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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157章 雷霆之怒

2026-05-09 作者:我的牛馬人生

靚坤從來就不是甚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人物。他的信條簡單粗暴:有仇當場報,隔夜都嫌遲。

慈善夜宴次日,正月初六,上午九點。

淺水灣別墅的書房裡,陽光透過玻璃在紅木書桌上投下斑駁光影。靚坤坐在寬大的皮椅裡,手裡把玩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卻冷得像維港冬日的海水。

他拿起桌上那部厚重的大哥大,撥通了第一個號碼。

“中傑,是我。”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坤哥,早。”電話那頭,王忠傑的聲音清醒而恭謹。

“周大福珠寶,油尖旺區所有門店。”靚坤頓了頓,吐字清晰,“今天,我要他們開不了工。”

沒有解釋,沒有理由,只有簡潔到冷酷的指令。

王中傑甚至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明白,坤哥。油尖旺這邊我先動,其他區的兄弟我立刻聯絡。”

“動靜不用太大,”靚坤補充道,語氣淡然,“規矩點,站著就行。讓客人不敢進門就好。”

“懂了。”

結束通話這個,靚坤的手指在通訊錄上滑動,接連撥出七八個號碼。每一個通話都簡短得可怕:

“斌哥,是我。周大福的場子,派點兄弟過去‘捧捧場’。”

“大D哥,找些兄弟去周大福門口‘曬太陽’。”

“太子哥,周大福今天需要點‘人氣’。”

“十三妹,讓你姑娘們‘路過’周大福的時候‘休息休息’。”

每一個接到電話的人,都是香港各個社團有頭有臉的扛把子。沒有人問為甚麼,沒有人質疑。因為電話那頭是靚坤——一個用短短几年時間就從旺角打仔變成坐擁數億身家、手眼通天的人物。他的面子,就是理由。

上午十點半,尖沙咀彌敦道,周大福旗艦店。

店鋪剛開門不久,幾個店員正在擦拭櫥窗,整理櫃檯。忽然,街道對面、兩側巷口,開始三三兩兩地出現一些身影。

起初只是幾個人,蹲在路邊抽菸,眼神飄忽。接著是十幾個,聚在公交站臺旁聊天,聲音不大,但不時爆出粗口和哄笑。然後是幾十個——穿著花襯衫、緊身背心、牛仔褲,紋身從領口蔓延到手背,眼神不善的年輕男人,像潮水一樣無聲地匯聚過來。

他們沒有堵門,沒有喧譁,甚至沒有正眼看店鋪。但他們就在那裡,或站或蹲,抽菸、吐痰、用粗鄙的語言大聲談論著女人和賭馬,目光時不時掃過店門。那股無形的、屬於街頭暴力的壓迫感,如同陰雲般籠罩了整條街道。

原本想進店看看的客人,遠遠看見這陣仗,立刻繞道而行。提著購物袋的遊客加快腳步,本地婦人皺眉拉著孩子離開。不過二十分鐘,整段街道以周大福為中心,形成了一片詭異的“真空區”。

巡警很快趕到。兩名軍裝警員皺著眉頭走過來:“喂,你們聚在這裡做甚麼?散開散開!”

一個蹲在路沿的小弟抬起頭,露出無辜的表情:“阿sir,我們在等朋友啊,這裡不能站人嗎?”

另一個靠在燈柱上的寸頭青年叼著煙,懶洋洋地說:“公共地方嘛,我們在這裡吹吹水都不行?又沒鬧事,又沒打架。”

警員語塞。香港法律確實沒有規定不準在街上聚集——只要他們不阻塞交通、不製造騷亂。但明眼人都知道,這群人是來幹甚麼的。

“別搞事啊!”警員只能警告一句,悻悻離開。

同樣的場景,在同一時間,在全港十八區的每一間周大福珠寶店門口上演。油麻地、銅鑼灣、旺角、中環、荃灣、觀塘……不同社團、不同堂口的小弟們,像是接到了統一的指令,默契地執行著同一項任務:無聲地包圍,沉默地威懾。

上午十一點,鄭裕彤接到第一個門店經理的緊急電話時,正在深水灣家中與家人飲早茶。

“鄭生,不好了!店外面來了好多古惑仔,客人都不敢進門了!”

鄭裕彤皺眉:“報警啊!”

“報了,警察來了也沒用。他們不鬧事,就在外面站著……可誰敢進來啊?”

