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遠方的星圖上。
“但一旦壓力出現緩解。”
“內部原本被壓制的矛盾,就會迅速浮現。”
他看向陳默,說道:“你們沒有對他們進行追責。”
“只是按照小燭的建議,讓他們自行罷免布蘭登。”
他的語氣沒有起伏。
“這個行為,本質上,是把判斷權交還給了他們自己。”
“但同時,也放大了他們內部的分歧。”
陳默聽到這裡,目光微微一動。
他看著宿炎,說道:“你的意思是。”
“這本來就是會發生的?”
宿炎點了點頭。
他說道:“從我們看到他們議會狀態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有了這個判斷。”
他繼續說道:“他們這個文明。”
“在綠皮獸人的持續壓迫下,被迫形成了高度統一的意志。”
“所有人都在圍繞一個目標運轉。”
“那就是生存。”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
“但隨著星系防禦陣列的完成。”
“這種外部壓力,出現了階段性的緩解。”
他說到這裡,目光略微收緊。
“他們心中的那口氣。”
“鬆了。”
陳默聽著這句話,點了點頭。
他很快理解了其中的邏輯。
他說道:“所以。”
“我們這次出現。”
“剛好成了他們內部問題爆發的觸發點?”
宿炎看著他,說道:“沒錯。”
他的回答很直接。
“我們只是一個導火索。”
“真正的問題,本來就存在。”
陳默聽完之後,沒有再繼續深究。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
隨後抬手撓了撓頭,說道:“算了。”
他的語氣恢復了輕鬆。
“這些事情,跟我們也沒太大關係了。”
他說完之後,目光轉向宿炎。
“對了。”
“下一個要去的世界,確定了嗎?”
他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新的興趣。
宿炎點了點頭。
他說道:“已經有結果了。”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輕輕一點。
一段新的座標資料浮現出來。
“經過我們這段時間的分析與篩選。”
“我們鎖定了一個節點。”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味。
“而且,這個節點。”
“很可能和我們,有不小的淵源。”
陳默聽到這裡,眼中立刻亮起了一絲興趣。
他看著那段座標,說道:“聽你這麼說。”
“這個地方,應該不簡單。”
他抬頭看向宿炎。
“那個節點。”
“通向的是哪個世界?”
宿炎沒有直接回答那個世界的名字。
他只是微微一笑,目光從光幕上移開,看向陳默,說道:“陳默,你有沒有好奇過一件事情?”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絲引導意味。
陳默聽到這句話,忍不住撓了撓頭。
他看著宿炎,說道:“哦?甚麼事情?”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點隨意,但明顯已經被勾起了興趣。
宿炎沒有急著解釋。
他抬手在控制檯上操作了一下。
下一刻,一段來自大秦世界的影像,被調取出來。
光幕之上,畫面逐漸清晰。
那是一片陰冷而壓抑的空間。
三道虛幻的身影,被困在其中。
譚一手、蒙得正、李廣通。
他們的身軀,已經不再是血肉之軀。
而是由某種灰白色的魂體構成。
畫面之中。
他們正反覆經歷著極端的折磨。
一道道無形的力量,將他們撕裂。
又在下一刻,將他們恢復如初。
緊接著,痛苦再次降臨。
沒有間隔,沒有終止。
就像被固定在一個永遠迴圈的節點之中。
那種重複的痛苦,讓人僅僅看著,都感到壓抑。
陳默看著這段畫面。
他的目光沒有閃避。
顯然,這一切對他來說,並不陌生。
他抬手指了指光幕,說道:“這個我知道。”
他的語氣很自然。
“他們的靈魂狀態,是我固定下來的。”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帶著一點理所當然。
“從那個時刻開始。”
“他們就會不斷重複經歷死亡前的狀態。”
他看著那三道不斷輪迴的魂體,說道:“這種懲罰,本來就是為了讓他們無法解脫。”
宿炎聽完,沒有打斷。
只是安靜地看著畫面。
隨後,他抬手關閉了影像。
光幕重新恢復為星圖。
他這才看向陳默,說道:“我想問你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
“如果你沒有對他們的靈魂進行固化。”
“那麼他們,會去哪裡?”
這句話說出口之後。
陳默明顯愣了一下。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像是第一次認真去思考這個問題。
他下意識地撓了撓頭,說道:“會去哪裡?”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點不確定。
隨後,他試探性地說道:“難道是……地府?”
他說出這個詞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太確定。
畢竟,這種概念,在他的認知中。
更多來自於神話傳說。
陳默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大半年前,我剛剛固化他們靈魂的時候。”
“我的感知能力還沒有現在這麼強。”
他微微搖了搖頭。
“當時根本察覺不到,他們的靈魂原本應該流向哪裡。”
宿炎聽到這裡,輕輕點了點頭。
他的神情依舊平靜。
他說道:“你說的方向,並不算錯。”
他的語氣帶著一點肯定。
“確實很接近你所理解的地府。”
陳默聽到這句話,眼中立刻閃過一絲驚訝。
他看著宿炎,說道:“等等。”
他的語氣明顯提高了一點。
“你是說。”
“那種東西,真的存在?”
他皺著眉頭,說道:“那不是我們世界的神話小說裡編出來的設定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明顯帶著懷疑。
宿炎卻沒有直接否認。
他只是緩緩說道:“與其說是地府。”
他看著陳默,語氣逐漸清晰。
“不如說。”
“那是一個專門承載靈魂去向的世界。”
陳默好奇地看著宿炎,說道:“靈魂前往的地方?你說的,是我們大夏人的靈魂去的地方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中不自覺多了一絲期待。
腦海中甚至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真的存在那樣的地方。
是不是意味著,有機會見到曾經那些已經逝去的大夏先輩?
那些只存在於史書與記憶中的人。
那些撐起一個文明脊樑的存在。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就連他自己都忍不住多想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