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香港各大媒體紛紛報道:由靚坤的港城影視傳媒公司出品的《古惑仔》,已全面製作完成,將於十五天後正式上映。
訊息一出,港城影視傳媒大廈頓時熱鬧起來。東南亞各國的片商聞風而至,希望能購買電影版權。然而,這一次,負責發行的吉米態度明確:只接受利潤分賬合作,絕不一次性賣斷片源。
面對片商們的疑慮,靚坤親自出面,向這些精明的商人描繪了更廣闊的藍圖。他坦率地告知對方,這僅僅是《古惑仔》系列的第一部,未來計劃以每年一部的節奏持續推出。
一個能長期穩定提供優質內容的系列電影,其價值遠超一錘子買賣。東南亞的片商們迅速盤算出其中的長期利益,紛紛接受了分賬模式,並同意協調進行全球統一時間上映,以最大化首映聲勢。
藉此時機,靚坤也將吉米及公司一眾高管召集到頂樓會議室,開了一場戰略會議,親自為港城影視的未來發展定調。
“院線是我們的命脈。”靚坤語氣篤定,“香港的佈局要加快,完成之後,立刻向東南亞各國擴張。錢不是問題,我要的是渠道和終端。”
隨後,他給吉米佈置了一項更具野心的任務:“既然香港的電視牌照難以入手,那就換個思路——看看澳門。我們可以向澳門政府承諾,投入重金,打造一個具有國際視野和競爭力的電視臺。並且保證,這家電視臺未來的節目,在東南亞市場能佔據一席之地。”
吉米眼睛一亮。如今的澳門電視臺近乎擺設,影響力僅限本土。若能得到靚坤的財力支援,將其升級為“澳門國際臺”,無疑是盤活死棋的高招。但他也立刻想到技術瓶頸:“老闆,要做成有影響力的衛視臺,我們需要自己的衛星……”
“那就買。”靚坤說得輕描淡寫。
“老闆,一顆衛星上天的維護成本,每年都是天文數字……”吉米苦笑著提醒。
靚坤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覺得我傻嗎?為甚麼一定要獨自承擔?我們可以拉攏其他有需求的夥伴,共同投資、共享資源。退一步說,就算初期獨家承擔,現在的投入,也是為了將來不可估量的回報。傳媒,就是話語權。 我們做影視娛樂,終極目標就是為了掌握屬於我們自己的發聲渠道。”
這番話讓吉米和在場的高管們心頭一震,格局豁然開朗。
靚坤繼續部署:“《天天日報》不能只做香港的新聞。要向全世界派遣記者,建立我們自己的資訊採集網路。資訊的價值在於時效,等別人的新聞傳遍天下我們再轉載,那就永遠慢人一步。”
“我們的電影公司,必須學習好萊塢模式,尤其是特效技術。”他特別強調,“我知道現在搞特效燒錢,見效慢。但正因為沒人做,我們才要搶先入局。香港電影市場太小,未來必須走全球發行的精品路線。演員片酬在漲,製作成本在飛,靠跟風粗製濫造只有死路一條。唯有投入技術,打造視覺奇觀,做出能在全球市場與好萊塢分庭抗禮的精品,才有活路,才有未來。”
他將自己超越時代的傳媒發展理念傾囊相授,並許以高管們未來的股份分紅與高額激勵。一場會議,為這家新興的傳媒帝國勾勒出了清晰而宏大的航向。
時光飛逝,轉眼便到了電影首映之日。
地點,正是此前引發熱議的紅磡體育館。這場史無前例的電影首映禮,幾乎匯聚了香港娛樂圈與江湖半壁江山。
影視圈泰斗邵逸夫夫婦親臨現場;嘉禾的鄒文懷、何冠昌聯袂而至;洪金寶帶著“七小福”師兄弟前來捧場;更有無數當紅明星、導演盛裝出席。這陣仗,彰顯了靚坤如今在娛樂圈不容小覷的威望與能量。
江湖方面,更是陣容鼎盛。洪興蔣天生攜女伴方婷到場,參與影片拍攝的各區扛把子——太子、韓賓、十三妹、大佬B等人悉數在列。交好的社團也給了十足面子:新義安的向氏兄弟帶著家小前來;14K的葛兆煌亦攜家人出席。而飾演“東星駱駝”的14K雙花紅棍陳慧敏,更是引人矚目。儘管電影中幫派名稱有所改動,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影射,這反而增添了別樣的現實趣味。
此外,數千名洪興小弟填滿了體育館的看臺,人聲鼎沸,氣氛熾熱。
晚七點半,紅磡體育館內燈光璀璨,儀式正式開始。
司儀是TVB的當家小生,他妙語連珠,很快將氣氛推向高潮。導演唐季李率先被請上臺,他激動地回顧了拍攝歷程,特別感謝了所有“本色出演”的演員們,並半開玩笑地說:“拍這部戲,我最大的收穫不是電影,是膽子變大了——畢竟,敢指揮這麼多位真大佬演戲的導演,全香港恐怕找不出第二個!”
臺下爆發出善意的鬨笑。
隨後,便進入了媒體採訪與演員分享環節。這才是今晚最有看點的部分,因為臺上站著的,幾乎全是毫無表演經驗的“素人”大佬。
首先被問到的是大佬B。
記者的問題很直接:“B哥,您第一次拍戲,就演了這麼……慘烈的角色,被活埋全家。拍攝的時候是甚麼感覺?會不會很難入戲?”
