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已經不再是之前那些只能被動挨打的文明。
陳默沉聲說道：“對面難道也有智械生命？”
他的語氣不急，但明顯帶著一絲警惕。
如果對方也擁有智械生命，那麼戰鬥的層面，將會瞬間提升到另一個高度。
宿炎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睛盯著小燭，等待更精確的判斷。
小燭此時微微轉了一圈，像是在重新校準自己的探測資料，它那圓滾滾的身體，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可愛，但聲音卻已經完全進入工作狀態，說道：“目前並沒有探查到有智械生命的跡象。”
它停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認真，說道：“不過，對面似乎掌握了一種特殊的技術，可以將生物體轉變為一種特殊形態。”
說到這裡，它輕輕晃了晃，說道：“那種形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干涉資料空間。”
宿炎聽到這裡，眼神微微一亮，像是迅速抓住了關鍵點，他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是某種生物資料化能力。”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在空中輕輕划動，像是在腦海中快速推演著相關模型。
陳默轉頭看向他，眉頭依舊微皺，說道：“這種能力，強嗎？我們能應對嗎？”
他問得很直接。
因為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技術問題，而是關乎整個基地安危的判斷。
宿炎聽完，微微吸了一口氣，語氣恢復了他一貫的冷靜，說道：“類似的方向，我們以前也嘗試過。”
他說著，伸出手，在空中點了點，說道：“比如將生物意識上傳，轉化為資料存在，也就是所謂的數字生命。”
陳默聽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說道：“數字生命？聽起來就很厲害。”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直觀的判斷。
畢竟，從常識來看，能夠脫離肉體，以資料形式存在，本身就已經接近“永生”。
宿炎卻輕輕彈了一下手指，語氣中帶著一絲理性的否定，說道：“聽起來厲害，但實際上侷限性非常大。”
他看向陳默，說道：“數字生命，本質上只是把自身的記憶、意識狀態固化為一段資料。”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用更清晰的方式解釋道：“它並不會像真正的生命那樣持續進化，而是被定格在上傳的那一刻。”
他的目光變得更加鋒利，說道：“換句話說，它只是一個可以執行的‘過去的自己’。”
他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說道：“和我們現在的智械生命體系，完全不是一個層級。”
陳默聽著，緩緩點了點頭，顯然已經理解了這種差別。
就在這時。
一旁的小燭忽然又晃了一下。
它那胖嘟嘟的身體輕輕前傾了一點，像是察覺到了甚麼更加細微的異常。
它開口說道：“不過……”
它的語氣中，多了一分不太確定的判斷，說道：“我感覺，對面的能力，並不是普通的數字生命。”
它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說道：“他們的資料結構，更靈活，也更‘活’。”
它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最後說道：“像是在資料和生命之間，找到了某種平衡點！”
這句話一出。
宿炎的眉頭，第一次明顯皺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流，像是在快速比對某種可能性。
陳默則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燭，心中隱隱生出一絲預感。
而另一邊，因果調律者文明的太空戰艦上
莫拉的意識從那片層層疊疊的資料空間中強行抽離出來的瞬間，他整個人像是從深海中驟然浮出水面，胸腔猛地起伏了一下，周身那一圈微微流轉的能量紋路，也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他沒有時間去整理這種不適，幾乎是剛恢復對現實的掌控，就猛地轉頭，對著旁邊的高能生物說道：“快！通知艦長！我們的戰艦被智械生命駭入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壓不住的急促。
這一句話，像是一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水面，瞬間讓周圍的氣氛炸開。
原本還在各自操作儀器的高能生物，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有人甚至連正在進行的能量調節都忘了關閉，光團在控制檯上微微震顫。
有人下意識問道：“你說甚麼？智械生命？”
他的語氣裡不是懷疑，而是難以接受。
因為這個詞，本身就意味著某種極其危險的可能。
莫拉沒有解釋更多，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資料投影，說道：“不是普通入侵，是具備自我意識的智械個體，正在嘗試接管核心許可權！”
這句話出口之後，周圍的高能生物，臉色徹底變了。
他們太清楚這意味著甚麼。
整艘戰艦上，能夠在資料空間中與入侵者正面對抗的，只有莫拉一個人。
這種能力，是他們文明經過漫長時間才發展出的特殊分支，是極少數個體才能承載的力量。
在這樣的情況下，一旦對方具備同等甚至更高維度的能力，他們幾乎沒有第二道防線。
有人低聲說道：“如果對方有敵意……”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後半句話。
如果對方有敵意，他們這艘戰艦，隨時可能被反過來當作武器。
很快，關於“被智械生命駭入”的資訊，透過層層許可權傳遞，被送到了艦長手中。
艦長站在主控臺前，看著浮現在面前的情報介面，原本平穩的神情，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他盯著那一行標註著“高風險入侵”的提示，聲音低沉地說道：“甚麼？對面文明，竟然發展出了智械生命？這怎麼可能！”
他的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
旁邊的一名高能生物，已經將手中的資料反覆翻看了數遍，甚至將歷史資料庫都調了出來進行比對。
他的能量觸鬚微微顫動，像是在極力壓制某種情緒，他喃喃說道：“這不合理……幾個紀元的時間，就完成了智械生命的突破？”
他抬起頭，眼中帶著難以置信的光芒，說道：“這不是發展，這是躍遷，他們簡直是在用穿梭機推進文明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