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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188章 執行家法

2026-05-09 作者:我的牛馬人生

旺角的傍晚華燈初上,霓虹次第亮起,街頭巷尾的喧囂聲浪漸漸翻湧上來。靚坤原本已跟堂口幾位老兄弟約好,晚上先在酒樓聚餐,再轉場去相熟的酒吧繼續暢飲——這算是他“退居二線”後,與旺角兄弟們最後一次以“扛把子”的身份參與的狂歡。

酒樓包廂裡,海鮮河鮮、燒臘滷味擺滿了整張圓桌,威士忌的酒瓶開了好幾支,酒香混著菜香,燻得人心裡暖洋洋的。氣氛正熱絡得恰到好處,靚坤剛舉起酒杯,正要開口說幾句開場白,口袋裡的大哥大卻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在喧鬧中格外刺耳。

他微微皺眉,對滿桌兄弟做了個抱歉的手勢,轉身走到窗邊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是耀文的聲音,低沉得沒有一絲溫度,全然沒了平日裡插科打諢的隨意:“阿坤,立刻來總堂刑堂執法室一趟。所有人都在等你。”

“現在?”靚坤瞥了一眼身後滿桌期待的面孔,酒杯裡的酒液還在微微晃動。

“現在。”耀文的語氣不容置疑,“蔣先生的意思,事情緊急,所有扛把子和在港的元老,已經全部到齊了。”

靚坤心中咯噔一下,瞬間瞭然。能讓蔣天生如此興師動眾,甚至啟用平日裡極少開啟的刑堂,近期恐怕只有那一件事。他迅速收起電話,轉身回到桌前,臉上已經換上了歉然卻不容更改的神色。

“對不住各位兄弟,總堂急事,蔣先生親自召見。”他舉起面前的酒杯,手腕一揚,烈酒入喉,灼得喉嚨微微發燙,“這杯我幹了,算賠罪。晚上大家照舊盡興,所有開銷,全記我名下。傻強,替我陪好兄弟們。阿杰,跟我走一趟。”

傻強立刻起身,胸脯挺得筆直:“坤哥放心去,這裡有我!”

靚坤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對滿桌兄弟抱了抱拳,便帶著王中傑快步朝門外走去。包廂裡的喧鬧聲瞬間低了下去,眾人面面相覷,雖有遺憾,卻也都清楚,能讓坤哥這般火急火燎離席的,必定是關乎社團生死的大事。

王建國本就坐在鄰桌,聽到靚坤要帶王中傑走,早悄悄摸出大哥大,通知樓下的安保小隊在停車場緊急集合,隨時準備出發。

黑色的賓士轎車如一道閃電,劃破漸濃的夜色,疾馳向葵青方向。

夜色中的洪興刑堂,藏在一棟看似尋常的舊式唐樓裡,今夜卻燈火通明,連樓外的巷子都亮著幾盞昏黃的路燈,透著一股與周遭格格不入的肅殺之氣。樓下的街道比平日安靜得詭異,幾個面生的精悍青年倚在牆角,看似隨意地抽著煙,眼神卻如鷹隼般警惕,死死掃視著每一個路過的行人。

靚坤帶著王中傑快步上樓,腳下的木質樓梯發出沉悶的吱呀聲。穿過幾道狹窄的門廊,終於來到位於建築最深處的刑堂執法室。厚重的實木大門緊閉著,門口站著兩名神色冷峻的紅棍,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傢伙。見到靚坤,兩人微微點頭,一言不發地拉開了沉重的木門。

一股混雜著陳舊木料、香燭氣息和無形壓力的沉悶空氣撲面而來。執法室內光線亮得刺眼,卻因四壁深色的木板和肅穆的佈置,透著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正對門口的位置,擺著一張鋪著猩紅絨布的長條大案,蔣天生端坐案後,面色沉靜如水,眼神卻銳利得像兩把出鞘的刀。陳耀站在他身側稍後,垂著雙手,面無表情。

長案兩側,按照資歷和地位依次落座——大D、太子、韓賓、十三妹、耀文、馬王簡、無良、大飛……所有在港的堂口揸Fit人一個不落,還有幾位鬚髮皆白、面色凝重的叔父輩元老,一個個正襟危坐,大氣不敢出。偌大的房間裡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輕得幾不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房間中央。

那裡,一個肥胖的身影正癱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不是別人,正是北角堂口的揸Fit人肥佬黎。他早已沒了平日裡吆五喝六的趾高氣昂,頭髮凌亂得像雞窩,臉上涕淚橫流,混著油膩的汗水,在燈光下泛著狼狽的油光。一身昂貴的義大利西裝皺巴巴地裹在身上,膝蓋處的布料早已被粗糙的地面磨得起了毛邊。他渾身像篩糠一樣哆嗦著,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和求饒聲,一雙小眼睛裡滿是驚恐,死死盯著周圍一張張熟悉卻又冰冷的面孔。

