靚坤一行人離開後,埃利奧·馬拉諾和他的父親、爺爺,以及家族的幾位核心人員,還在客廳裡坐著,沒有散去。
話題自然還是圍繞著靚坤今晚那番話——未來義大利政府一定會對他們動手。
老爺子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雪茄,半晌沒有說話。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語,基本上都認同靚坤的判斷。
老爺子混了一輩子,哪裡還不知道政府那點心思?現在義大利各股黑道勢力像雨後春筍一樣往外冒,黑手黨家族遍地開花,對政府來說就是一顆正在長大的毒瘤,遲早要動刀。
科薩·諾斯特拉家族能夠在義大利紮根這麼多年,根基始終在西西里島。那是他們的族地,是發家的地方,也是最後的退路。可單靠一個西西里,擋不住大勢。
這些年來,家族其實一直在往合法行當裡砸錢。餐飲、物流、房地產,能投的都投了。
但是一個黑道家族,骨子裡還是黑道家族,要讓他們安安心心靠合法手段賺錢,實在太難了。
合法生意需要人才、需要經營、需要耐心,而這些恰恰是家族最缺的。每年從黑道生意上撈來的鉅額利潤,投進正當行業裡,產出卻少得可憐,不成正比。
所以這麼多年來,大多數家族成員的目光還是死死盯著黑道生意,覺得那才是來錢最快的路子。
老爺子把雪茄在菸灰缸裡掐滅,掃了一眼在座的眾人,聲音不大,卻字字千斤:“今天晚上李乾坤說的那些話,你們也都聽到了。我活了這麼大歲數,甚麼人沒見過,甚麼風浪沒經歷過?政府要收拾我們,不是會不會的問題,是甚麼時候的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兒子和孫子身上:“從今天起,家族必須全面轉型。如果還有人捨不得黑道那點產業,那就跟家族脫離關係。他愛怎麼幹怎麼幹,但出了事,家族不會替他扛,也不會認他。”
客廳裡沉默了很久,沒有人接話。但每一個人心裡都清楚,老爺子這話不是說著玩的。
靚坤回到總統套房,門剛一關上,蘇菲就從身後摟住了他的腰。兩人在門口一陣膩歪,相互擁抱著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蘇菲這時候才發現靚坤手裡還夾著雪茄,趕緊到吧檯把菸灰缸拿過來放在他面前,又蹦蹦跳跳地去倒了兩杯威士忌過來。
兩人坐在沙發上,一邊喝酒一邊聊天,不知不覺就到了十點半。靚坤手拉著一臉緋紅的蘇菲,一起到浴室洗漱。
熱水嘩嘩地衝下來,霧氣很快瀰漫了整個空間,玻璃上蒙了一層白濛濛的水汽。
蘇菲站在花灑下,長髮被水打溼,貼在肩膀和後背,水珠順著她的鎖骨往下滑。她伸手幫靚坤解開襯衫的扣子,一顆,兩顆,動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完成某種默契的儀式。
靚坤任由她擺弄,低頭看著她。蘇菲的臉被熱氣蒸得泛起一層淡淡的粉紅,睫毛上掛著細密的水珠,眼神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柔軟。他突然伸手把她拉進懷裡,兩個人在熱水裡緊緊貼在一起。
浴缸裡的水慢慢漲起來,溫暖的水流包裹著他們的身體。蘇菲靠在靚坤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手指在他身上輕輕畫著圈,不緊不慢。
靚坤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然後順著她的額頭、鼻尖一路往下,最後落在她的唇上。這個吻不急不躁,像是在慢慢品嚐一杯陳年的紅酒,越品越有味道。
水花濺了出來,打溼了浴缸邊緣的地面。蘇菲的手臂搭在靚坤的肩上,指尖微微用力,整個人像是融化在了熱水和他懷裡。
浴室裡的熱氣越來越濃,呼吸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是水汽還是彼此的溫度。
不知過了多久,水已經微微涼了。靚坤先起身,拿浴巾把蘇菲裹住,像是在包一件珍貴的東西。蘇菲笑著由他擺弄,臉頰上的紅暈分不清是熱水蒸的,還是別的甚麼原因。
兩人走出浴室,回到臥室。靚坤抱著蘇菲,輕輕地把她放在床上,把玩著她柔嫩的玉手,然後俯下身去。
直到深夜,蘇菲整個人連動都不想動了,埋在靚坤的懷裡。靚坤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寶貝,睡覺了。”蘇菲實在是太累了,嘴裡只“嗯”了一聲。
