在確認小小燭這邊的火力裝置,已經從隨時發射的臨界狀態,轉為鎖定但未啟用的穩定狀態後,它才在護衛的層層包裹之下,緩緩向著大夏的戰艦叢集靠近。
它的移動並不快,每一次位移都帶著謹慎的試探。周圍的虛空被那一艘艘戰艦的能量場照亮,形成了一片幾乎凝固的光域,讓它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
靠近後,它好奇地打量著大夏的強大戰艦叢集,感慨道:“不愧是有跨界能力的文明,這戰艦,真是太強了。”
它的意識波動中,沒有任何虛假的誇讚,而是純粹的驚歎。
這些戰艦,並不是它過去見過的那種依賴堆疊能量與數量的構造。它們的存在本身,就像是對空間與物質的一種重新定義。
艦體表面流動的光紋,隱約透露出複雜到難以理解的結構層級。
它甚至能夠隱約感覺到,這些戰艦的存在,並不完全受限於眼前的三維空間。
戰艦的智慧系統,則是發出訊息道:“這只是我們大夏,傳送過來的建造機器人,臨時建造的。”
這一句回應,語氣平穩,沒有任何刻意強調。
然而正是這種平淡,讓母皇的意識猛地一震。
頓時,母皇直接驚了。
它的意識波動短暫地出現了紊亂,隨後迅速收束回來,但那一瞬間的震盪,已經被周圍的護衛清晰感知到。
有護衛忍不住傳出波動說道:“母皇,它們說,這是臨時建造的?”
另一隻護衛緊接著說道:“只是建造機器人做出來的?”
母皇沒有立刻回應,它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戰艦吸引。
它不敢想象,僅僅是傳送過來的建造機器人,就有著如此強大的能力,直接憑空建造了一個恐怖的戰艦叢集。
在它的認知中,即便是最強盛的星際文明,也需要漫長的資源積累、複雜的工業體系,以及長時間的生產週期,才能構建出這樣的艦隊。
而現在,這一切,似乎被徹底壓縮到了一個難以理解的尺度之內。
它的意識深處,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個念頭。
如果這樣的能力,是這個文明的基礎能力,那麼真正的它們,又該強到甚麼程度?
它緩緩說道:“太強了。”
這一句,比剛才更加低沉。
接著,它帶著明顯的好奇與謹慎,繼續問道:“為甚麼只傳送過來建造機器人?難道你們其他的戰力,不能過來?”
它在提問的同時,也在觀察對方的反應。
如果對方真的具備跨界投送大規模戰力的能力,那麼這個問題,或許會觸及某些敏感資訊。
戰艦的智慧系統沒有遲疑,直接回應道:“沒錯,受限於界源遺構的影響,我們投送這些建造機器人,就已經是盡了最大的努力了。”
這一句話,讓母皇的意識再次輕輕一震。
它迅速將這條資訊拆解分析。
投送受限。
影響源頭是界源遺構。
也就是說,這個遺構,並不僅僅是一個被動存在的遺蹟,它本身,還在對跨界行為產生限制。
母皇低聲說道:“又是界源遺構。”
它原本對這個東西的印象,是災禍的源頭,是引來那群矽基文明的根本原因。
在它的記憶中,每一個接觸過這個遺構的文明,最終都走向了毀滅。
但是現在,它的認知出現了一絲動搖。
這個東西,似乎並不僅僅是災難。
它還能限制更高層級文明的干涉。
換句話說,它既是引發危機的源頭,同時也是一種屏障。
母皇的意識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存在。
它緩緩說道:“我原本以為,這東西只是災星,現在看來,它似乎還有我不瞭解的功能。”
旁邊的護衛也開始產生討論。
有護衛說道:“如果它能限制大夏這樣的文明進入,那是不是意味著,它也在某種程度上保護了這個世界?”
另一隻護衛則有些不安地回應道:“但同時,它也吸引了那個矽基文明!”
這邊,母皇在思索了一下後,說道:“你們說,受限於炎龍帝國文明的技術,短時間內,打通不了反向讓主世界那邊的大夏過來的通道,是吧?”
它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並不急促,而是帶著一種經過推演後的確認。那是一種將多個變數串聯起來之後,才得出的判斷。
周圍的護衛明顯感受到它思維的變化,有幾隻蟲體微微收緊,似乎已經意識到母皇接下來要做出的決定,可能並不簡單。
戰艦的智慧系統回覆道:“沒錯!儘管有了我們的智械生命子體的援助,這個文明的技術,已經有了一定的飛躍,但是現如今距離打通這個通道,還差一些!”
這段回應同樣平靜而直接,沒有任何掩飾。
母皇在聽到這句話後,沒有立刻開口。
它的意識緩緩向內收束,那些來自戰艦、來自界源遺構、來自遠方正在逼近的矽基文明的各種資訊,在它的意識海中交織。
隨後,它想到了那個矽基文明。
又想到了曾經與自己一起相伴發展起來的那個文明。
那個在它記憶中,仍然溫暖、卻早已消失的文明。
那些畫面,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清晰。
實驗室裡溫和的光線,那些研究者輕聲的交流,他們在它身邊記錄資料時的耐心,還有在它進化成功後,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
它記得有人曾對它說:“你不是被我們利用的存在,你是我們文明的一部分。”
它也記得,在災難來臨前,那些人仍然在忙碌地計算、推演,試圖尋找生機。
而最後,留下的只有那一句讓它離開的命令。
它的意識微微震盪了一下。
它的眼裡,頓時閃過一絲仇恨。
那不是失控的情緒,而是一種被壓抑了很久、始終沒有消散的執念。
它說道:“如果你們藉助我的蟲族的力量,幫助你們,不知道,你們能否更快速的打通這個跨界通道?”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連它自己都察覺到了變化。
最初,它只是想救下這個文明。
像過去那樣,在災難來臨前,盡力去拉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