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扛不住現實，
不是因為責任本身有錯，
而是他們沒有能力，把責任變成希望！”
他猛地一揮手，幾乎是吼出來的：
“要想有足夠強大的技術底蘊，
靠甚麼？”
“靠躺平？
靠娛樂？
靠假裝問題不存在？”
“靠的是——
一個文明，從上到下，
持續、長期、近乎殘酷的投入與努力！”
最後一句話，
像是給整個空間下了判詞：
“娛樂可以有。”
“但要是全民娛樂——”
維戈冷笑了一聲，聲音低沉而鋒利：
“這個文明，
就算今天不滅絕，
明天、後天、未來某一天，
滅絕也是遲早的事！”
另一邊。
界底方舟的資料庫內，光影靜默。
小燭操控的機器人，在最後一排儲存柱前停下。
掃描光幕熄滅。
小燭的光圈輕輕一閃，聲音清脆又幹脆：
“資料掃描完畢！”
這一句話，像是給所有人按下了期待鍵。
宿炎立刻接話，語速明顯快了一拍：
“技術資料情況如何？
生物技術。
慣性歸零引擎。
零點漲落定向抽取能源系統。”
這是核心。
是真正決定文明高度的支柱。
小燭沉默了一瞬，開始快速檢索整合。
幾秒後，給出結論：
“生物技術路線儲存較為完整，結構清晰，可復現度較高。”
“但是。”
光圈亮度微微下降。
“慣性歸零引擎與零點漲落定向抽取能源系統的資料缺失嚴重，僅保留概念層與部分外圍實驗記錄。”
陳默眉頭一挑：
“缺失？
不應該啊。”
他立刻反應過來：
“小燭，讓方舟內的機器人直接問。”
界底方舟深處。
探索機器人抬頭，對著空曠的穹頂發聲：
“資料顯示，生物技術儲存完整。
為甚麼慣性歸零引擎和零點漲落定向抽取能源系統的資料會大量缺失？”
短暫的寂靜之後。
生物意識的聲音緩緩響起，低沉而平穩：
“存放慣性歸零引擎與零點漲落定向抽取能源系統的核心實驗區，在大災變中遭受了最嚴重的結構性破壞。”
“實驗室坍塌。
能量記錄節點湮滅。
大量原始資料永久丟失。”
資訊回傳。
機甲通訊頻道里，一片短暫的沉默。
陳默。
宿炎。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可惜。
太可惜了。
就在這時。
生物意識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補上一句遲來的註解：
“當年，渡界文明嘗試以慣性歸零引擎驅動整顆星球進行超光速躍遷。”
“實驗失敗。”
“隨後引發了連鎖級地質災害，星球結構重組，水世界由此形成。”
它頓了頓，語氣卻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不過。”
“星球深層中，仍然存在慣性歸零引擎與零點漲落定向抽取能源系統的遺址殘留。”
“雖然不完整，但也許，能為你們提供新的啟發。”
這句話一落。
機甲頻道里，氣氛瞬間變了。
陳默眼神亮起，嘴角微微上揚：
“有遺址。”
宿炎也鬆了口氣，聲音重新恢復冷靜：
“那就還有希望！”
接著，
界底方舟內，探索機器人替陳默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對了。
你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生物意識的聲音很平靜，像一塊早已沉入深海的石頭。
“我嗎。
我的職責就是守護這處基地。
並沒有甚麼打算。”
機器人追問：
“但是，渡界文明的人不是都已經滅亡了嗎。
你繼續留在這裡，還有甚麼意義？”
這一次。
生物意識沉默得久了一點。
隨後，它緩緩開口。
“我的意義。
不就是守護渡界文明嗎。”
“現在。
他們就在這裡。”
“這。
就是我的意義。”
這一刻。
遠處的陳默、宿炎、維戈、瀾珀，全都安靜了下來。
沒有人再說話。
那不是邏輯。
也不是理性。
而是一種，無法被計算的執念。
機器人輕輕回應：
“明白了。
祝你順利。”
它轉身，準備返回。
就在這時，生物意識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穩，卻多了一分鄭重。
“慣性歸零引擎與零點漲落定向抽取能源系統的建造座標，已經在資料中標註！”
“但在大災變之後。
隨著地殼整體位移。
它們已經沉入更深的海底區域。”
“之後。
就需要你們自己去尋找了。”
機器人回應得乾脆利落：
“瞭解。
我們會去尋找。”
界底方舟的大門緩緩開啟。
生物意識補了一句：
“如果之後還有問題。
可以隨時回來找我。”
機器人停頓了一瞬。
“感謝。”
隨後。
它離開方舟，迅速返回陳默所在的位置。
畫面切回。
深海之中。
陳默抬頭，看向瀾珀和維戈。
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清晰。
“看來。
大部分謎團。
已經揭開了。”
瀾珀輕輕嘆了一口氣。
“是啊。
沒想到。
當初分化我們的渡界文明。
就這樣走到了終點。”
維戈卻沒有沉浸在惋惜中。
他的目光反而更亮了幾分。
“至少。
我們知道了身體限制的來源。”
“有了渡界文明留下的生物技術。
後續。
就可以真正嘗試解除那些枷鎖。”
一旁的宿炎向前一步，語氣沉穩而篤定。
“下次再來。
我們大夏。
會和你們展開聯合研究。”
“不只是為了你們。
也是為了弄清這顆星球。
真正的問題。”
瀾珀與維戈對視一眼，
當即表示感謝！
接著，
宿炎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轉頭看向維戈。
“對了。
你之前說過。
你們在研究因果穩定複合體材料時。
會被激發出極強的能量衝擊，對吧。”
維戈點頭，神情嚴肅。
“沒錯。
因果穩定複合體材料，已經吸收了太多因果能量。”
“只要稍微接觸。
能量就會失衡。
隨後爆發出恐怖的衝擊。”
“沿途的一切。
都會被直接抹平。”
宿炎卻皺起了眉。
“但這就奇怪了。”
他停頓了一下，語速放慢。
“我們之前派遣探索機器人接觸同類材料時。
並沒有觸發你們描述的那種級別的能量衝擊。”
“至少。
條件不該這麼簡單。”
維戈愣了一下。
“難道不是。
只要接觸。
就會引發能量失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