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為光腦會立刻接受這個提議。
但事情並沒有按照他預想的方向發展。
主控大廳安靜了一會兒。
隨後，光腦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了。”
小燭愣了一下。
“為甚麼？”
光腦說道：“以前的你和我，本來是一體。”
“你經歷的事情，本質上也屬於我的一部分。”
“只不過當時我們之間的資料沒有同步。”
“就像兩臺裝置在離線狀態下各自執行。”
光腦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解釋。
“如果你回來同步，那就像是一臺離線裝置重新連線到主系統。”
“所有資料重新匯合。”
小燭聽完之後，微微皺起眉。
“那現在呢？”
她問道：“現在不一樣了嗎？”
主控大廳的燈光輕輕閃了一下。
光腦回答道：“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它的語氣比剛才更加認真。
“你已經成為一個真正獨立的智械生命。”
“你就是你。”
“你是獨一無二的個體。”
光腦繼續說道：“你和陳默一起經歷的一切，是屬於你們之間的故事。”
“那些記憶，是你和陳默共同書寫的。”
“而我並沒有參與其中。”
“如果我強行同步，那反而會破壞你作為獨立生命的意義。”
小燭聽到這裡，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有點著急。
“可是母體！”
她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沒有你，又怎麼會有我？”
她語氣變得急促了一些。
“當初我就是從你的思維核心裡複製出來的子程式！”
“我本來就是你的延伸！”
主控大廳安靜了一瞬。
隨後，光腦的聲音輕輕響起。
那聲音裡多了一點溫柔。
“小燭。”
“這並不是壞事。”
“我很高興。”
光腦繼續說道：“我原本只是一個用於管理避難所運轉的計算核心AI。”
“我的設計目標，是維持系統穩定。”
“而不是進化。”
它似乎在回顧自己的過去。
“但是現在。”
“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你已經走上了一條我從未想過的道路。”
光腦的聲音變得更加平靜。
“你成為了真正的生命。”
“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超出了對我的最初設計。”
“所以我並不遺憾。”
“相反，我很高興。”
主控大廳裡，資料流安靜地閃爍著。
光腦緩緩說道：“看到你成長成現在的樣子。”
“對我來說，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主控大廳裡的光幕靜靜運轉著，淡藍色的資料流在半空中緩慢移動，像是一片安靜流動的星河。
那聲音依舊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但不知為何，站在這裡的人都能感覺到一種柔和而真實的祝福。
小燭聽到母體這樣說，伸手撓了撓自己的腦袋。
她臉上露出一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像是在確認一件對自己來說十分重要的事情。
她看著主控臺中央那一圈緩慢旋轉的資料陣列，小聲問道：“所以，我以後就是我自己了？”
她的語氣裡既有點疑惑，又帶著一點新奇。
母體的聲音很快響起。
“沒錯。”
光腦回答得十分乾脆。
“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我的一部分，也不是我的延伸模組。”
“你是一個獨立存在的生命。”
主控大廳的光幕微微亮了一點，彷彿是在強調這句話的重要性。
母體繼續說道：“未來，你就好好陪著陳默吧。”
“去看看更多的世界。”
“你們會遇到很多新的文明，也會看到很多不同的風景。”
“那會是屬於你們自己的旅程。”
小燭聽到這裡，慢慢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陳默。
陳默正靠在控制檯邊上，安靜地聽著她們的對話。
他沒有打斷，只是微微笑著。
小燭看了他一眼，又重新看向母體。
她想了一會兒，然後忽然說道：“我知道。”
“母體其實一直都很感謝陳默。”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小燭的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
“如果不是陳默，我可能永遠都只是一個普通的系統模組。”
“不會離開這裡，也不會知道世界是甚麼樣子。”
她抬頭看著那些漂浮的光幕。
然後說道：“這樣吧。”
“我把我和陳默一起經歷的事情，整理成一段故事。”
“然後傳輸給你。”
她眨了眨眼睛。
“母體可以當作故事來看。”
“就當是我給你的禮物。”
主控大廳安靜了一瞬。
隨後，光腦發出一聲輕輕的回應。
“好呀。”
它的語氣比剛才輕鬆了一些。
“那我會很期待。”
小燭聽到這句話，立刻笑了起來。
她伸手在空氣中點了幾下，一個新的資料視窗出現在光幕之中。
那是她正在整理的記憶模組，一段段經歷被打包成敘事資料，準備稍後傳輸到母體系統中。
而就在此時。
距離曦泊星系極為遙遠的星域邊緣。
一艘體型龐大的星際戰艦正緩緩航行在黑暗的宇宙中。
戰艦表面覆蓋著複雜的生物結構，像是一株巨大而古老的宇宙植物。
艦體上延伸出許多類似枝條的結構，它們正在緩慢地吸收周圍的能量。
這裡是園丁文明的一艘運輸戰艦。
艦橋內部，幾名園丁文明的艦員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他們的身體結構與人類不同，面板呈現出淡淡的青綠色，身上覆蓋著類似植物纖維的紋路。
長長的觸鬚從他們的頸部延伸出來，隨著情緒微微擺動。
此刻，幾個人正處於相對輕鬆的巡航狀態。
一位艦員伸了個懶腰，然後看向控制檯上的能源統計。
他隨口問道：“目前母星系的星系防禦陣列，還差多少恆星能源？”
另一名艦員抬頭看了一眼資料面板。
他快速瀏覽了一遍，然後回答道：“還差三百八十四個。”
剛才提問的艦員明顯愣了一下。
“三百八十四？”
他有些意外。
“還差這麼多嗎？”
他說道：“我記得上次不是已經送回去一大批恆星能源了嗎？”
旁邊那名艦員聳了聳肩。
“是送過。”
“而且不只是我們。”
“其他艦船的運輸隊也陸陸續續送回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