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快,轉眼就到了中午。
蔣天養起身招呼:“走,帶你們去嚐嚐曼谷最地道的清真菜。”一行人分乘幾輛車,來到一家不起眼卻門庭若市的館子。泰國本地特色菜擺滿一桌,酸辣鮮香,吃得眾人直呼過癮。
飯後,蔣天養又領著靚坤七拐八繞,進了一間古色古香的茶樓。雕花隔斷,檀香嫋嫋,鬧中取靜,是個談事的好地方。
茶剛泡上,幾個人陸續進來。蔣天養起身介紹:“這位就是香港百富國的創始人,也是國際娛樂聯盟的發起人——李乾坤。”
來人一聽,眼睛都亮了。國際娛樂聯盟跟他們這些做高階場子的息息相關,共同的利益擺在那兒,態度立刻熱絡起來。眾人落座,喝茶聊天,氣氛融洽。
聊著聊著,蔣天養問起靚坤的行程。靚坤也沒瞞著:“明天就回香港了。出來半個多月,想家裡那兩個小寶貝了。”
話音剛落,蔣天養的一個合作伙伴接過話頭:“李先生既然明天才走,那今晚一定得跟我們走一趟——有個地下拍賣會,特別有意思,甚麼都拍。”
靚坤心裡一動。
他知道泰國這地方魚龍混雜,黑道勢力盤根錯節。當初他主張紅星和香港四大社團往印尼發展,也是因為看準了這邊華人太多、容易起衝突。而印尼那邊,華人早就被搞怕了,不敢抱團,不敢武裝自己,正好適合佈局——當然,更深層的打算,現在還不足為外人道。
既然有機會見識一下這邊的地下世界,何樂而不為?
“那就叨擾了。”他笑著應下。
晚上,一行人在中餐廳吃過晚飯。七點多鐘,蔣天養的合夥人帶著他們來到一家高檔酒店,穿過特殊通道,乘電梯一路向下。
門開啟的瞬間,靚坤掃了一眼現場——世界各地來的富商、黑道頭目,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金錢與危險的氣息。
他的感知力卻捕捉到了別的東西。
六道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從角落裡射過來。
靚坤面上不動聲色,依舊跟著蔣天養他們往裡走,找位置坐下,叫酒保上酒。那幾道目光盯了一會兒,終於收了回去。
他這才若無其事地偏頭,順著記憶中的方位看去——六個歐美人,面孔陌生。
“那邊那些人,認識嗎?”他低聲問蔣天養身邊的那位合夥人。
那人順著他的視線瞟了一眼,笑了,壓低聲音說:“他們是美國芝加哥黑幫的核心成員。”
一聽說是芝加哥黑幫的核心成員,靚坤心裡就有數了。
前年他去美國,在拉斯維加斯的賭場裡跟當地一個頭目起了衝突。那件事最後鬧得不小——他直接把對方全滅了。雖然沒有留下直接證據能證明是他乾的,但這幫人顯然把這筆賬記到了他頭上。
靚坤從來不是心慈手軟的人。但現在這場合,他也不會輕易髒了自己的手。
他藉著抽菸的由頭,把王建國叫到一旁。
“看見那邊那幾個人沒有?”他朝那六個歐美人的方向努了努嘴,“芝加哥黑幫的。前年在拉斯維加斯結的樑子,估計是衝我來的。你現在去通知天養生,讓他派一幫人過來盯著這幾個,看看他們在東亞想幹甚麼。”
王建國臉色一凜,毫不猶豫地點頭:“好的坤哥,我這就去。”
“跟他說清楚,”靚坤叮囑道,“只是盯著,絕對不能讓他們發現。看看他們是想在東南亞搞事,還是單純來旅遊——給我摸清楚。”
他頓了頓,本想再吩咐些甚麼,想了想又覺得王建國去辦就行:“去吧,把這事辦妥。”
王建國轉身找了個僻靜的角落,確認周圍沒人,掏出手機撥通了天養生的電話。
那邊很快接起來,天養生的聲音帶著幾分意外:“建國哥?找我有事?”
