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聽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算張揚,卻帶著一點鋒芒。
他說道:“說到底,也就是欺軟怕硬。”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輕鬆了幾分,但眼神卻更冷了一些,說道:“他們現在,還能拿我們怎麼樣?”
這句話落下,周圍的氣氛反而鬆了一點。
那不是輕視,而是一種建立在認知之上的底氣。
與此同時,一旁的小燭已經重新將注意力投向了因果調律者文明的太空戰艦。
她那圓滾滾的身體輕輕一晃,整個人再次像一顆小光團一樣,沉入了資料空間之中。
資料層再次展開。
熟悉的模組結構、許可權節點、流動的資料河流,一切都如同剛才一樣鋪開,只不過這一次,環境中多出了一種明顯的“被觀察感”。
小燭一邊往前飄,一邊小聲嘀咕道:“剛才還挺好逛的,現在怎麼感覺像是被盯上了。”
她抬起頭,果然看到前方的資料結構中,多了一層穩定的投影。
那投影逐漸凝聚,形成了一個清晰的人形輪廓。
與此同時,站在不遠處的莫拉,也沒有再主動靠近,而是微微側身,讓出了位置。
那道投影緩緩穩定下來。
那正是這艘戰艦的艦長,霍爾。
與莫拉不同,霍爾的存在顯得更加凝練,但又少了一分真實感,他的形態邊緣偶爾會泛起輕微的波動,顯然只是透過許可權對映進來的投影。
他沒有直接靠近小燭,而是保持了一段距離。
他的目光落在小燭身上,神情凝重,沒有輕視,也沒有試探,更多的是一種謹慎。
他開口說道:“你們的指揮者是誰?”
他的聲音透過資料空間傳播出來,帶著一種壓制過後的冷靜,說道:“我希望,能代表我們文明,同你們進行一次正式的溝通。”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非常剋制,沒有帶任何威脅意味。
但那種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個問題。
他們開始把對面,當成真正需要正視的文明。
小燭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歪了歪腦袋,看了看霍爾,又看了看莫拉,像是在評估這場對話的可信度。
隨後,她點了點頭,說道:“等一下。”
說完,她的身影微微一閃,從資料空間中退了出去。
幾秒之後。
現實空間中,小燭重新睜開了眼睛。
她看向陳默,說道:“對面想談。”
陳默聽到這句話,沒有猶豫太久。
他和宿炎對視了一眼,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交流,但已經完成了判斷。
陳默說道:“可以談。”
他的語氣很平穩,說道:“地點他們來定,還是我們來定?”
小燭輕輕晃了一下,說道:“他們讓我們選。”
陳默想了想,說道:“那就選一個雙方都不佔優勢的位置。”
宿炎補充道:“氣態行星附近的小行星帶,空間環境複雜,干擾多,適合作為中立場。”
陳默點頭,說道:“就那裡。”
很快,座標被傳遞出去。
雙方約定,在一顆氣態行星外圍的小行星帶進行會面。
準備開始。
這邊,陳默和宿炎沒有拖延。
他們各自啟動了蒼穹神冕機甲,機甲表面流轉著穩定而內斂的光紋,在能量啟用的瞬間,整個空間都微微震動了一下。
小燭輕輕一躍,落在陳默肩側,依舊是那副圓滾滾的模樣。
鸞鳥則靜靜站在另一側,她的身影修長,能量光翼在背後微微展開,帶著一種安靜卻壓迫的氣息。
另一邊。
霍爾也帶著幾名高能生物,從戰艦中脫離出來。
他們的形態各異,但無一例外,身上都纏繞著複雜的能量結構,那些結構如同規則本身的投影,在他們體表緩緩流動。
雙方,幾乎同時抵達約定地點。
那是一片碎石漂浮的小行星帶。
巨大的氣態行星懸浮在遠方,緩慢旋轉,釋放出巨量的光與氣流,整個區域都籠罩在一種淡淡的光霧之中。
就在雙方即將接觸的前一刻。
陳默這邊的無人機器人,已經提前完成了佈置。
無數細小的機械單元從虛空中展開,像一群被精確指令驅動的微型蜂群,在小行星帶間來回穿梭。它們不斷捕捉周圍漂浮的金屬碎塊與塵埃,將其迅速分解、重組,再以極高的效率完成結構拼接。
碎石被削切成規則的幾何形態,金屬被熔融成流動的光帶,再在空中凝固成支撐結構。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多餘的停滯,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彷彿早已在無數次模擬中推演過。
短短時間內,一座結構恢弘卻極為簡潔的空間大廳,在小行星帶中央成型。
大廳並沒有複雜的裝飾,反而呈現出一種極致剋制的美感,幾何線條冷峻而穩定,支撐結構像骨架一樣清晰可見,而在骨架之間,流動的能量如同血脈一般緩緩運轉。
金屬與能量結構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穩定的中空區域。
大廳外圍,小行星仍在緩緩旋轉,碎石與光流交錯,遠處那顆巨大的氣態行星,將淡淡的光輝灑在整個結構之上,讓這裡看起來既冷靜,又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霍爾看到這一幕,目光微微一凝。
他的視線在那座剛剛成型的結構上停留了片刻,從支撐節點,到能量流動的路徑,再到整體穩定性,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完成了一次快速評估。
然後,他的眼神中,多出了一分警惕。
陳默站在大廳入口處,神色輕鬆,彷彿只是迎接一場普通的會面。
他看著霍爾他們,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說道:“各位,獻醜了。”
他說話的語氣隨意,像是在客氣寒暄,說道:“我們的機器人最近調教有點問題,一不小心,把簡單的談判場所,建得稍微大了點。”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抬手示意了一下週圍的空間。
那動作看起來毫不在意,但在這種場合下,卻帶著一種極為明確的意味。
霍爾聽完,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視線從大廳的頂部滑到地面,又從邊緣結構掃過那一圈環繞的機械單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