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進別墅,客廳裡已經佈置好了長桌,燭臺、銀器、紅酒一應俱全,氣氛隆重而不失家庭式的溫暖。埃利奧的爺爺老馬拉諾親自招呼靚坤和蘇菲在主賓位落座,自己坐在對面,埃利奧和他的父親分坐兩側,家人依次排開,沒有外客。
開席之前,老馬拉諾先端起酒杯,話不多,但很實在:“李先生,昨天晚上埃利奧不懂事,冒犯了您。我們科薩·諾斯特拉家族雖然不是甚麼正經門第,但禮數和規矩還是懂的。這一杯,我替他賠罪。”說完一飲而盡。
靚坤也端起酒杯,笑了笑:“老爺子言重了,年輕人嘛,誰還沒個衝動的時候?我跟埃利奧也算不打不相識。這一杯我幹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兩人碰杯,氣氛緩和了不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漸漸從客套轉向正題。老馬拉諾放下刀叉,嘆了口氣,說起了義大利這幾年的局勢。他指著窗外羅馬的夜色說道:“李先生,您別看我們這些家族表面上風光,實際日子難過。國會的那些老爺們看我們不順眼,隔三差五就要找茬。尤其是我們這種盤子大的,樹大招風啊。”
靚坤點了點頭,接話道:“老爺子說的沒錯。以我個人的判斷,未來三到五年,義大利政府對黑手黨的打擊力度只會越來越大,不會變小。這不是針對哪一家,而是大勢所趨。經濟越差,政府越需要轉移矛盾,你們這些顯眼的大家族,首當其衝。”
埃利奧的父親聽到這裡,臉色微微一變,放下酒杯認真地看著靚坤:“李先生,不瞞您說,我們自己也感受到了風向不對。這幾年家族一直在往合法生意上轉,餐飲、物流、房地產都有佈局,但您也知道,船大難掉頭,有些舊賬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靚坤端起紅酒抿了一口,語氣平靜:“我理解。我們香港那邊也有類似的情況,以前靠拳頭吃飯的社團,現在都在往正經生意上靠。我跟您說句實在話,黑道這條路,越往後走越窄。不是你們不夠強,是時代變了。”
老馬拉諾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目光裡透著幾分蒼涼:“我們科薩·諾斯特拉家族在義大利紮根這麼多年,說實話,早就不是純粹的黑手黨了。您去看看我們的產業,合法的佔了大頭。但外面的人不這麼看,政府不這麼看。他們只知道我們姓馬拉諾,只知道我們是黑手黨。”
靚坤放下酒杯,看著老馬拉諾,認真地說:“老爺子的意思是,你們也想轉型,但缺一個契機,缺一個讓大家重新認識你們的機會?”
老馬拉諾眼睛一亮,點了點頭:“李先生是明白人。不瞞您說,我們這些年一直想找一條出路,但義大利就這麼大,關係網盤根錯節,想洗乾淨自己,難。今天請您來,賠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想聽聽您的看法。您能從社團出身做到今天這個地步,一定有我們沒想透的道理。”
埃利奧在一旁安靜地聽著,臉上的傲氣早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認真和思索。
靚坤沉默了片刻,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蘇菲。蘇菲輕輕握了握他的手,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靚坤這才回過頭,緩緩說道:“老爺子,那我就斗膽說幾句。轉型不是把黑的說成白的,而是要把自己真正變成白的。你們現在的路子是對的,但還不夠快,不夠徹底。我建議你們做三件事。第一,把手上所有涉黑的生意儘快剝離,哪怕是低價出手也在所不惜,不要留尾巴。第二,重點扶持幾塊有前景的合法產業,做成標杆,讓外面的人看到你們的變化。第三,主動跟政府合作,哪怕是從一些小事情做起,比如提供線人、協助破案,讓上面的人覺得你們有價值,有用處。”
埃利奧的父親有些猶豫:“主動跟政府合作,這不就是當線人嗎?傳出去,我們家族的顏面往哪擱?”
