靚坤和秋堤回到公司後,各自忙了一陣。接下來的日子,一家人進入了平淡而溫馨的節奏。靚坤沒再出遠門,生活規律得像退休老人——白天在公司處理事務,晚上回家陪兩個小寶貝玩耍,偶爾和韓斌那幫老兄弟喝喝茶,或者跟霍英東去打場高爾夫、去馬場遛遛馬。
遠在日本的明菜,正一步步把朝日集團攥進手心。電視臺的改造、電視劇的製作、工作流程的梳理,樣樣親力親為。來日本快兩個月了,她盤算著再有一個月就能把這邊的事理順,然後找個靠譜的職業經理人接手,自己回香港好好歇一陣子。
靚坤在香港也沒閒著。幾次影視娛樂行業的擴大會議,他都到場了。幾輪討論下來,電影審查、電影評審這些機構終於落了地,演藝協會也有了官方的人來當會長。
今年開始,金像獎將由TVB和澳門國際衛視聯手向全球直播。各大公司每年都要往裡注入一筆資金,要把這個獎的含金量抬起來,做成亞洲第一。音樂獎項也在籌備,對標的是格萊美——雖然路還長,但總得有人起這個頭。
至於那些想借電影洗錢的,靚坤管不了,也不想管。這行當水太深,背後利益盤根錯節,硬要掀桌子,得罪的人太多。他定的規矩只有一條——有錢你就用錢砸,那是你的本事;用強、用黑社會那一套,不行。
這是他畫下的紅線。踩了這條線,就別怪他不客氣。
香港娛樂行業的各項規章制度陸續落地,各大機構掛牌成立,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全城。報紙連篇累牘地報道,電視臺滾動播放著相關新聞,連街角茶餐廳裡的食客都在議論——這一波紅利,吃得最香的就是那些藝人。以後人身安全有保障了,片酬也該漲了,誰不高興?
靚坤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會議一個接一個,檔案堆成小山。直到所有的事情都敲定了,他才長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心裡暗暗慶幸——還好在彭定康那個王八蛋接手之前,把所有事都辦妥了。要是等他上了臺,指不定又要出甚麼么蛾子。
他不知道的是,彭定康不是沒想過出手,是衛奕信硬生生把他摁住了。衛奕信心裡清楚,現在香港還是他的地盤,出了任何問題,李乾坤不會去找彭定康,只會找他算賬。他犯不著在最後這幾天給自己惹麻煩。
彭定康被拒絕得窩火,可人家還是現任港督,他拿衛奕信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靚坤把所有事情都落定了,心裡盤算著等自己上了臺再慢慢想辦法。只是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自欺欺人。他要是敢在這些事上動手腳,不用內地政府開口,光是香港那些得了利益的新舊勢力,就能讓他這個港督做不安穩。
靚坤要是知道了彭定康那副無能狂怒的樣子,大概只會冷笑一聲,對這種人的自大和無知,他連放在眼裡的興趣都沒有。
此刻,他正坐在辦公室裡處理今天的檔案。付文斌敲門進來,把最近幾天的新聞報道摘要放在桌上,又口頭彙報了一遍。靚坤聽完,點了點頭,把批好的檔案推過去,隨口交代了一句:“文斌,這段時間多注意一下市場對我們公司和旗下產業的輿論風向。”
付文斌沒多問,應了一聲“好的老闆”,便拿著檔案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靚坤伸了個懶腰,起身走到旁邊的雪茄室。他從雪茄盒裡挑了一支,拿起雪茄剪,仔細地剪掉茄帽,捏著雪茄在火焰上慢慢旋轉,均勻地烤著,像在完成一件精細的活兒。點燃,深吸一口,煙霧緩緩升騰起來。
他坐到茶臺前,燒上水,取了一餅普洱茶,撬下一塊放進壺裡。水沸了,洗茶、沖泡,茶湯紅亮,透著一股陳香。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著杯子靠在椅背上,慢慢抿著。
這段時間為了香港影視行業的各項機構成立,忙得腳不沾地。如今事情落定,他終於可以歇口氣了。每天花點時間處理公司的檔案,重點關注財務報表和中層以上的人事任命,具體的管理事務都放手給了各個公司的CEO。日子過得清閒了不少。
靚坤靠在椅背上,思緒慢慢飄遠了。
他在想,這個新來的港督,該怎麼對付。說句實話,彭定康動不了他分毫,可要說對他未來的佈局完全沒有影響,那也是自欺欺人。他不想把自己的家族推到明面上——摩根也好,洛克菲勒也好,那些站在最前面的家族,到後來沒幾個有好下場的。
香港是他的根,他不可能讓英國佬在這裡胡來。最好的辦法,是拉攏一批真正跟他一條心的商人,一起扛未來的風浪。那些為了利益湊在一起的人,到了關鍵時刻,賣起自己人來比誰都快。如果是那樣,他還不如單打獨鬥。
單打獨鬥他是不怕,可他能打一輩子嗎?將來傳到兒子手裡、傳到孫子手裡,又該怎麼辦?
他想到緬甸。跟著他的這幫老兄弟,將來都會成為一方豪門,圍繞在他家族周圍,共同掌控一個國家的軍事、政治、經濟命脈。可香港不一樣,香港遲早要回歸內地,他不想跟內地政府鬧僵。未來緬甸的發展,還得靠內地這棵大樹,要是把關係搞砸了,那就是自斷後路。
想著想著,他自己都笑了。是不是想太多了?
管他呢。抽著雪茄,喝著茶,事業有成,兄弟成群,家庭美滿,兩個老婆都漂亮能幹——他還有甚麼不滿足的?剛穿越過來那會兒,連個信得過的人都沒有,那才叫孤家寡人。
電話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是霍英東。
“霍老,有甚麼好事找我?”靚坤接起來,語氣輕鬆。
“阿坤,現在有沒有時間?有的話,來一趟信德中心。”
“沒問題,我馬上動身,二十分鐘內到。”兩人客套了幾句,靚坤掛了電話,又撥給王建國,讓他安排車去信德中心。
他起身去了秋堤辦公室,推門進去,跟她說了一聲:“霍老找我有點事,我去趟信德中心。下班我還沒回來,你就先走,讓安保送你。”
秋堤點點頭,站起來幫他理了理衣領,在他嘴上親了一下:“別太晚,早點回來。兩個小寶貝現在可挑了,你不回去,他們不肯睡覺。”
靚坤苦笑了一下。兩個小傢伙現在跟他玩慣了,每天晚上都要他陪著鬧一陣才肯睡。他要是不在,非得折騰半天才肯罷休。
“行,我儘量早點回來。”
他出了辦公室,坐電梯下樓,王建國已經把車備好了。車隊駛出大廈,往信德中心開去。
到了信德中心門口,已經有人在等著了。靚坤跟著來人上了頂樓。霍英東的辦公室有個很大的半露天平臺,上面種了些花花草草,雖沒有他那個空中花園氣派,倒也清雅。今天天氣好,陽光灑在平臺上,暖洋洋的。
靚坤走進去,一眼就看見了霍英東、何鴻燊、李兆基、郭炳湘、胡應湘、李嘉誠、董建華……香港華人商界的巨頭,幾乎到齊了。他一一跟他們點頭示意,霍英東招呼他坐下,給他倒了杯茶。
“你小子先喝茶,喝完我們再聊。”
靚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好茶,水也好,可這陣仗,怕不是喝茶這麼簡單。他看了一眼在座的眾人,心裡有了數。這幫老狐狸湊在一起,準是有大事。他沒急著開口,端著茶杯,慢慢喝著。霍英東不說,他也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