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凌亂。
呼吸急促。
像一群被困在封閉空間裡的動物。
有人死死抓著扶手，大聲喊道：“以現在的機體情況來看，最多再撐幾個小時，飛船就要徹底解體了！”
他的聲音已經有些變形。
那不是推測。
是判斷。
這句話一出。
周圍的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有人直接靠在牆壁上，身體一點點滑下去，像是支撐不住一樣。
有人則開始慌亂地翻找裝備。
還有人，忽然停在原地。
他閉上眼睛，伸手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嘴裡低聲說道：“主啊，請保佑我……”
他的聲音很輕，卻在這種環境下顯得格外清晰。
旁邊的人也像是被感染了一樣。
一個接一個地開始祈禱。
有人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說道：“上帝，請讓我活下來，我還有家人……”
有人抬頭望著天花板，聲音顫抖，說道：“只要能回去，我願意捐掉一半的財產……”
甚至還有人一邊祈禱，一邊緊緊抱著一隻隨身攜帶的小型聖像，嘴唇快速開合，幾乎聽不清在唸甚麼。
場面一時間顯得混亂又荒誕。
但這些祈禱。
並沒有改變任何事情。
裂隙，仍在擴大。
艙體結構，在持續惡化。
一陣劇烈的震動，再次從艦體傳來。
有人被直接甩倒在地。
為首的宇航員強行穩住身體，大聲說道：“不行，這樣下去我們都得死！”
他迅速在腦海中回憶各種可能的方案。
忽然，他像是抓住了甚麼，猛地抬頭說道：“我記得，我們的登陸艙外殼，是用大夏的騰龍筆記本做二次封裝加固的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的希望。
旁邊一名宇航員立刻點頭，說道：“沒錯！”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指向後方隔離艙的位置，說道：“那些筆記本外殼，用的是星辰鈦合金，強度極高！”
他說到這裡，忍不住搖頭說道：“當時我們連拆殼都拆不開，最後乾脆直接用一堆整機拼接加固，做成了登陸艙外層。”
另一人接話說道：“那東西的強度，比我們原本的外殼還要硬！”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裡閃過一絲求生的本能。
為首的宇航員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那就去登陸艙！”
他說得很快，沒有任何猶豫。
“現在，那裡可能是我們唯一還能活下來的地方！”
很快，他們全部快速轉移到了加固的登陸艙裡面，狹小的空間內，一時間擠滿了人。
艙門在身後重重合攏。
隨著密封鎖釦一節節閉合，發出沉悶的金屬聲響。
那聲音，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
像是在宣告。
外面的世界，已經不再安全。
眾人擠在一起，有人還在大口喘氣，有人死死抓著固定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有人忍不住問道：“這個……真的能撐住嗎？”
聲音很低，卻帶著壓不住的恐懼。
旁邊的人抬手敲了敲艙壁，發出沉悶的迴響，說道：“放心，這一層，是用大夏騰龍筆記本的星辰鈦合金外殼拼出來的。”
他說著，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意，說道：“比我們原來的外殼硬多了。”
另一個人接話說道：“當初測試的時候，連工業級切割裝置都切不開。”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說道：“只要裂縫別直接蔓延到這裡，我們應該還能撐一會。”
“撐一會”這三個字。
說出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沒有底氣。
有人沉默著坐下。
有人閉上眼睛。
有人則盯著艙壁，一動不動。
等待。
成為了唯一的選擇。
與此同時。
藍星。
鷹醬這邊。
空叉公司指揮室內，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剛才還穩定執行的各項資料，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紅色警告。
那艘星艦的狀態，在螢幕上不斷閃爍。
結構完整度下降。
氣壓異常。
能源系統波動。
每一項資料，都在告訴他們同一件事。
情況正在失控。
斯克馬在得到這些航天員傳送回來的訊息之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緩緩癱坐在座椅上。
他原本緊繃的身體，突然鬆了下來。
那種鬆弛。
並不是輕鬆。
而是一種無力。
他看著面前的螢幕，目光有些發散，像是透過這些資料，看到了更遠的東西。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不明白。”
他的聲音不大。
卻讓周圍的人都不敢出聲。
“一年多前，我們在航天上的形勢，一片大好。”
他說著，眼神漸漸變得有些恍惚。
彷彿回到了那個時候。
指揮室內燈火通明。
發射場上火光沖天。
一枚枚火箭接連升空。
他緩緩說道：“那時候，我們的獵鷹系列，重型獵鷹系列，靠著可回收技術，一年能發射幾百次。”
他說話的節奏很慢。
像是在一點點回味。
“那時候，我們一家公司的發射數量，就能佔到全球九成。”
他說到這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像是想笑。
卻沒有笑出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高層，說道：“你們還記得嗎？”
那人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因為他們都記得。
也正因為記得。
才更清楚現在的差距。
斯克馬的目光重新回到螢幕上。
那一串串紅色的警告資料，讓他的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然後這一年。”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
“他們有了跨界傳送門。”
他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複雜情緒。
“他們去往其他世界，拿到了我們根本想象不到的技術和資源。”
他說著，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說道：“原本他們在很多領域就已經領先。”
“現在，他們直接跨了一個維度。”
指揮室內，沒有人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
他繼續說道：“他們走出了藍星，走出了太陽系。”
“甚至……”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下去。
最終，他還是開口說道：“一兩個月前，我們觀測到，他們已經可以進行銀河系級別的能量排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