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半左右,吉米來到頂樓向靚坤彙報工作。他這次上來,還揣著點私事——他女朋友在港大讀法律,如今畢業了,正為實習和前途發愁。吉米琢磨著,或許能在公司裡為她尋個職位,或是問問老闆有沒有路子。
上了頂樓,只見靚坤正悠閒地躺在花園草坪的躺椅上喝茶。吉米走過去坐下,躊躇了一下,還是開門見山道:“老闆,咱們公司……需不需要法律顧問?”
靚坤一聽就明白了,笑著瞥他一眼:“怎麼,你女朋友畢業了,還沒找到合意的律師事務所?”
“是。”吉米點頭,“她家裡關係多在教育界,法律這塊雖然也有些師兄師姐,但介紹去的都是助理之類的崗位,她看不上。她一心想做律師,所以我就想……問問咱們公司這邊有沒有可能。”
靚坤聽罷,隨意一擺手:“這有甚麼,你看著安排個職位就是了。反正公司本來就有合作的律師事務所,一些基礎的法務工作可以交給她先熟悉起來。等上手了,將來她若真想獨立開業,我還能給她介紹不少生意。”
心事落地,吉米頓時鬆了口氣,臉上也有了笑容。他隨即把話題轉回正事:“另外,電影那邊的手續這幾天應該就能全部辦妥了。老闆,要不要讓弟兄們先配合著試拍幾場,找找感覺?唐導那邊……心裡好像還是有點沒底。”
靚坤想都沒想,嗤笑道:“試甚麼?他們本來就是混這行的,演自己還需要排練?本色出演就行了。”他坐直了些,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你跟唐經理說清楚,別的不用操心,就把打鬥戲、大場面的戲給我拍好、拍精細。別拍得像那些不入流的小社團過家家,場面要夠真、夠狠、有氣勢。至於演員……”
他頓了頓,嘴角一扯:“讓他放一百個心。這幫人,演自己,不可能有問題。”
吉米聽靚坤這麼一說,也就不再多言。他細想也覺得有理:這幫兄弟本就是黑道出身,演自己自然不成問題。尤其是陳浩南那五個主演,前幾部戲幾乎就是重現他們自己的經歷,到了後面幾部需要更多演技時,經過前幾部的打磨也該練出來了。想到這兒,他便不再糾結,起身下去安排工作了。
吉米走後不久,秋堤忙完手頭的工作也走了過來。她在靚坤身旁坐下,說道:“深圳那邊購買地皮的事,有初步結果了。極光公司派過去的人已經和政府方面接洽過。”
靚坤“哦”了一聲,端起茶杯:“有結果就行。讓他們按談好的條件買下來就是。現在那邊正搞大開發,只要政府點頭,後續建好廠房讓他們做好‘三通一平’就行,問題應該不大。”
秋堤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想得倒簡單。對方政府希望投資方親自過去一趟,當面詳談未來的具體規劃。我們的人雖然解釋過了,但他們還是堅持。所以……你看,要不我過去一趟?或者,你陪我一起去?”
靚坤聽了,沉吟片刻。他有點摸不透深圳方面的想法——公司資料、銀行流水都提供過去了,按理說沒甚麼問題。難不成,是內地政府特意想讓他這個“港商”過去露面,以示重視?
“行吧,”他放下茶杯,“那就明天,我陪你過去一趟。”
秋堤一聽靚坤願意同去,臉上頓時漾開笑意,親暱地挽住他的胳膊:“親愛的,你真好!說實話,要我一個人過去,心裡還真有點發怵。在內地,咱們就是普通老百姓,頭一回要見那麼大的官……有你陪著,我心裡就踏實多了。”
“行了,”靚坤笑著拍拍她的手,“那你去給你弟弟打個電話,讓他在深圳幫我們把住處安排好。我們明天就過去。”
靚坤隨手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撥通了王建國的電話。電話一接通,他便吩咐道:“建國,去辦一下通關手續,明天我回深圳一趟,估計要待兩三天。”
王建國的辦公室設在五十樓,是個帶臥室的套間,他手下那幫兄弟在十樓也有專門的休息室和辦公區。聽到安排,他立刻應道:“好的,坤哥,我馬上安排。”
到了下班時間,靚坤與秋堤同乘那輛勞斯萊斯銀刺,在安保小隊的護送下返回淺水灣別墅。傭人和廚師早已備好晚餐,兩人回家稍作洗漱,便坐在餐廳享用起來。
晚餐後,兩人手牽著手在淺水灣的沙灘上散步。海風輕柔,夜色寧靜,秋堤覺得此刻的生活安穩而幸福。靚坤也確實有段時間沒有為生意滿世界奔波了,眼下的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軌。
秋堤想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不由得抱緊了靚坤的胳膊。靚坤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輕聲笑道:“怎麼了親愛的,又想到甚麼事了?”
秋堤仰起臉,眼中映著細碎的星光:“我就是覺得,現在的生活真好。事業有了,生活也安穩了……我現在最希望的,就是能有個小孩。”
靚坤聞言,笑呵呵地攬住她的肩:“行啊,那今晚我們就努力看看,能不能順利讓你懷上。”
秋堤一聽,高興得幾乎跳起來,一下子摟住靚坤的脖子,雙腿環住他的腰,眼睛亮晶晶地直視著他:“坤哥,你說真的?看著我的眼睛說。”
靚坤沒料到她反應這麼大,便也收斂了玩笑的神色,目光平穩而認真地看進她眼裡,一字一句道:“親愛的,如果你想要小孩,那我們就要。我覺得我現在有能力保護這個家,也有能力給我們的孩子最好的生活。”
聽到他這番話,秋堤甚麼也沒說,只是用力吻住了他的唇。這個吻裡帶著決心、愛意,和所有未言明的期盼。
靚坤也熱情地回應著她。只是不巧,遠處恰好有人散步經過,看到了沙灘上這對擁吻的戀人。秋堤有些不好意思,趕忙從靚坤身上下來,把發燙的臉埋進他懷裡。靚坤倒是坦然,笑著摟緊她,覺得這再正常不過。
兩人在沙灘散步到九點多才回家。這是一個熱情而纏綿的夜晚,直到很晚,他們才相擁著沉沉睡去。
第二天,生物鐘準時將兩人喚醒。在家中打完太極拳、用完早餐後,王建國一行人已驅車抵達。三輛車經羅湖口岸進入深圳。
一過口岸,秋堤的弟弟邱少傑已開著公司在內地購置的賓士轎車,連同香港公司派駐深圳的人員,一同前來迎接。
一行人先下榻東湖賓館。在行政套房裡,靚坤向小舅子及公司派來的工作人員仔細詢問了具體情況。
“本來談得很順利,”負責接洽的經理解釋道,“地皮的意向書我們都簽了。但後來好像是政府高層有人想見您一面,所以才堅持請您過來一趟。我們也沒辦法,只好請您親自跑這一趟。”
“行了,我知道了。”靚坤點點頭,“我們先吃午飯。下午他們應該會主動聯絡,我們等著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