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站裡那些關於自己的竊竊私語,靚坤只當沒聽見。他提著剛買的水果和明菜愛吃的日式點心,徑直回到特護病房。
中森明菜見他回來,眼睛彎成月牙:“老公,你回來啦!”
“嗯,給你帶了點吃的。”靚坤放下東西,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
“還好,就是有點無聊。”明菜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甚麼,仰頭問,“老公,你說我們的寶寶該叫甚麼名字呢?”
靚坤失笑:“寶貝,我們現在還不知道是兒是女,怎麼取名字?”
話音剛落,小腿就捱了一記輕踢。中森明菜氣鼓鼓地瞪著他:“那你就不能想兩個名字嗎?一個男孩的,一個女孩的!”
靚坤連忙討饒:“是是是,老婆說得對!我馬上想,馬上想!”他一邊揉著被踢的地方,一邊做出苦思冥想狀。
見他這副模樣,中森明菜的氣才消了,轉而興致勃勃地說:“我覺得小定坤的名字就很好,又有寓意。老公,你也給我們的寶寶想個好名字嘛!”
這下靚坤真的有點犯難了。好名字哪有那麼多?他絞盡腦汁,在房間裡踱了幾步,過了許久才轉身,試探著說:
“如果是男孩,叫‘李安碩’怎麼樣?‘安’是安定、平安,‘碩’是碩果累累。寓意家業根基穩固,福澤深厚,碩果盈門。”
他頓了頓,又說:“如果是女孩……就叫‘李玥寧’。‘玥’是上古傳說中的神珠,象徵稀世珍寶;‘寧’是安寧、寧靜。寓意我們的掌上明珠,能給家庭帶來安寧與祥和。”
說完,他有些忐忑地看著明菜。中森明菜卻睜大眼睛,一臉驚奇地望著他。
“怎麼了?”靚坤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中森明菜忽然噗嗤一笑,湊近他:“老公,沒想到你還挺有文采的嘛!這兩個名字都很好聽,寓意也好……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剛才故意裝深沉?”
靚坤真是哭笑不得。這個老婆,拆臺都不按套路來。他索性順著她說:“是啊,我早就在想了。剛才其實是在幾個備選名字裡挑,覺得這兩個最好。”
中森明菜被哄得心花怒放,靠在他懷裡輕聲念著:“安碩……玥寧……真好聽。”
兩人在病房裡聊著天,因為離預產期還有一兩天,住院主要是為了預防突發狀況。直到傍晚,李母和千惠子夫人一起來換班,靚坤才在明菜額頭上輕輕一吻,囑咐她好好吃飯休息,然後驅車回家。
家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秋堤的月子已經坐了大半,雖然被營養師和保姆照顧得無微不至,但長時間的室內生活讓她有些煩躁。看到靚坤回來,她立刻抱怨:“老公,我又胖了兩斤!明明每天都有做產後恢復操的……”
靚坤好聲好氣地哄著:“還有幾天就出月子了。你看別人有的還坐雙月子呢,你就坐一個月,心都定不下來。養好身體最重要,彆著急。”
“我知道……”秋堤摟住他的胳膊,撒嬌道,“可是我好想出去工作啊!深圳那邊的事,邱少傑天天打電話來請示,我都快急死了。”
“行啊,出了月子你想工作就工作。”靚坤寵溺地看著她,“不過有個條件——必須帶著安保人員。”
秋堤一愣:“以前你都不會這麼要求的。怎麼了?”
靚坤的神色認真起來:“從今年開始,香港恐怕要進入最亂的幾年了。現在港英政府知道回歸無法逆轉,有些人想方設法要把水攪渾。你看最近一年,多少搶劫案?警察抓不到人,還都說是大陸人乾的……”
他壓低聲音:“但仔細想想,沒有本地黑幫配合,那些人怎麼銷贓?怎麼偷渡?都是有人在背後引導。我就怕有些亡命之徒盯上我們這些有錢人。雖然我還有點名聲能壓得住一部分人,但也怕有病急亂投醫的瘋子。”
秋堤聽了,這才重視起來。她雖然相信丈夫的勢力,但也明白“光腳不怕穿鞋”的道理。萬一真有那種不要命的,誰管你是甚麼背景?
