靚坤拍了拍恩里科的肩膀:“行了,也不用想那麼多,好好玩一玩。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想一想該怎麼面對你的金主。不過最好別鬧翻。”
恩里科苦笑一聲:“我的兄弟,你覺得我們有這個資格跟人家鬧翻嗎?我只是希望他們能給咱們一條生路。”
靚坤聽他這麼一說,心裡還是挺佩服這些黑道狠人的。拿得起放得下,人清事清。他拍了拍恩里科的肩膀,沒再多說甚麼,轉身走回了卡座,陪著美女喝起了酒。
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十二點左右。靚坤跟恩里科告辭,說要回酒店了。
恩里科拉著靚坤走到一邊,低聲問他:“要不要美女?”
靚坤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恩里科嘻嘻笑道:“絕對是歐洲最頂尖的美女,怎麼樣?”
“死去,我要美女不會自己找啊?還要你給我送過來?拜拜,走了。”靚坤說完轉身就走。
王建國正跟那兩位美女聊得火熱,臨走時還衝她們比了比手勢,意思是回頭再聯絡,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靚坤可不管他怎麼想,走出酒吧,上了車,徑直回了酒店。
今晚喝的酒不少,雖然沒有醉意,但靚坤也沒甚麼睡意。他從吧檯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又去廚房切了一盤水果,點上一支雪茄,一個人坐在酒店的陽臺上,慢慢欣賞著周圍的夜景。
他端著威士忌,夾著雪茄,倚在欄杆邊,看著遠處的風景。夜色下的羅馬城燈火點點,有一種古老而沉靜的美。
沒想到,隔壁陽臺也有一個女人,同樣端著一杯威士忌,跟靚坤一樣的動作,一邊喝酒一邊眺望遠處。
靚坤的感知何等敏銳,他知道旁邊有人,而且是個女人。他側頭看了一眼,覺得這個美女非常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那個女人估計也感覺到了有人在盯著她,便朝靚坤這邊看了過來。
靚坤臉上露出笑容,端起酒杯,朝美女比了比。
美女看到靚坤帥氣的臉龐,也端起酒杯回應了一下,輕輕抿了一口。
“Whats your name?”美女隔著陽臺問道。
靚坤笑了笑,用英語回道:“我叫李乾坤。不知道美女你如何稱呼?”
那位美女眼裡閃過一絲疑惑,認真地打量著靚坤。她不清楚眼前這個男人是真不認識她,還是假裝不認識。不過轉念一想,靚坤是亞洲面孔,不認識自己也正常。她微微點了點頭:“李先生你好,你可以叫我蘇菲。”
“哦,你好,蘇菲女士。”靚坤端著酒杯朝她虛敬了一下,“怎麼,睡不著?”
蘇菲靠在欄杆上,偏頭看了他一眼:“你不也一樣嗎,李先生?”
靚坤吸了一口雪茄,煙霧在夜風中緩緩散開。他笑著說:“我是剛倒完時差,又喝了不少酒,腦子還興奮著。你呢?看起來不像是來羅馬旅遊的吧?”
蘇菲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一句:“你猜猜看。”
靚坤打量了她一眼。這個女人氣質不俗,舉手投足間有一種不經意的優雅,但又不是那種刻意的名媛做派。他慢悠悠地說:“工作?拍戲?還是……有心事睡不著?”
蘇菲輕輕笑了一聲,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她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反問道:“李先生來羅馬做甚麼?做生意?”
“算是吧。”靚坤隨口答道,沒有往深了說。他彈了彈菸灰,語氣隨意得像在跟老朋友閒聊,“羅馬這地方,白天挺熱鬧,到了晚上倒是安靜。尤其是這個角度,看出去,整座城都像是你自己的。”
蘇菲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遠處的聖彼得大教堂穹頂在夜色中隱隱約約,燈火勾勒出古老的輪廓。她輕聲說了一句:“夜裡看羅馬,比白天好看。白天人太多了。”
“人多不好嗎?”靚坤問。
“人多就吵。”蘇菲側過臉,看了他一眼,“你不覺得嗎?”
靚坤笑了笑:“分跟誰在一起。有些人坐在一起不說話也不覺得吵,有些人隔著三條街都能讓你煩。”
蘇菲似乎被這句話逗到了,嘴角微微上揚。她沒有接話,而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遠處的夜色裡,不知在想甚麼。
靚坤也不急著說話,自顧自地品著威士忌,抽著雪茄。兩個人就這麼隔著陽臺的距離,各自站著,偶爾對視一眼,誰也沒有打破這份恰到好處的安靜。
過了一會兒,蘇菲忽然開口:“李先生,你平時話都這麼少嗎?”
