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道：“這場戰爭，持續了幾千個紀元。”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說道：“我們付出了難以計數的代價，才一點點遏制住他們的擴張。”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然後緩緩說道：“直到幾個紀元前，我們才終於擊潰了他們的核心，剿滅了蟲族的母皇。”
小燭輕輕晃了一下，說道：“既然你們贏了，那為甚麼還要設立這個封殺系統呢？”
她的問題依舊很直接。
莫拉聽到這句話，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沒有再看那些影像，而是落在遠處那片暗色的資料封鎖區域。
他說道：“因為我們贏得，並不徹底。”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比剛才任何時候都要沉重，說道：“蟲族的特性，不是依賴某一個個體。”
他說道：“母皇可以被消滅，但他們的進化路徑，以及殘留的蟲族，依然存在。”
他轉頭看向小燭，說道：“只要宇宙中，還有文明嘗試走向那條路徑，就有可能再次誕生新的‘蟲族’。”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說道：“而我們當時，已經沒有能力，再打一場同樣規模的戰爭。”
他說完這句話，周圍的資料流都彷彿變慢了一瞬。
隨後，他緩緩說道：“所以，我們建立了封殺系統！”
另一邊，陳默所在的太空基地中，莫拉的話，也被小燭轉述給了陳默和宿炎他們。
小燭一邊說著，一邊還不自覺地晃了晃自己那圓滾滾的身體，像是在整理剛剛從對方系統裡“搬”出來的資訊，她的語氣雖然依舊輕快，但內容卻讓在場所有人的神色都逐漸凝重起來。
陳默聽完之後，目光緩緩落在遠處的星圖投影上，那片被標註為“異常區域”的星域，在幽藍色的光幕中顯得格外冷靜。
他像是把所有資訊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這才低聲說道：“原來如此，這個星球上的因果之力屏障，原來是這樣來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並不激烈，但其中卻帶著一種恍然之後的沉重。
宿炎站在一旁，手指輕輕敲了敲操作檯的邊緣，發出極輕的聲響，他點了點頭，說道：“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他說話時目光平靜，卻沒有迴避那種冷酷的本質，他接著說道：“從他們的角度來看，這確實是效率最高、風險最低的手段。”
他說完，略微側過頭，看了一眼陳默，說道：“畢竟他們已經經歷過一次幾乎毀滅級的戰爭，不會再給任何類似威脅第二次成長的機會。”
陳默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視線仍舊停留在那片星圖上，像是透過那片光影，看到了更遙遠的東西。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說道：“可惜了。”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卻帶著分量。
他繼續說道：“那個渡界文明，明明已經走到了那麼高的位置，卻因為觸碰到這條規則，最終就這樣消亡了！”
他的聲音慢慢低下來，說道：“連一點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一旁的研究員們沒有插話。
他們同樣在聽，同樣在消化這些資訊。
陳默忽然像是想到了甚麼，他的眉頭微微皺起，說道：“這樣看來，整片宇宙，在這套封殺系統下，還不知道有多少文明，在尚未真正成長起來之前，就已經被判了死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沒有憤怒，反而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卻難以改變的事實。
宿炎聽到這裡，輕輕攤開手，說道：“對於那種級別的文明來說，這確實就是常態。”
他說著，語氣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冷意，說道：“毀滅你，與你何干。”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整個控制室彷彿都安靜了一下。
不是因為聲音大，而是因為太真實。
陳默緩緩點了點頭，雙手抱在胸前，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卻依舊堅定，他說道：“說到底，還是實力問題。”
他說話的節奏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說道：“那些被封殺的文明，有些可能只是剛剛在生物技術上走遠了一點。”
他抬起頭，看向那片星圖，說道：“甚至只是無意中觸碰到了類似蟲族的進化路徑。”
他的語氣逐漸收緊，說道：“結果，就會像渡界文明一樣，被直接封殺！”
宿炎點了點頭，說道：“從因果調律者文明的角度來看，這是他們在避免更大災難。”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為對方辯解，只是在陳述一種邏輯。
他說道：“他們剛剛經歷過一場持續幾千個紀元的戰爭，損失之大，恐怕已經接近文明極限。”
他輕輕抬手，在控制檯上調出一段歷史推演資料，說道：“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不可能允許類似威脅再次出現。”
他說到這裡，語氣變得更加冷靜，說道：“所以，他們選擇用規則封殺，替代戰爭。”
陳默聽著，沒有反駁。
因為他也明白，這種選擇，並不是簡單的對錯問題。
就在這時，一旁的小燭忽然補了一句，她的聲音帶著一點認真，說道：“不過，他們的系統也不是絕對精準的。”
她晃了晃，說道：“有些被封殺的文明，未必真的會走向蟲族那種極端路線。”
這句話，讓控制室裡的氣氛再次發生了一點變化。
陳默輕輕吐出一口氣，說道：“那就更說明一個問題了。”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從遠處的星圖上收回，轉而落在身旁的宿炎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逐漸清晰的判斷。
他轉過頭，看向宿炎，說道：“在他們的體系裡，個體文明的命運，從一開始就不重要。”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憤怒，也沒有激動，反而更像是在總結一個冷冰冰的規律。
宿炎聽完，點了點頭，語氣同樣簡潔，說道：“他們只看一件事。”
他伸出手，在空中輕輕點了一下，彷彿在標註一個唯一的變數，說道：“這個文明，會不會成為威脅。”
他的聲音不高，但邏輯卻清晰得讓人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