“好吧,我答應你。”秋堤認真點頭,“以後出門一定帶人。”
靚坤鬆了口氣,又和她聊起明菜的情況:“醫生說估計就這一兩天了,醫院那邊時刻觀察著。”
接下來的兩天,靚坤繼續在家、公司、醫院三點之間奔波。直到這天上午,醫院突然來電:“李生,中森小姐有發動跡象了,請您儘快過來。”
靚坤立刻趕赴醫院。病房裡,中森明菜臉色有些蒼白,陣痛已經開始。他一邊安撫妻子,一邊吩咐管家劉金福:“讓家裡燉烏雞人參湯,儘快送來!”
湯很快送到。靚坤親自喂明菜喝下——他記得秋堤生產時,醫生說過體力很重要。
陣痛越來越密集,間隔越來越短。靚坤叫了幾次醫生,護士檢查後說還不到時候。直到下午三點多,醫生才終於說:“可以推進產房了。”
產房外,等待的時間似乎格外漫長。靚坤站在走廊窗邊,望著樓下花園裡散步的病人和家屬,手中不自覺地轉動著那枚平安符。兩個小時後,嘹亮的嬰兒啼哭聲終於傳了出來。
門開了,護士抱著襁褓走出,笑容滿面:“李生,恭喜!母女平安,是位千金!”
“女兒……是女兒!”靚坤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他連忙對身後的王建國說:“快,給大家發紅包!上次忘了,這次一起補上!”
他親自給在場的醫生護士都封了厚厚紅包,又對主治醫生說:“上次幫忙的各位,麻煩您代我轉交,一點心意。”
李母得知是孫女,同樣喜笑顏開——孫子孫女都有了,還有甚麼不滿足的?千惠子夫人見親家母和女婿都如此歡喜,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她來香港這段時間,親眼看到女婿雖然事業繁忙,卻總把家庭放在首位,每天再忙也會抽時間回家。如今見他們如此珍視這個女兒,最後一點擔憂也煙消雲散。
李母跟著護士去給孫女做清洗檢查。靚坤則留在產房外,等待明菜出來。
不久,中森明菜被推出產房。她有些虛弱,但精神還好。靚坤一路陪到特護病房,小心地將她安置好。
沒過多久,李母抱著襁褓回來了,輕輕放在明菜床邊:“是個小閨女,很漂亮。”
中森明菜側頭看著女兒,臉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輝。她忽然想起甚麼,輕聲問:“媽,我生了女兒,您不會不高興吧?”
李母笑呵呵地拍拍她的手:“傻孩子,說甚麼呢!女兒怎麼了?女兒也是你們的骨肉,以後一樣可以繼承家業。再說了,你還年輕,想生以後還能生。”
這話讓明菜心裡暖暖的。千惠子夫人站在一旁,看著親家母如此開明,女兒又一臉幸福,眼角不禁溼潤。
“孩子的名字,阿坤早就想好了。”中森明菜柔聲說,“叫‘李玥寧’。”她把名字的寓意解釋給兩位母親聽。
“玥寧……好名字!”李母連連點頭,“掌上明珠,家宅安寧,寓意太好了。”
千惠子夫人也用生澀的中文重複:“玥……寧……真好聽。”
靚坤見明菜面露倦色,便對長輩們說:“媽,伯母,讓明菜先休息吧。我們先回去,晚點再來。”
他俯身在明菜額頭輕吻:“好好睡一覺,我晚上來陪你。”
離開醫院時,夕陽正染紅天際。坐進車裡,靚坤對王建國說:“先回家一趟,看看秋堤和定坤,然後讓劉伯安排晚餐給醫院送去。”
“是,坤哥。”
車子駛入傍晚的車流。靚坤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兩個孩子的模樣——定坤的虎頭虎腦,玥寧的嬌小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