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帶我們去車間看一看。”靚坤拍了拍邱少傑的肩膀，語氣隨意。
邱少傑應了一聲，轉身在前面帶路。一行人穿過廠區整潔的水泥路，走進了生產大樓。
第一站是打板車間。十幾位板師正伏在寬大的工作臺上，手裡拿著劃粉和曲尺，在紙樣上仔細勾勒。有人抬頭看了一眼來人，又低下頭繼續手中的活計，專注得彷彿外界與他們無關。
邱少傑走到一位年紀稍長的板師身邊，輕聲介紹：“張師傅，這位是我姐夫，李總。”張師傅這才站起來，手上還捏著一塊裁片，笑著點了點頭。靚坤擺擺手示意他繼續忙，自己則在車間裡慢慢踱步，看著牆上貼著的當季新款樣衣照片，又看了看角落裡整齊碼放的面料色卡。
“工藝不錯。”靚坤讚了一句，轉頭對邱少傑說，“這些板師是廠裡的寶貝，待遇要給足。”
“姐夫放心，他們的工資在同行業裡一直是偏高的。”邱少傑笑著應道。
從打板車間出來，一行人又上了二樓，來到設計室。推門進去，迎面是一整面落地白板，上面用磁鐵貼滿了設計草圖、面料小樣和配色方案。幾位年輕設計師正圍著一個模特假人，討論著裙襬的褶皺走向。看到邱少傑進來，其中一位扎著馬尾的女孩抬起頭，喊了一聲“邱總”，其他人也跟著打招呼。
邱少傑拍了拍手，說：“各位停一下，這位是李總，我們公司的大老闆，今天過來看看大家。”
設計師們紛紛站起來，有些拘謹地朝靚坤點頭。靚坤笑了，走過去看了一眼假人身上的樣衣，是一件改良版的中式連衣裙，領口繡著細密的盤金鳳紋。
“這是新系列？”靚坤問。
“對，下半年要推的夏季系列。”馬尾女孩見靚坤問得內行，膽子大了些，主動介紹起來，“我們想用現代剪裁去演繹傳統紋樣，面料也選的是真絲和香雲紗。”
靚坤點了點頭，又看了看白板上的設計稿，說：“思路不錯，但要注意市場接受度。太超前的東西叫好不叫座，廠裡還要養人。”
邱少傑在旁邊插了一句：“姐夫說的是，我們會把握好分寸的。”
在設計室待了十幾分鍾，靚坤又問了問今年的銷售資料和各個門面的情況。邱少傑一一作答，數字記得清清楚楚，顯然平時沒少下功夫。
靚坤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邱少傑的胳膊：“行，廠子管得不錯。走吧，去你辦公室坐坐，還有些事跟你聊聊。”
一行人到了邱少傑的辦公室，坐下來喝茶聊天。付琳倒是挺好奇，四處打量著辦公室的佈置，隨口問了一句：“邱總，咱們這個工業園現在有多少人在工作？”
“我們廠現在一萬兩千多號人吧。”邱少傑一邊給大家倒茶，一邊笑著說，“算不上最大，但要說人性化、工資待遇、住宿環境、伙食，那我們在行業裡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人還挺多的。”付琳點了點頭，“我看這裡面大多都是女工啊。”
邱少傑笑了笑，解釋道：“沒辦法，製衣廠都是女工居多。男工一般集中在成品車間，或者在設計辦公樓的設計所裡。整體算下來，女工大概佔了八成，男工佔兩成。”
一旁的王磊聽了，忍不住打趣道：“那在你們廠裡，男的還屬於稀缺物種了。”
眾人一聽，都哈哈大笑起來。
晚上，一行人在香格里拉大酒店的餐廳吃了頓晚餐。飯後，靚坤把自己的小舅子叫到了總統套房裡聊天，付琳和王磊各自回房休息。
靚坤從雪茄盒裡抽出兩支雪茄，遞了一支給邱少傑，自己也點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才笑著看向他，問道：“你小子，怎麼今天在廠裡沒看到你女朋友？”
邱少傑嘿嘿一笑，撓了撓頭：“姐夫，她回北京去了。我們打算十一結婚。”
第二天早上，邱少傑一大早就過來了。靚坤讓他把車開到華芯國際和華星科技兩家工廠，提前通知了莊家明。
莊家明帶著一眾高管在辦公大樓門口等候。靚坤帶著付琳、邱少傑、王磊下了車，跟眾人一一握手。寒暄幾句後，莊家明便引著眾人到了頂樓的會客室。
落座之後，靚坤把吉米以後不在這邊工作的事跟一眾高管說了，讓莊家明從現有團隊裡提一個人上來接替吉米的位置。莊家明是個明白人，這種提名候選人的事他不肯接，笑著說：“李生，這事還是得您自己來定。您看誰合適，直接提拔就是了。”