接下來的半小時,鄭裕彤的電話被打爆了。全港所有分店的經理都在哭訴同一件事:店鋪被圍,生意歸零。

“他媽的!”鄭裕彤摔了茶杯,臉色鐵青,“我鄭裕彤甚麼時候得罪這些黑社會了?!”

他自問在江湖上也算會做人,每年該打點的打點,該給面子的給面子。周大福能在香港穩穩紮根,靠的不僅是珠寶品質,更是八面玲瓏的處世之道。今天這陣仗,分明是有人要整他,而且是要往死裡整!

他開始瘋狂打電話,找關係,問緣由。警界的朋友支支吾吾,只說“上面有壓力”;商界的朋友欲言又止,暗示“你是不是得罪了甚麼人”;幾個相熟的社團中人,乾脆電話都不接。

就在鄭裕彤焦頭爛額之際,一個昨晚同樣參加了慈善晚宴的朋友,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鄭生,昨晚……你那個外甥周永昌,是不是跟洪興的靚坤……有點不愉快?”

一句話,如冷水澆頭。

鄭裕彤瞬間想起昨晚聽到的一些風言風語——外甥周永昌在拍賣會上跟靚坤較勁,還出言不遜。當時他只覺得是小輩不懂事,沒太在意。現在想來……

他立刻撥通大舅哥周志雄的電話,聲音幾乎在咆哮:“哥!你那個寶貝兒子昨晚到底對靚坤說了甚麼?!”

周家別墅,客廳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

周志雄握著電話,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他身妻子也是手足無措地站著。而事件的始作俑者周永昌,還穿著睡袍,頭髮凌亂,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樣。

“爸,姑父怎麼說?”周永昌打了個哈欠,滿不在乎。

“怎麼說?!”周志雄猛地轉身,雙眼通紅,“全港十八家周大福!全部被黑社會圍了!一個客人都沒有!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周永昌愣住了,隨即強辯道:“那……那報警啊!我們周大福這麼大的招牌,還怕那些矮騾子?”

“報警?警察去了有甚麼用?!人家就站著,不吵不鬧不打架!你能告他們甚麼?!”周志雄氣得渾身發抖,“你知道昨晚你得罪的是誰嗎?是靚坤!洪興的靚坤!他現在放話出來,問你姑父敢不敢得罪他!你說他敢不敢?!”

“靚坤又怎樣?”周永昌梗著脖子,聲音卻有些虛了,“不就是個混社團的?我們周家、鄭家在香港甚麼地位?還怕他?”

“你他媽——”周志雄徹底失控,掄起手臂,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兒子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客廳裡迴盪。周永昌被打得踉蹌兩步,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從小到大,他從未捱過打。

“你懂個屁!”周志雄指著他的鼻子,手指都在顫抖,“你以為靚坤是你平時欺負的那些小混混?人家在東南亞有礦!有自己的武裝!連日本山口組都要給他面子!你想死別拖累全家!”

這時,門鈴響了。鄭裕彤鐵青著臉走進來,看到這一幕,冷冷道:“打得好。”

“妹夫”周志雄像看到救星。

鄭裕彤沒理他,徑直走到周永昌面前,盯著這個不成器的外甥,一字一句道:“大侄子,我說句難聽的——就算把我們鄭、周兩家所有人都綁在一起,都不一定能把靚坤拉下水。我們死了都是白死,你懂嗎?”

周永昌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你知道有多少人靠他吃飯?有多少人願意替他賣命?”鄭裕彤繼續道,語氣冰冷,“你信不信,你現在出去放風,說要買兇殺靚坤,你看全香港有幾個人敢接這個單?去年有人懸紅五百萬要洪興大D的命,靚坤的安保公司硬是擋住了三次暗殺,把人護得嚴嚴實實!你拿甚麼跟人家拼?啊?!”

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砸在周永昌心上。他的傲慢、他的優越感,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他終於開始意識到,自己昨晚招惹的,究竟是個甚麼樣的存在。

“姑……姑父……”周永昌聲音發顫,“那……那現在怎麼辦?我……我去道歉行不行?”

“道歉?”鄭裕彤苦笑,“現在已經不是道不道歉的問題了,是人家已經把我們的店已經圍了,明擺著的就是說我不把你放在眼裡,你能拿我怎麼樣?”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對周志雄道:“只能找霍老出面了,相信有霍老出面,靚坤會給這個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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