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商人握著號牌,指節微微泛白。
再加價?已經到1100萬了,再往上,就超過了這件東西本身的價值。他是來收藏的,不是來做冤大頭的。更何況,對面那位是李乾坤——剛才那手加價,直接抬了100萬美金,擺明了勢在必得。
為一個收藏品,得罪一個享譽全球的商人,不值當。
日本商人想通了,對著靚坤的方向拱了拱手,臉上擠出幾分笑容。
靚坤看在眼裡,微微頷首,回了一禮。
臺上,蛇首被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搬了下去。按規矩,等拍賣會結束再統一結算驗貨。
接下來的拍品,靚坤沒甚麼興趣。他靠在沙發上,端著酒杯,漫不經心地看著臺下此起彼伏的競價。
直到幾份武器設計圖和製造圖紙被擺上臺。
一直沉默的芝加哥黑幫那桌人,終於動了。
為首的那個舉起了號牌。
靚坤挑了挑眉。
芝加哥黑幫要武器圖紙?他們想幹甚麼?涉足軍工?就憑這幫混混?
不可能。這幫人沒那個實力,也沒那個腦子。
唯一的解釋是——他們背後有人。
那六個核心成員同時出現在這裡,可見背後那人對這批圖紙的重視程度。
競價開始,價格一路攀升。芝加哥那桌人每次加價都毫不猶豫,擺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勢。
靚坤笑了。
他慢悠悠地舉起號牌。
“加1000萬。”
全場一靜。
芝加哥那桌人齊刷刷扭頭,六道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過來。
又是這個王八蛋!
帶隊那人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兩年前,就是這個混蛋在美國殺了他們一個分部,整整上百號人!要不是他跑得快,早就死在美國了。
這兩年他們一直盯著,就等李乾坤再來美國。可這混蛋跟縮頭烏龜似的,不是躲香港就是去日本。每次派去香港盯梢的人,都莫名其妙地消失。後來他們也不敢再派人去了。
兩年過去,那口氣漸漸淡了。可今晚一進會場,又撞見這個仇人。
現在,他又來攪局。
他故意的!他一定認出我們了!
可帶隊那人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李乾坤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涉足軍工?他沒那個實力,也沒那個路子,除非……他也是替人辦事。
帶隊那人的臉色陰晴不定,盯著靚坤的眼神越發陰沉。
靚坤卻像毫無所覺,懶洋洋地又舉起號牌,繼續加價。
就在芝加哥黑幫核心人員心思電轉間,臺上的競價已經飆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5000萬!”
主持人的聲音都帶著顫抖。
帶隊那人回過神來,心裡暗罵一聲。就這幾張破圖紙,居然喊到5000萬美金了?但罵歸罵,他也知道這不歸他管——背後那人交代過,一個億以內可以自己做主。
場中又有人舉牌。是幾個頭頂一塊布的中東土豪,估計也是收到了甚麼風聲,跑來碰運氣。拍賣會的人說得天花亂墜,說甚麼物超所值,這些人就跟賭石一樣,全憑眼緣往裡砸錢。
靚坤慢悠悠地舉起號牌。
“9000萬。”
芝加哥那人眼皮一跳,毫不猶豫地跟上:“9500萬。”
話音剛落,中東那邊直接舉牌:“一個億!”
全場譁然。
芝加哥那人的臉色變了。靚坤加價,他可以理解為故意搗亂。可中東土豪是怎麼回事?總不可能也是衝著他們來的吧?
他們現在才確信,靚坤應該不知道他們的存在,更不知道他們想對他下手。
但價格已經到一個億了,超出了他能拍板的範圍。他朝旁邊一人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撥通電話,連上耳麥,讓對面能聽到現場的競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一億一千萬。”
芝加哥那人鬆了口氣,再次舉牌。
中東土豪毫不示弱:“一億兩千萬!”
靚坤看得直咋舌。這幫人瘋了?就為幾張圖紙?
他想了想,又舉了一次牌:“一億三千萬。”
就當是給芝加哥那幫人添堵了。
果然,電話那頭又給了指示。芝加哥那人咬著牙舉牌:“一億四千萬。”
中東土豪雲淡風輕:“一億五千萬。”
芝加哥那人臉色鐵青,捂著耳麥聽了幾句,再次舉牌:“一億六千萬!”
