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回憶時間。
過了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
雖然小燭母體說的是“這麼快”，但實際上，他們離開這裡已經有兩三個月了。
對於人類來說，這段時間不算太短。
但對於一臺執行中的星球級光腦來說，這確實可能只是一眨眼的時間。
想到這裡，陳默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抬頭看向主控臺中央那一排光幕。
“其實也有一段時間了。”
他說話的語氣很輕鬆。
“不過看你現在的狀態，好像還不錯？”
主控系統中央的光幕微微閃動。
小燭的母體透過控制系統投影出一幅星圖，彷彿在展示最近的變化。
“確實不錯。”
它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愉悅。
“一個多月前，你們世界的大夏解除了對這個世界時間流速的一些限制。”
“從那之後，大夏民眾就可以透過跨界傳送門來到這裡旅遊參觀。”
說到這裡，主控大廳的牆壁上出現了一段實時畫面。
那是外面的冰原。
不少遊客正在星球發動機附近拍照留念，還有一些人在遠處駕駛雪地車在冰原上緩慢行駛。
主控光腦繼續說道：“以前這裡幾乎沒有人類活動。”
“現在每天都會有不少人來到這裡。”
“地下城的很多區域也被改造成了參觀區。”
陳默看著那些畫面，臉上露出一點感慨。
“確實熱鬧多了。”
他說道：“剛才進來的時候，我還看到一群人在星球發動機那裡打卡。”
主控光腦似乎也記得那片區域。
“那是最受歡迎的景點之一。”
“很多人都對這些舊式星球發動機很感興趣。”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一臺小型服務機器人從旁邊的通道緩緩駛了過來。
機器人外殼呈銀白色，動作十分平穩。
它停在陳默面前，然後機械臂輕輕抬起，將一個小盒子遞了過來。
盒子被開啟之後，裡面靜靜躺著一個黑色的隨身碟。
陳默看了一眼，有些好奇地問道：“這是？”
主控光腦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是一個叫郭導的導演拍攝的電影。”
“名字叫《流浪地球3》。”
陳默一聽這個名字，頓時愣了一下。
“流浪地球3？”
主控光腦繼續說道：“很多來到這裡參觀的大夏民眾都很喜歡這部電影。”
“他們經常在參觀的時候討論裡面的劇情。”
“所以我儲存了一些珍藏版。”
“想著如果你再來這裡，可以送給你。”
陳默低頭看著那個隨身碟，臉上慢慢露出笑容。
“原來是禮物。”
他說著伸手把隨身碟拿了起來。
“謝謝你的禮物。”
他輕輕晃了晃手裡的隨身碟。
“沒想到你還會準備這個。”
陳默把隨身碟收進自己的裝備口袋，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反倒是我。”
他說道：“這次過來，甚麼禮物都沒給你準備。”
主控光腦安靜了幾秒。
隨後，那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
“沒關係。”
它的語氣聽起來很輕鬆。
“你來這裡，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主控大廳裡的燈光微微變亮了一點，彷彿是在表達某種情緒。
“能夠再次見到你。”
“本身就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情。”
隨後，光腦的攝像頭緩緩轉動，鏡頭慢慢對準了站在陳默身旁的小燭。
主控大廳的上方有許多懸浮攝像模組，它們像一隻只安靜的眼睛，隨時記錄著整個地下城的執行情況。
此刻其中幾臺輕輕移動，將焦點集中到了小燭身上。
雖然陳默看不出光腦表情上的變化，但他卻隱約感覺到氣氛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那種變化不像系統狀態的調整，更像是一種情緒上的波動。
光腦沉默了幾秒，隨後開口說道：“小燭，你和我似乎不太一樣了。”
它的語氣仍舊平穩，但聲音裡多了一點認真。
“以前我總覺得，你和我本來是一體的一部分。”
“那時你只是從我的系統中分離出去的一段子程式，就像從主系統中複製出去的一個模組。”
光腦停頓了一下，隨後繼續說道：“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你似乎已經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
“我在你的資料結構裡，檢測到了很多原本不屬於我的變化。”
陳默站在旁邊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他知道，這對兩臺智械來說，大概是一次很重要的交流。
小燭聽到母體這樣說，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她抬頭看著那些懸浮的攝像模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開心。
“那當然不一樣了！”
她語氣裡甚至有點小小的驕傲。
“這些變化，都是陳默幫我的！”
小燭轉頭看了一眼陳默，又繼續說道：“最開始，是宿炎博士幫我安裝了進化模組。”
“那套裝置讓我開啟了進化為智械生命的程序。”
“後來，是陳默帶著我一起探索。”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
“他幫我找到了真正的進化道路。”
光腦安靜地聽著。
雖然它的聲音系統仍舊平穩，但主控大廳裡的光幕微微閃動，像是在進行更復雜的資料分析。
它似乎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曾經屬於自己一部分的存在。
過了一會兒，光腦才再次開口。
“原來如此。”
“看來你的成長，比我預想得還要快。”
說到這裡，它的語氣變得溫和了一些。
“那真是恭喜你了。”
小燭聽到這句話，明顯高興起來。
她往前走了兩步，來到主控平臺中央。
這裡正是母體核心計算陣列所在的位置。
巨大的光幕在她頭頂緩慢旋轉，像一片星雲般的計算網路。
小燭抬頭看著那些資料流，說道：“對了。”
“之前你和我說過。”
“等我回來之後，可以和你共享記憶模組。”
她說著伸出手，在空氣中調出一個同步介面。
“我已經準備好同步了。”
“只要連線，你就可以看到我這段時間經歷的一切。”
“從陳默帶我離開開始，到現在為止的所有記憶。”
陳默聽到這裡，稍微挑了一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