大佬B接過話筒,習慣性地清了清嗓子,那模樣不像演員,倒像是要在堂口講話。他咧嘴一笑,聲音洪亮:“感覺?感覺就是熱啦!那個沙坑裡好熱!至於難不難入戲……”
他故意頓了頓,瞟了一眼臺下坐在前排的靚坤,才大聲道,“對著坤哥那張想殺人的臉,想不入戲都難啊!他當時那個眼神,我差點以為假戲要真做!不過拍完我就明白了,阿坤這是在用電影提醒我,以前走錯路會有多慘。這部戲,抵得上被人砍十刀,讓我記性變好了!”
他的話粗俗直白,卻帶著一種江湖人特有的坦率和黑色幽默,引得臺下又是一陣大笑和掌聲。大佬B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把話筒遞了回去。
緊接著,焦點自然轉向了靚坤。
記者的問題更加犀利:“李生,您作為投資人、編劇,還親自出演了頭號反派,並且把自己‘寫死’。我們很好奇,您希望透過這個角色和這個結局,向觀眾傳達甚麼?而且,聽說您演戲非常投入,把對手演員都嚇到了,是真的嗎?”
靚坤今天穿著一身得體的休閒西裝,少了些平日的江湖氣,多了幾分成功商人的從容。他微微一笑,拿起話筒:“首先,拍這部戲,是想記錄一個時代,一種快要消失的‘生態’。‘靚坤’這個角色,代表的是那條舊路上最極致的貪婪和瘋狂。把他寫死,是想告訴所有人,尤其是年輕仔——走偏門,行捷徑,或許能風光一時,但終點往往不是監獄,就是墳墓。 電影裡都這麼演了,現實裡只會更殘酷。”
他語氣平和,卻字字清晰,傳遍全場。許多在場的江湖中人,神色都變得有些複雜。
頓了頓,靚坤臉上又浮現出那標誌性的、帶著點戲謔的笑容:“至於嚇到人嘛……可能是大家太給我面子,配合我演戲啦。B哥剛才不是說了嗎,他記性變好了,這就是電影最大的成功之一嘛!” 巧妙地將話題化解,又引得全場會心一笑。
隨後,蔣天生作為洪興龍頭,也被請上臺。
他的氣場與旁人截然不同,沉穩而威嚴。記者問道:“蔣先生,您日理萬機,這次願意出演‘洪興龍頭’這個角色,是出於甚麼考慮?您如何看待這部電影對洪興,乃至對香港社會可能產生的影響?”
蔣天生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聲音不高,卻自帶份量:“我答應阿坤出演,是因為我覺得這是一件有意義的事。洪興,包括香港很多社團,都在變,在向著正行生意轉型。這部電影,像一面鏡子,讓我們看清楚過去有些路是多麼危險和無謂。它不是一個鼓吹暴力的故事,恰恰相反,它是一個警示故事。至於影響,”
他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特別是那些年輕的面孔,“我希望年輕人看完後,能多想想甚麼是真正的‘威’,是打打殺殺逞一時之快,還是堂堂正正賺錢,照顧好身邊的人?答案,電影裡已經給了。”
他的話滴水不漏,既肯定了電影的價值,又提升了社團的正面形象,更將主題拔高到社會教育層面,聽得臺下不少有識之士暗自點頭。
當陳浩南、山雞等幾個年輕主角上臺時,場面則變得有些青澀而有趣。
他們顯然還不適應這種被聚光燈和無數目光注視的場合,顯得有些緊張。山雞接過話筒,手都有些抖,說話也不像平時那麼利索:“我……我就是照著坤哥和導演說的做……以前打架是為了搶地盤,這次‘打架’是為了拍戲,感覺……還挺過癮。” 他那副憨直又努力想表達的樣子,逗樂了不少觀眾。
陳浩南則沉穩一些,但也能看出緊張。他想了想,認真地說:“拍這部電影,讓我想了很多。以前覺得出來混,義氣大過天,有拳頭就有一切。現在覺得……坤哥和蔣先生說得對,時代變了,能有更好的路走,為甚麼非要選最難走、最危險的那條?這部電影,對我來說,不只是一份工作,更像……一堂課。”
他們質樸甚至有些笨拙的發言,反而因其真實而格外打動人心。臺下許多同樣出身草根的觀眾,從他們身上看到了某種共鳴和希望。
最後,飾演反派“駱駝”的陳慧敏也被問及感受。
他笑著用半生不熟的“演員腔”調侃道:“我?我壓力好大的!兩邊都是朋友,我要演得壞,又不能太壞,怕洪興的兄弟看完不高興;要演得有氣勢,不然對不起東星……啊不對,是電影裡‘東星社’的名頭。總之,希望我這個‘駱駝’,大家還能看得過去啦!”
他的幽默和獨特的身份,再次點燃了現場的氣氛。
採訪環節在熱烈而多樣的氛圍中結束。每個“演員”的發言,都像一塊拼圖,從不同角度拼湊出這部電影複雜而深刻的核心——有懺悔,有警示,有期望,也有對新時代的迷茫與憧憬。
隨後,燈光暗下,巨幕亮起。
兩個小時的電影,將所有這些訪談中提及的情緒、衝突和思考,以最直接、最震撼的視聽語言呈現出來。當片尾字幕升起,燈光重新亮起時,掌聲如雷鳴般持續了許久。
首映禮在複雜的感慨與如潮的討論中落下帷幕。而對靚坤而言,這不僅僅是一部電影的成功首秀,更是他洪興社團由黑轉白的重要的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