所有人都盯著中東那邊。那人微微一笑,舉起號牌:“一億七千萬。”
芝加哥那人額頭見汗,耳麥裡傳來急促的聲音。他深吸一口氣,最後一次舉牌:
“兩個億!”
然後他朝身邊人低語幾句。那人點點頭,走到中東土豪身邊,附耳說了些甚麼。中東土豪聽完,看了看芝加哥那桌,又看了看臺上的圖紙,最終微微搖頭,沒有再舉牌。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靚坤。
靚坤聳聳肩,把號牌往桌上一放。他本來就是搗亂的,現在這價格已經瘋了,他可不奉陪。
臺上的拍賣師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兩個億!成交!恭喜這位先生!”
他的人生高光時刻,就這麼來了。幾張圖紙,賣了兩個億。太他媽牛逼了。
接下來的幾輪拍賣,靚坤沒有再出手,冷眼旁觀著那些奇奇怪怪的拍品一件件被人買走。
直到羊首被端上來。
幾輪競價後,價格停在800萬。靚坤懶洋洋地舉起號牌:“1100萬。”
芝加哥那桌人看他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花1100萬美金買這種破銅爛鐵?這人腦子有病吧?
日本商人這次連舉牌的慾望都沒有。他早就看出來了,李乾坤對這幾件東西志在必得。犯不著為這個得罪人。
全場再無人舉牌,羊首,拿下。
最後是馬首,同樣的戲碼,同樣的價格——1000萬,無人競爭。
蔣天養在一旁看得直樂呵:“阿坤,你這是要搞收藏啊?花幾千萬買幾個銅疙瘩。”
靚坤笑了笑,沒接話。蔣天養不懂,他也不需要解釋。有些事情,點到即止就好。如果蔣天養知道這幾件東西捐給國內能換來甚麼,怕是眼珠子都得瞪出來。
此刻的靚坤如釋重負。三件國寶萬美金拿下,簡直是太值了。聽到蔣天養這樣一說,他也笑呵呵地回道:“天養哥,今天晚上兄弟我高興,等一下我們出去,可要好好喝幾杯。”
蔣天養這才反應過來,看來阿坤對這三件東西是真的很重視。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靚坤,給他倒了一杯酒:“阿坤啊,你這麼重視這三件古董,說說它們的來歷吧。我還真不太懂古董這塊。”
靚坤心情大好。三件獸首,終於落入自己囊中。他已經吩咐王建國拿著卡去交接了。他笑著對蔣天養和在座的朋友們解釋:
“各位兄弟,天養哥,我就直說了。這三件東西,如果我現在捐給國內,各大博物館、國內高層,都得高看我靚坤幾眼。”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繼續道:“現在國內只有四個生肖。我這兒一下拿回三個,這對國家來說,意義重大。”
蔣天養聽了,這才明白過來。早知道是這樣,他也得搶著買下來捐給國內。他身邊那幾個泰國朋友也紛紛點頭——換作是泰國的國物流失海外,他們也會不惜重金買回來。
正說著,王建國帶著三名安保隊員,每人提著一個手提箱,走了過來。
靚坤怕夜長夢多,站起身向蔣天養告辭:“天養哥,我先回酒店,把這些東西安頓好再說。”
蔣天養笑著打趣:“剛才還說等下請我們喝酒,這就急著走了?”
“天養哥,下次你來香港,我好好招待。到時候把你的朋友都帶過來,我全程安排。”
眾人紛紛起身道別。下半場還有甚麼美女初夜權,靚坤已經沒興趣知道了——愛誰誰吧。
他現在最急切的,是把這三件獸首拿回酒店,好好看看。
回到酒店,他開啟箱子,把三件獸首一件件取出來,仔細端詳。雖然他不懂古董,但也想看看這幾件東西到底有甚麼不同。
看了半天,看不出個所以然。但他心裡清楚,這些東西終究是要捐給國內的。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廣東公安廳石廳長的電話。
那邊很快接起來,石廳長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阿坤?這麼晚打電話,有事?”
“石廳長,是這樣的。今晚我在泰國曼谷參加一個地下拍賣會,拍到了三件東西——蛇首、羊首、馬首。圓明園那十二生肖裡的。但我不懂真假,想問問您那邊有沒有專家,能儘快來曼谷一趟?我住在文華東方酒店。”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隨即石廳長的聲音明顯激動起來:
“你稍等!我馬上聯絡曼谷使館的人,讓他們先跟你對接。你把東西直接帶到使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