靚坤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行了，我也不為難你了，免得你左右為難。這樣吧，等我走之前，你把一眾高管的履歷整理一份給我，我來看。”
“好的，李生。”莊家明點頭應下。
在會客室坐了一會兒，靚坤又讓莊家明帶他們去封裝車間、拋光車間和晶圓車間實地看看。付琳是第一次進這種高精密的晶片車間，進去前又是換靜電服，又是戴口罩，還得經過風淋室，各種檢測一道接一道。好在他沒有進到最核心的區域，那些地方外人是不允許進入的。
在車間轉了一圈，莊家明還想帶他們去研究所看看，被靚坤攔住了。靚坤當著眾人的面叮囑莊家明：“以後不管是誰帶了外人來，絕對不能往研究所那邊帶。”
莊家明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趕緊點頭：“李生，這次是我疏忽了。”
“不是你疏忽。我知道你是看到我過來了，也知道我帶過來的人不會有問題。”靚坤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些，“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不要介意。”
“李生，您提醒的是對的。”莊家明認真地說。
在華芯國際視察完後，一行人又到了不遠處的華星科技園。園區這邊的一眾高管，原本是受莊家明和吉米兩人共同管理的，但今天看來，這兩家公司是要徹底分開了。不然的話，管理上會非常麻煩，賬目也容易出錯。
到了華星科技園，靚坤看了電腦組裝線和物料車間。車間裡堆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配件，琳琅滿目。靚坤問莊家明：“現在華星科技電腦這一塊，我們有多少產品是自己做的？或者說，國內有沒有形成一定的產業鏈？”
莊家明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李生，現在還有很多配件是從國外進口的。我們也一直在跟周邊的公司配合，把我們自己研發的一些零件工藝給到他們，讓他們來生產。因為現在從國外買實在太貴了，像電容、電阻、電感器這些，都得從日本那邊進口，海運過來價格不菲。不過這一塊我們很快就會解決，已經跟周邊的一家公司聯合研發了。”
靚坤聽到莊家明說一直在解決問題，便點了點頭：“這就對了。”
靚坤正想接著說甚麼，口袋裡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是有一段時間沒聯絡的石省長，石勇。靚坤接通電話，笑著說：“石書記，有何吩咐？請說。”
電話那頭傳來石勇爽朗的笑聲：“哈哈哈，阿坤，你現在是不是在深圳呢？”
“哎呦喂，石書記，您這訊息也太靈通了吧？”靚坤也笑了。
“你別跟我扯，你都在國內轉了一大圈了，我能不知道嗎？”石勇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有事您吩咐唄，石書記。”靚坤也不繞彎子。
“上次跟你說的那個事，他那邊已經考慮得差不多了，想跟你這邊合作。你看怎麼樣？”石勇問。
“這是好事啊，石書記。我當時不是跟您說了嗎？這種合作隨時都可以。”靚坤答得乾脆。
“行啊，那你現在有沒有時間？有時間我們一起坐一坐。”石勇的語氣輕鬆了許多。
“怎麼，石書記，您從廣州到深圳來了？”靚坤有些意外。
“是啊，我現在住在香格里拉酒店。”
“我也住那邊。您稍等，我這邊馬上完事了，這就回來。”靚坤說完便掛了電話。
他轉過頭，對旁邊的莊家明說：“張總，儘量跟國內的廠商聯合起來，把全產業鏈所需要的配件也好，各個方面的零件也好，最好是我們國內自己能夠生產。”
“李生，這需要一段時間，不可能是這一兩年能搞得定的。”莊家明認真地說，“不過您放心，我們這一塊的研發進度，還有各個方面的配套，一直都在改進。”
“行，你們有想法就行了。”靚坤點了點頭。
事情交代完，一行人到了停車場。靚坤跟莊家明和華星科技的一眾高管告辭，坐上車，直奔香格里拉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