王建國沒廢話,直奔主題:“養生,我們在泰國參加一個地下拍賣會。現場有幾個人,估摸著是對坤哥起了歹意。坤哥讓我通知你派人過來盯著——芝加哥黑幫的核心成員,一共六個。”
“盯人沒問題。”天養生應得乾脆,“坤哥還有別的安排嗎?要是確認他們來意不善,要不要直接動手?”
“坤哥說不用,他另有安排。”王建國壓低聲音,“咱們的任務就是盯梢,絕對不能讓他們察覺。這幫核心成員出來,身邊肯定有高手跟著,你得派懂追蹤和反追蹤的人過來,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天養生的語氣認真起來:“明白了。我派核心人員過去,保證完成任務。”
“行,那就這樣。有時間回香港,咱們聚聚。”
“好,香港見。建國哥你甚麼時候有空來雅加達玩?這邊太刺激了——不是香港那種你一刀我一刀的,我們是直接重灌火力上線,甚麼美女都有。”
王建國聽得心潮澎湃,但還是忍住了誘惑。
“養生啊,你就別勾引我了。我的任務就是跟在坤哥身邊,關鍵時刻給他擋槍。這邊走不開。”
天養生在電話那頭笑了。他知道王建國說得沒錯——不是坤哥安排,這位是絕對不會過來的。一年365天,王建國幾乎天天跟在靚坤身邊,寸步不離。
“行吧,那等你有空再說。”
掛了電話,王建國收起手機,若無其事地回到拍賣會場。
拍賣會已經開始了,主持人站在臺上,唾沫橫飛地介紹著今晚的拍品,把每一件東西都吹得天花亂墜。靚坤從侍者手裡接過今晚的拍賣圖錄,隨手翻了翻,目光陡然一凝。
三尊青銅獸首——蛇首、羊首、馬首。
圓明園十二生肖中的三件,竟然出現在這裡。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後翻。後面還有不少東西,歐美各國的技術資料,各式武器,甚至還有一些來路不明的“藏品”。那些技術對某些人來說或許價值連城,但靚坤看不上眼。他的心思,已經落在了那三尊獸首上。
正翻看著,王建國悄無聲息地坐到他身邊,附耳低語:“坤哥,事情跟天養生交代清楚了。他會派人過來盯著。”
靚坤點了點頭,示意他喝酒。目光依舊停留在圖錄上。
翻到最後一頁,他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壓軸的,竟然是一個女人的初夜權。
真是……甚麼都能賣。
他倒想看看,是甚麼樣的女人,值得在這種場合被擺上拍賣臺。
拍賣正式開始。
最先登場的是一批技術資料,據說是從某個東歐國家流出來的。臺下競拍聲此起彼伏,價格很快被推到一個誇張的數字。靚坤全程沒有舉牌,只是端著酒杯,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蔣天養閒聊。
那六個芝加哥黑幫的人也沒動靜。他們坐在角落裡,冷眼旁觀,像是在等甚麼重頭戲。
一件件拍品被買走,終於輪到蛇首。
主持人剛報出起拍價,臺下立刻有人舉牌。東南亞的富商、華人面孔的買家、幾個日本商人——價格一路攀升,很快突破千萬美金。
當價格停在1000萬時,那個舉牌的日本商人臉上已經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1100萬。”
靚坤懶洋洋地舉起手中的號牌。
日本商人循聲望來,看清舉牌的人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認得這個人。
李乾坤。香港百富國的老闆。在日本,這個名字比在香港更響亮——因為他娶走了日本最負盛名的歌姬,中森明菜。
堂堂日本國民偶像,竟然跑到香港給人做小老婆。雖然聽說李乾坤在外面從不掩飾對兩個妻子的尊重,但在法律上,那終究是沒有名分的。
日本商人的臉色複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