靚坤挑了挑眉:“怎麼,嫌我悶?”
“不是。”蘇菲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只是覺得,你和我見過的生意人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蘇菲想了想,認真地說:“他們話太多了,恨不得把所有的事都擺在檯面上說清楚。你嘛……”她頓了頓,“你好像甚麼都不急。”
靚坤哈哈笑了一聲:“急有甚麼用?該來的總會來,該走的留不住。生意是這樣,人也是這樣。”
蘇菲聽了這話,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似乎被觸動了甚麼。她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端起酒杯朝靚坤的方向舉了舉。
靚坤會意,也端起杯子,隔著陽臺和她輕輕碰了一下。玻璃杯碰撞的聲音在夜空中輕輕一響,很快就被晚風吹散了。
“蘇菲女士,”靚坤放下酒杯,不急不慢地補了一句,“你笑起來很好看。剛才那一下,比你端著酒杯不說話的時候,好看多了。”
蘇菲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眼角微微彎起來,在夜色中像一輪淺淺的月牙。
她沒有說謝謝,也沒有害羞地低下頭,而是落落大方地接受了這句讚美,然後反問了一句:“李先生對每個剛認識的女孩子都這麼會說話嗎?”
靚坤吐出一口煙,笑著說:“那得看是誰。有的人我願意多說兩句,有的人我一個字都懶得講。”
蘇菲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追問,而是轉過身重新面向夜色。但嘴角那抹笑意,遲遲沒有散去。
夜色漸深,兩個人隔著陽臺聊了一會兒,威士忌已經見了底。
蘇菲晃了晃空酒杯,朝靚坤揚了揚下巴:“李先生,你那邊的酒還有沒有?”
靚坤看了看自己吧檯上的酒瓶,笑著舉起來給她看:“還剩半瓶,不過隔著這麼遠,倒也沒法給你送過去。”
蘇菲笑了一下,似乎在猶豫甚麼。片刻之後,她輕咬著下唇,彷彿下定了一個小小的決心:“那……你要不要過來喝?”
靚坤看了她一眼。夜風吹起她的長髮,蘇菲站在那裡,眼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他沒有拒絕,也沒有急於答應,只是笑了一下:“蘇菲女士,你這個邀請,確定是清醒的時候說的?”
蘇菲挑了挑眉:“你覺得我不清醒?”
“看起來比我清醒多了。”靚坤掐滅了手中的雪茄,開啟房門看了看,酒店走廊裡空無一人。他走到隔壁房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門很快被開啟,靚坤不想被別人發現,閃身進入了蘇菲的房間。
蘇菲的房間比靚坤的套房小一些,但一樣是酒店的頂級房型,佈置考究。客廳的茶几上已經擺了一瓶開啟的威士忌,旁邊還有兩隻杯子,顯然她之前也是一個人在喝。
“坐吧。”蘇菲指了指沙發,自己先坐了下來,順手給靚坤倒了半杯酒。
靚坤在她對面坐下,接過酒杯,沒有急著喝,而是端詳了她一眼:“蘇菲,我感覺你非常面熟,但又不知道在哪裡見過你。”
蘇菲認真地打量著靚坤,看到他眼神裡的坦誠,笑了笑說:“第一眼看到你,我心裡就覺得很安心。我自己都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突然就邀請你到我房間裡來喝酒。”
“看來我這張老臉還是很有美女緣分的,還能給美女提供安全的情緒價值,非常榮幸。”
蘇菲聽了這句話,抬眼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幾秒,誰都沒有說話。耳邊只有窗外隱隱傳來的城市喧囂,還有房間裡時鐘滴答作響的聲音。
她忽然笑了一下:“李先生,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在陽臺上看你第一眼的時候,在想甚麼?”
“想甚麼?”
“我在想,這個人怎麼一個人喝酒,還喝得那麼自在。”蘇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大多數人一個人喝酒的時候,臉上都寫著故事。你臉上甚麼都沒有。”
靚坤笑道:“也許是故事太多了,寫著寫著就懶得寫了。”
蘇菲被這句話說怔了一下,隨即輕聲笑了起來。她的笑聲不大,卻很有感染力,像是甚麼東西在夜風裡輕輕搖動。
酒又喝了幾輪,話題越聊越散。從羅馬的天氣聊到她去過的地方,從她去過的地方聊到各自喜歡的電影和音樂。蘇菲說話的時候喜歡用手比劃,偶爾會不經意地碰到靚坤的手背,然後很快收回去,像是甚麼都沒發生。
但有些東西,在不經意間就變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