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克馬沒有起身,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說道:“知道了。”
他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
那種反應,讓旁邊的CTO微微一愣。
斯克馬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忽然冷笑了一聲,說道:“半個月?人家已經在火星上開演唱會、辦比賽了,我們還在這兒算著時間。”
他說著,手裡的筆在指尖轉了一圈,停了下來。
“他們在改造火星生態,在火星上建城市,在火星上搞娛樂活動。”
他緩緩坐直了身體,目光中帶著一絲壓抑的情緒,說道:“而我們,連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載人登陸都還沒完成。”
指揮室內,一時間有些安靜。
沒有人接話。
CTO輕輕咳了一聲,說道:“這次不一樣,我們已經做了最完善的準備。”
斯克馬看了他一眼,說道:“準備?準備再被撞一次?”
他說到這裡,語氣明顯冷了下來。
“上一次,飛往月球的載人飛船,被大夏的太空飛船直接撞成碎片,那場事故你還沒忘吧?”
CTO的臉色微微一僵,說道:“那是意外……”
斯克馬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說道:“我不管是不是意外,這種事情,不能再發生一次。”
他指著螢幕上的航線,說道:“這次,給我看好了,找沒有大夏人飛船透過的地方,不要讓上次的事情再重演。”
他的語氣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CTO立刻點頭,說道:“我知道的,這次我特地調研了大夏人的恆星探索艦航線軌跡。”
他說著,將一段資料投射到螢幕上,說道:“我們已經專門規劃了一條,他們幾乎不會經過的線路,風險已經降到最低。”
斯克馬盯著那條新航線看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說道:“不錯。”
他重新靠回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說道:“那就等半個月之後的好訊息吧。”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點點期待。
就在這時。
他面前的控制檯,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提示音。
原本平穩的介面,瞬間跳出了紅色警報框。
“滴——滴——滴——”
刺耳的聲音,讓整個指揮室的人同時一愣。
CTO的表情瞬間變了,他猛地轉身撲向控制檯,手指飛快操作,開始調取資料。
斯克馬也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眉頭緊緊皺起,說道:“怎麼回事?”
CTO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螢幕,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資料不斷重新整理。
結構損傷。
氣壓異常。
能量波動記錄。
一行行資訊快速滾動。
他吞了一口口水,聲音有些發緊,說道:“Boss,不好了!”
斯克馬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說道:“說清楚!”
CTO抬起頭,看向他,臉色已經沒有血色,說道:“剛才,我們的星艦,不知道被甚麼東西擦到了!”
他說話的速度很快,像是連自己都不敢相信這個結論。
“艦體外側出現切割式損傷,結構完整性正在快速下降!”
他指著螢幕上的損傷示意圖,說道:“這個破口,不像撞擊,更像是……被甚麼高速物體直接劃開!”
指揮室內的其他人,也全都圍了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裂開的紅色區域上。
斯克馬盯著螢幕,眼神一點點變冷,說道:“你是說,被擦到了?”
CTO點頭,說道:“是的,而且速度極高,我們甚至沒有捕捉到完整軌跡。”
他說到這裡,聲音已經有些發虛,說道:“按照現在的損傷速度來看,星艦很可能……撐不到抵達火星。”
這句話一出。
整個指揮室,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斯克馬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在地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盯著CTO,聲音壓得極低,說道:“甚麼?機體受損?”
他的語氣裡,不再是剛才的冷淡,而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怒意。
那種怒意之下。
甚至帶著一絲隱約的不安。
CTO顫抖著說道:“不會是大夏那邊,看我們即將登陸火星,對我們出手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發虛,喉嚨像是被甚麼卡住了一樣,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安與慌亂。
指揮室內,有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這個猜測,並不算荒謬。
但也太過可怕。
斯克馬聽到這話,臉色瞬間一沉,直接罵道:“愚蠢!”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壓制不住的怒意。
他猛地抬手指向全息螢幕外那片深空,說道:“以大夏現在的實力,要對付我們,還需要等到我們快到火星的時候才動手?”
他說話的節奏很快,語氣越來越冷。
“他們要是想動我們,完全可以在出發的時候就動手!”
他說著,手掌在空中一揮,彷彿直接劃出了一道屏障的輪廓,說道:“他們甚至可以在航線前方佈置一個能量屏障,把我們困在宇宙裡,讓我們連退都退不了,活活耗死在太空中!”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說道:“或者,更簡單一點。”
“用某種基於基因的病毒,在我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讓所有人出現‘意外’,然後悄無聲息地結束。”
他說到這裡,語氣反而變得平靜下來。
那種冷靜,讓人背後發涼。
CTO聽著他的話,臉色依舊蒼白,卻慢慢冷靜了一些。
他點了點頭,說道:“確實,如果是他們出手,不會是這種方式!”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控制檯上敲了兩下,嘆了口氣,說道:“看來,我們大機率是不小心,撞上甚麼宇宙天體了。”
他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是失去了力氣一樣,肩膀微微塌了下來。
但這個解釋。
並沒有讓人真正安心。
與此同時。
太空之中。
那艘受損的星艦內部,已經徹底陷入混亂。
警報聲不斷迴響。
紅色的警示燈一閃一閃,將整個艙室染成一種壓抑的血色。
空氣洩露的聲音,在某些區域已經清晰可聞。
宇航員們不再保持之前的鎮定。
他們在狹窄的通道中來回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