靚坤笑了笑,語氣不輕不重:“顏面重要還是存續重要?你們現在不是在跟別的黑手黨搶地盤,你們是在跟時代賽跑。跑不過,就是消失。”
老馬拉諾端著酒杯,久久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那杯酒慢慢喝了下去,放下杯子,看著靚坤,聲音有些沙啞:“李先生,您這番話,我記下了。今晚這一席話,比甚麼賠禮都有價值。”
埃利奧也端起酒杯,鄭重地對著靚坤說道:“李先生,昨天是我有眼無珠。謝謝您今天願意來,也謝謝您願意跟我們說這些。我敬您一杯。”
靚坤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笑著說:“這就對了。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把家族帶上正道。別把腦子都用在不該用的地方。”
埃利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偷偷看了一眼蘇菲,這回眼神裡乾乾淨淨,沒有了昨晚的執念。
蘇菲也大度地朝他點了點頭,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餐桌上的氣氛漸漸變得輕鬆起來。後面的時間裡,大家不再聊那些沉重的話題,轉而聊起了義大利的美食、各地的風光,以及蘇菲拍戲的趣聞。老馬拉諾興致來了,還讓傭人拿出自家珍藏的甜酒給大家品嚐。
晚上九點多,宴會才接近尾聲。靚坤起身告辭,老馬拉諾帶著一家人送到門口,握著靚坤的手說道:“李先生,以後在義大利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我們科薩·諾斯特拉家族雖然不是甚麼大勢力,但在義大利這片土地上,還是能辦一些事的。”
靚坤笑著點了點頭:“老爺子客氣了,以後少不得要麻煩你們。”
埃利奧也走上前,跟靚坤握了握手,這次的態度誠懇了許多:“李先生,一路順風。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向您請教。”
靚坤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幹,別讓你爺爺和你爸爸失望。”
說完,靚坤拉著蘇菲的手,上了車。車隊緩緩駛出諾斯特拉莊園,消失在羅馬的夜色中。
蘇菲靠在靚坤肩上,輕聲說:“親愛的,科薩·諾斯特拉家族在義大利很不好惹的,他們家族的人肆無忌憚、橫行霸道慣了。我有的時候來義大利拍廣告或者拍戲,經紀公司都要給他們交保護費的。”
靚坤望著車窗外倒退的燈火,淡淡地說:“這種純粹的黑道家族,如果他們不改掉這些習慣,在義大利普通民眾心中永遠都是毒瘤。未來的執政黨想要上臺,肯定會拿他們來祭旗,好增加選票的。”
“親愛的,這就是你今天晚上勸他們趕緊轉型上岸的原因嗎?”
靚坤彷彿想到了甚麼,摟住了蘇菲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也算是有點兔死狗烹的感覺吧。也許我們都是同一類人,我是真心希望像這樣的家族能有一個好下場,有一個好歸宿。”
聽到自家男朋友這番帶著同情心的話,蘇菲笑了笑,用手摟住了靚坤的腰:“親愛的,希望他們能聽得進你的勸吧。”
“希望吧。”靚坤笑了笑,轉移了話題,“寶貝,我們就不聊他們了。”
回到酒店時已經十點鐘了。靚坤在酒店門口下了車,跟著王建國兩人抽著雪茄,慢吞吞地往酒店裡走。蘇菲在酒店大門口下了車,直接回了靚坤的總統套房。
王建國慢吞吞地跟在靚坤後面,一副想說甚麼又不敢說的樣子。
靚坤走在前面,哪裡感覺不到?好歹他現在的武道修為時刻都在感知周圍的變化。他頭也沒回地說:“行了,你小子有事說事,沒事給我滾蛋。跟在我身邊,他孃的好像委屈了你一樣。”
王建國嘿嘿一笑:“坤哥,你想啊,晚上有嫂子陪著你,我也約了美女。”
“你他孃的好好談一個,帶回家嘛,也讓你老媽見識一下老外長甚麼樣,光宗耀祖也行啊。”
王建國趕緊擺手:“坤哥,打住打住。小弟我只是想玩一玩而已,而且我叫過來的這些女的,只是賺外快的。”
“行了,你注意點。國外的性病、艾滋病可不少,別把自己給染上病了。”
“坤哥,你可別嚇我啊。我現在好歹也是暗勁巔峰高手,這些女人有沒有病,我還是能感覺出來的。”
“行了,你小子去吧,我上去了,不跟你扯了。”
王建國這下高興了,站在後面喊道:“坤哥,好嘞,我就在這裡再等一下。”
靚坤對王建國也是無語了。這小子工作還是很認真的,但到了該玩的時候也瘋得很。
他走到電梯口,按了樓層,直接到了自己的樓層。走到總統套房門口,敲了敲門,蘇菲從裡面把門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