“蔣先生……蔣生……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肥佬黎帶著哭腔,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他拼命想要往前爬,卻被身後兩名面無表情的執行弟子死死按住肩膀,“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他又猛地轉向平日裡與他稱兄道弟的馬王簡和太子,眼神裡的哀求幾乎要溢位來:“簡哥……太子哥……幫我說句話……求求你們了……念在這麼多年的兄弟情分……”

馬王簡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太子則垂下眼瞼,盯著自己皮鞋上的反光,臉上露出複雜難言的神色。沒人敢開口,也沒人願意開口。之前不是沒人勸過肥佬黎,私下裡酒桌上,語重心長的、半開玩笑提醒的,比比皆是。可那時候的肥佬黎怎麼說的?“富貴險中求”“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你們膽子小,就別擋我發財的路”……如今東窗事發,再來哭求,誰還敢沾這趟渾水?

蔣天生看著肥佬黎這副搖尾乞憐的醜態,胸中積壓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長案!

“砰!”

一聲巨響,震得案頭香爐裡的香灰簌簌落下,在猩紅的絨布上積起一小撮白灰。

“肥佬黎!”蔣天生的聲音如同冰錐,狠狠刺破了室內的死寂,“為了你,社團誰沒給過你機會?!啊?!”他指著肥佬黎的鼻子,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阿坤私下跟我說過你多少次?!他甚至親自給你打過電話,讓你收手!你是怎麼回他的?!‘坤哥,你不做粉檔,還不讓別人做?’——你是不是這麼說的?!”

他越說越氣,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瞪著肥佬黎,字字句句都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道:“你現在跟我哭窮?你缺錢?!去年單單社團正行生意的分紅,到你手裡就有四千萬港幣!這還不算你北角堂口那些擦邊球的進項!四千萬!普通人家幾輩子都賺不到的錢!你還不知足?!你是不是要把匯豐銀行的金庫搬空,才肯罷休?!”

蔣天生的目光如刀,狠狠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語氣裡的怒意幾乎要溢位來,分明是藉著罵肥佬黎,敲打在場的所有人:“你是不是恨不得我們洪興永遠洗不白,永遠揹著黑社會的名頭,永遠被港英政府盯著,你才高興?!啊?!”

他伸手指向站在門口的靚坤,聲音陡然拔高:“人家阿坤!一年幾個億美金的生意,說放就放!為了甚麼?!就是為了讓洪興的底子乾淨一點!就是為了讓兄弟們有條更安穩、更長遠的路走!他犧牲了多少?!他有像你這樣,哭著喊著要死要活嗎?!”

罵完這番話,蔣天生才重重坐回椅子上,胸口依舊劇烈起伏,語氣裡帶著深深的疲憊和冰冷的決絕:“好了,現在要執行幫規了,你知道怕了,知道要死了,哭得像個娘們!你這叫悔改嗎?!你這叫怕死!你早幹甚麼去了?!你碰那些東西的時候,不知道這是要掉腦袋的?!你知道!你就是覺得社團現在走正行,講規矩,不會真拿你怎麼樣!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洪興的刀,已經鏽了,提不動了?!還是你肥佬黎現在翅膀硬了,飄到天上去了?!”

這一頓劈頭蓋臉的怒罵,字字如鐵,句句見血。肥佬黎被罵得渾身篩糠,頭幾乎要埋進胸口,再也不敢發出半點哀求聲,連身體的顫抖都變得微弱。兩旁坐著的各位扛把子,更是噤若寒蟬,一個個低著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蔣天生已經很久沒有發過這麼大的火,更很少在刑堂上如此情緒外露地斥責一個堂口話事人。這怒火的背後,是對有人破壞社團轉型大局的極度憤怒,更是對這件事可能引來港英政府打壓、讓所有人的努力付諸東流的深深憂慮。

耀文見蔣天生罵完,室內的氣氛已經凝固到了極點,這才從蔣天生側後方邁步而出,手中捧著一份厚厚的卷宗。他面無表情,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像喪鐘一樣,字字清晰地迴盪在執法室裡:

“北角堂口揸Fit人黎胖子,違反洪興社團禁令,私自經營、散播違禁藥物,人贓並獲,證據確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癱在地上的肥佬黎,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依據洪興祖訓及現行幫規第七條、第十三條、第二十一條,數罪併罰——判處三刀六洞之刑!”

“三刀六洞”四個字,如同驚雷,在肥佬黎耳邊轟然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一雙小眼睛裡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褲襠處,迅速洇溼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漬——他竟然嚇得失禁了。

他絕望地環顧四周,那些曾經一起喝酒吃肉、稱兄道弟的面孔,此刻都冷漠地別開了視線。

他終於意識到,這一次,沒人能救他了。

“蔣生!蔣生饒命啊!——”

肥佬黎的哀嚎聲驟然響起,淒厲得像是瀕死的野獸,讓在坐的洪興元老,有些不忍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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