早晨,靚坤還是雷打不動地六點多就醒來了。懷裡的蘇菲沒有一點要醒的跡象。
靚坤笑了一下,知道昨天晚上她消耗太大了,沒有叫醒她,讓她再多睡一會兒。他自己洗漱了一遍,換上了練功服,在陽臺上打了一套太極拳,整個人從內到外都精神了起來。
隨後他打電話給王建國,讓他通知盧卡今天的行程時間。盧卡八點鐘準時到了酒店。
七點半的時候,蘇菲被靚坤強行叫醒。靚坤讓她先去洗漱,說等一下要吃早餐,要補覺的話到了飛機上再睡。
蘇菲一陣撒嬌,讓靚坤把她抱起來,還要靚坤給她找衣服過來換。結果靚坤找來的衣服不合她的心意,她嘟著嘴自己爬起來找衣服換了。
一行人在酒店吃完早餐,在大廳結完賬後,酒店安排車輛送他們去了機場。到了機場,他們直接透過VIP通道上了靚坤的私人飛機。
這一下子,蘇菲又不想睡了。她在飛機一樓參觀起來,又跑到二樓去看了一圈。看完之後抱住靚坤說:“親愛的,你也太土豪了吧?用一架波音747直接改造成私人飛機。”
“沒辦法,寶貝。一家人加上安保小隊,小飛機雖然也能用,但我又不是沒有這個條件,直接一步到位。”
“你牛。”
靚坤聽到蘇菲的話,哈哈笑了起來。
飛機落地米蘭國際機場是十點半。盧卡早就聯絡好了麗娃公司的人過來接機。一行人上了車,半個小時後到了麗娃遊艇公司。
在辦公大樓門口,靚坤見到了麗娃公司的董事長以及一眾股東。一陣寒暄之後,靚坤便讓他們帶著自己先去工廠看一看,要看看船塢、各方面的設施、裝置以及員工的情況,最主要是想看看那些已經造好但還沒出售的遊艇,工藝到底怎麼樣。
蘇菲手挽著靚坤的胳膊,跟隨著眾人在麗娃工廠裡到處轉悠。
到了船塢,靚坤仔細看了看裡面的裝置。他心裡暗暗盤算著,這家公司收購過來之後,總公司還要放在義大利,香港也要搞一家分公司。這邊船塢裡的很多裝置看起來都需要更換,這又得花一筆錢。再看噴塗車間,那些裝置估計也要重新換過。
唯一讓他滿意的是,麗娃公司裡面的工程師、技術員以及工人們的技術,真的是無話可說。特別是那些焊工,焊出來的工藝簡直像藝術品一樣,手藝沒得挑。
工廠的各個車間和每一道工序都看了一遍,靚坤這才心滿意足地拉著蘇菲的手,跟著麗娃公司的一眾高管來到辦公大樓頂層的會議室。兩邊的人涇渭分明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今天主要談判的任務交給了盧卡帶過來的銀行收購團隊。靚坤則拉著蘇菲,和麗娃公司的董事長一起去了隔壁的董事長雪茄室。
幾個人平起平坐,抽著雪茄,喝著紅酒,聊起了家常。聊到了麗娃公司創業的艱辛,聊到了它曾經的輝煌鼎盛,也聊到了如今落寞收場的局面。
畢竟麗娃公司是他們家族的立身之本,雖然靠著這家遊艇製造公司賺到了不少資金,也帶動了家族其他生意的紅火,但現在真要親手把這家公司賣出去,董事長心裡還是難免一陣唏噓,說不出的難受。
靚坤理解這種心情。看著自己心愛的東西一天天衰落下去,自己卻無力拯救,現在只能忍痛割愛,換誰都受不了。
上午的時間轉瞬即逝。麗娃公司邀請靚坤一行人共進午餐,飯後還安排了地方讓他們休息。
下午,靚坤把許可權全部交給了盧卡,交代他談好之後通知自己簽字就行。公司他認可了,價格合適就直接拿下。這下子盧卡底氣更足了。
靚坤則帶著蘇菲、王建國和一眾安保小隊的人,在米蘭到處逛了起來。
蘇菲挽著靚坤的胳膊,一走出麗娃公司的大門,整個人就雀躍了起來。米蘭的陽光比羅馬柔和一些,空氣裡帶著初秋的涼意。王建國識趣地帶著安保人員散在後面,不近不遠地跟著,既護著安全,又不打擾老闆和嫂子逛街的興致。
他們先到了米蘭大教堂廣場。
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大教堂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哥特式的尖頂像一根根利劍刺向天空,繁複得讓人眼花繚亂。蘇菲仰著頭看了好一會兒,感嘆道:“每一次來米蘭都要看它,但每一次都覺得看不夠。”
靚坤笑了笑,拉著她繞著教堂轉了一圈,在廣場上餵了一會兒鴿子。蘇菲像個孩子一樣笑得合不攏嘴。好在周邊的人只把他們當做一對普通的情侶在遊玩,沒有過多關注,不然讓人認出了蘇菲,那可就真是天大的新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