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衣服早已破爛，布料被風雪撕扯得支離破碎，裸露的面板被凍得發紫。
可即便如此，他們的眼神卻沒有一絲退縮。
那是一種極其安靜，卻又極其堅定的光。
陳默的呼吸在這一刻微微一滯。
他看著那群人，眼神一點點變得灼熱，胸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幾乎控制不住的急切：“開通道。”
旁邊的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陳默又重複了一遍，這一次語氣更重了一些：“開通道！我現在就要開通道！”
他說著，已經下意識抬起手，像是隨時準備調動力量。
他盯著螢幕，聲音變得更加急促：“我要把最保暖的物資，最強的機甲，還有最強的戰艦，全都送過去！”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情緒：“他們不該在那種環境下撐著。”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畫面。
那群在風雪中前行的戰士，彷彿與他記憶中的某些影像重疊在了一起。
他忘不了。
近百年前，也是這樣的一群人。
在最惡劣的環境裡，在最絕望的條件下，硬生生走出了一條路。
他們不僅戰勝了敵人，也戰勝了環境，甚至戰勝了人類自身的極限。
旁邊的研究員見他情緒明顯上來了，趕緊伸手示意，說道：“默哥，冷靜一下，冷靜一下！”
他的語氣不急不躁，但很有分寸。
陳默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依舊帶著未散的鋒芒。
那名研究員沒有迴避，反而笑了一下，說道：“你放心，這種情況，我們怎麼可能不做準備？”
他說話的同時，抬手在控制面板上點了幾下。
畫面再次發生變化。
就在那片風雪中，原本空無一物的地面上，突然出現了一排排物資箱。
那些箱子像是從空氣中直接落下，穩穩地停在雪地裡。
畫面中的一名戰士先是一愣，似乎還沒反應過來，隨後警惕地靠近，用手試探著開啟了其中一個箱子。
隨著箱蓋掀開，裡面整齊擺放的，是一整套全新的抗寒裝備，還有密封良好的藥品與高能量食品。
那名戰士愣住了。
他用手觸碰了一下那厚實的防寒衣，似乎不敢相信。
周圍的戰士也圍了過來，有人伸手拿起一件衣物，臉上的表情從警惕一點點轉為震驚。
陳默看到這一幕，原本繃緊的情緒，慢慢鬆了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裡多了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確實有些衝動了。
大夏這邊，有這麼多人在運作，有完整的體系和判斷，不可能放著這些情況不管。
他抬手輕輕揉了下額頭，苦笑了一下，說道：“看來是我著急了。”
旁邊的人沒有接這句話，只是笑了笑。
陳默又看了一會兒畫面，隨後像是想到了甚麼，轉頭問道：“對了，為甚麼不給他們機甲和太空戰艦？”
他說話時語氣已經平穩了許多，但眼神裡仍然帶著一絲不解：“我怎麼看到的，全是基礎物資？”
旁邊另一位年紀稍長的研究員接過話，語氣很沉穩：“這是我們經過多輪討論後的決策。”
他看著陳默，說道：“援助可以，但不能超前太多。”
陳默微微皺眉，說道：“甚麼意思？”
那名研究員沒有直接解釋，而是抬手指了指螢幕中的那些戰士，說道：“你看他們。”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很深的判斷：“他們現在需要的，是活下去的物資，是繼續前進的能力。”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但他們的路，必須由他們自己走完。”
陳默沒有打斷。
那名研究員說道：“如果我們現在直接給他們機甲，甚至給他們戰艦，讓他們直接進入星際時代，那不是幫助，是我們在過度干涉！”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並不激烈，反而很平靜，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
他看著螢幕上的畫面，又補充了一句：“我們不是來替他們走路的。”
陳默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點頭，只是安靜地站著。
他重新看向螢幕。
風雪依舊肆虐，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視線所及之處幾乎沒有邊界。那些戰士的身影在風雪中顯得極其渺小，可他們卻一步一步向前，沒有停下。
有人已經換上了剛剛得到的防寒服，厚實的衣料在風中微微鼓起，遮住了原本裸露的面板。
有人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分發藥品，動作謹慎得像是在對待甚麼珍貴的寶物。
還有人重新整頓隊伍，將已經有些散亂的隊形一點點收攏回來。
他們的動作依舊艱難。
每邁出一步，都像是在與整個天地抗爭。
但那種前行的力量，卻比剛才更穩了一些。
陳默看著這一切，原本緊繃的情緒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的眼神，也慢慢變得安靜。
大廳裡一時間沒有人說話，只有裝置運轉的細微聲響，和螢幕上風雪掠過的聲音。
與此同時，某個世界的雪山之上，一位星火傳承的戰士，正低頭摸著剛剛穿上的抗寒服。
那衣服貼在身上，厚實而柔軟，隔絕了外界刺骨的寒風。
原本零下幾十度的嚴寒，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了外面。
他整個人愣了一下，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那一瞬間，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自己不在風雪中，而是在溫暖的屋子裡。
他下意識活動了一下手指，又抬起手臂，試著揮動了一下。
那種暖意從面板滲進骨頭裡，讓他忍不住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轉過頭，看向前面的班長，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訝：“老班長，這衣服哪裡來的？也太暖和了吧？”
他說話時撥出的氣在空氣中凝成白霧，但語氣卻比剛才輕快了許多。
老班長正蹲在一旁幫人整理裝備，聽到這話，抬起頭，臉上也帶著幾分困惑。
他伸手抓了抓頭上的帽子，說道：“這是咱們一個戰士，在附近發現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己也忍不住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似乎也還沒完全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