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布蘭登所做的一切。
依舊在那裡。
無法被抹去。
就在陳默他們離開之後不久。
星園議會大廳內,原本壓抑的寂靜,忽然被一聲突兀的喊聲打破。
那聲音帶著明顯的情緒,甚至有些失控。
“布蘭登,都怪你!”
喊出這句話的人,語氣裡滿是憤怒。
“是你葬送了我們文明的機會!”
這句話像是點燃了某種情緒。
原本沉默的人群,開始出現波動。
布蘭登微微一愣。
他的目光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一瞬間,他似乎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緊接著,旁邊又有人開口。
那語氣同樣激動,說道:“沒錯!”
“這些大夏文明的人,本來有可能成為我們最大的助力!”
他說話的時候,情緒明顯上揚。
“可現在呢?”
“他們選擇了袖手旁觀!”
他說到這裡,語氣中帶上了明顯的指責。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是你得罪了他們的智械生命!”
這句話一出。
更多的聲音開始出現。
原本統一的議會,此刻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布蘭登站在原地。
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那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複雜的錯位感。
就在不久之前。
他還是這個文明中,被認可的功臣。
是效率最高的採集者。
是帶領文明走出困境的重要力量。
可現在。
僅僅因為一次外來文明的到訪。
他在眾人口中的身份,迅速發生了轉變。
從“新星”,變成了“罪人”。
這種落差,讓他的內心微微一震。
一絲動搖,在他心底悄然浮現。
那並不明顯。
卻真實存在。
議會大廳中的聲音,越來越多。
有人質疑。
有人指責。
甚至有人開始帶著情緒,將責任完全推到他的身上。
就在這種逐漸失控的氛圍中。
一位星園長終於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並不急。
卻帶著一種壓住全場的威勢。
他抬起手,說道:“諸位,安靜。”
他的聲音不高。
但卻清晰而有力。
大廳中的聲音,逐漸平息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這位星園長看了布蘭登一眼。
隨後說道:“按照那位智械生命的要求。”
他的語氣恢復了理性。
“我們將對布蘭登進行處理。”
他說得很直接。
“接下來,議會將正式罷免布蘭登的大園丁職位。”
這句話落下之後。
大廳中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
有人開始出聲附和。
甚至有人露出了明顯的鬆動神情。
有人低聲說道:“這是必要的。”
還有人開口說道:“也許這樣,能夠緩和與大夏文明的關係。”
話題,很快發生了轉移。
有星園成員忍不住說道:“如果未來,我們能夠與大夏文明建立聯絡。”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
“甚至結成某種友好關係。”
他說到這裡,聲音放輕了一些。
“或許,我們就能獲得他們的幫助。”
這樣的聲音,並不激烈。
卻在此刻顯得格外清晰。
布蘭登站在那裡。
他聽著這些話。
臉上的表情,反而一點點冷了下來。
那種冷,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逐漸收緊的漠然。
他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就在不久之前。
這些人還在討論,如何拼盡一切手段,對抗綠皮獸人。
他們在談論犧牲,在談論堅持。
而現在。
僅僅因為看到了另一個更強大的文明。
有些人,就已經開始動搖。
開始期待外援。
甚至開始幻想依附。
這種轉變,讓他心中升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情緒。
他沒有再開口。
也沒有再為自己辯解。
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在場的眾人。
那目光,像是將一切都看透了一樣。
隨後,他轉過身。
沒有停留。
一步一步,走出了議會大廳。
他的背影顯得很安靜。
也很孤獨。
在離開之前。
他在心中輕輕說道:“一個文明之中。”
“總是不缺膽小的人。”
“也從不缺愚蠢的人。”
陳默這邊的戰艦之上。
艦橋內的光幕緩緩流轉,星際躍遷後的空間逐漸恢復穩定。
各類資料在控制檯上有序跳動,一切看起來都已經回歸常態。
就在這樣的環境中,小燭忽然轉過頭,看向陳默。
她的語氣帶著一點輕微的變化,說道:“我剛剛留在園丁文明網路中的一個蠕蟲,反饋了一條訊息。”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指輕輕在光幕上點了一下。
一道資訊介面迅速展開。
陳默聽到這裡,側過身來,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有些好奇地問道:“甚麼訊息?”
語氣中帶著一點隨意,但也明顯提起了興趣。
小燭看著資料,說道:“那個布蘭登。”
她微微停了一下,繼續說道:“被他們文明內部的一部分人,認定為罪犯了。”
這句話一出。
陳默明顯愣了一下。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看著小燭,說道:“等等。”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疑惑。
“我們不是沒有對他進行懲治嗎?”
“甚至連進一步追究都沒有。”
他說到這裡,顯然有些不解。
“結果他們自己的人,反而開始審判他了?”
小燭點了點頭。
她將資訊介面往前一推。
“是的。”
她說道:“他們文明內部,有一部分人認為。”
“正是因為布蘭登的行為。”
“導致我們大夏文明,對他們產生了負面判斷。”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
“從而選擇了對他們的局勢冷眼旁觀。”
陳默聽完之後,忍不住抬手撓了撓頭。
他的表情顯得有些複雜。
他說道:“這算甚麼情況?”
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理解的意味。
“我們沒有追究他。”
“結果他反倒被他自己最在意的文明。”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隨後補了一句:“反手給了一刀。”
他說完之後,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誕。
一旁的宿炎聽著他們的對話。
他輕輕推了推眼鏡。
那動作依舊平穩。
隨後,他開口說道:“這種情況,其實並不意外。”
他的語氣冷靜而清晰。
“一個文明,在長期高壓之下,會形成高度一致的外部應對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