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晶酒店門口,靚坤對著洪興眾位堂主拍著胸脯吆喝:“今天我就越俎代庖了,請兄弟們去蘭桂坊好好放鬆一把!”話鋒一轉,他特意加重語氣補了句:“蘭桂坊Faye酒吧,今晚隨便吃喝、隨便玩,所有開銷都算我的!”
他轉頭看向尹健、大飛和獅頭三人,語氣誠懇:“今晚後半場就由我來安排吧,等下你們嫂子要過來,去缽蘭街那邊影響不好,今天晚上就聽我的,給我個面子?”
尹健、獅頭和大飛相互對視一眼,無奈地點了點頭:“那後半場就全聽坤哥安排。”
話音剛落,眾人瞬間來了興致,起鬨聲此起彼伏。靚坤叮囑大家各自開車赴約,轉頭便撥通了秋堤的電話,語氣瞬間軟了下來:“寶貝,好久沒一起去Faye酒吧喝兩杯、唱K蹦迪了,今晚我跟洪興的兄弟聚局,你過來陪我好不好?”
電話那頭,秋堤正在家閒得發慌——這段時間被公司事務纏得腳不沾地,如今總算告一段落,正想找機會鬆口氣,當即脆生生應道:“行,等我半小時,馬上過去!”
另一邊,陳浩南一行人原本滿心期待,想著有靚坤請客,今晚定要叫上幾位美女好好盡興,可此刻卻沒了這份閒心。他那輛寶貝紅色豐田MR2,明明停在路邊的停車位上,轉頭就沒了蹤影——不用想也知道,準是被人偷了。
陳浩南臉色一沉,對身邊的山雞說道:“蘭桂坊去不成了,兄弟們,幫我找車!我的MR2讓人給偷了!”
山雞不敢耽擱,立刻聯絡了轄區內幾個相熟的小偷團伙,挨個追問有沒有人動過陳浩南的車,可對方清一色回話:“沒碰過南哥的車,借我們膽子也不敢啊!”
陳浩南火氣直往上衝,咬牙罵道:“媽的,這是我們銅鑼灣的地盤,敢來這兒偷車還不打聲招呼,簡直是活膩了!”
幾人快速合計,小偷銷贓大多會找西貢的大傻,當即撥通了他的電話。大傻一聽是陳浩南的MR2被偷,當即拍著胸脯保證:“阿南放心!只要有人把車賣到我這兒,我第一時間給你扣下來,到時候你直接找他們要錢就是!”
掛了大傻的電話,陳浩南又打給大老B,說明車被偷、今晚無法赴約的事,還特意叮囑:“老大,你多叫幾個兄弟陪著,現在想動我們銅鑼灣的人不少,別落了單——萬一喝多了惹麻煩,身邊得有小弟照應。”
大老B在電話裡笑道:“知道了,你專心找車就行,那車跑不出香港地界。大傻那邊打過招呼就穩了,別心急。”
“我已經跟他說好了,他說有人賣車就先扣下,到時候會通知我們。”陳浩南答道。
“行,別動不動就想著動手,等著訊息,很快就有眉目。”大老B安撫兩句便掛了電話。
陳浩南帶著五個兄弟在路邊小店坐下等訊息,可左等右等,大傻的電話始終沒響。包皮率先坐不住了:“南哥,在這兒乾等也不是事兒,要不我們還是去蘭桂坊?”
巢皮跟著附和:“是啊南哥,不如出去找找,萬一在路上碰到了呢?”
包皮白了他倆一眼,沒好氣道:“你們倆是不是傻?小偷偷了車第一時間肯定去銷贓,哪會到處逛?再等等,大傻那邊肯定有信兒!”
幾人正爭執間,陳浩南的大哥大突然響起,正是大傻打來的:“阿南!剛有人把你的紅色MR2賣到我這兒,賣了3萬塊!是個女的,說話有點結巴,聽說是長樂社飛鴻手下的人,剛從我的檔口走沒多久!”
一聽到“長樂社”“結巴女”,陳浩南一行人瞬間來了勁——這幫人本就閒不住,一天不打架手就癢,這麼好的“找說法”的機會,哪能放過?陳浩南當即起身召集所有小弟,一群人浩浩蕩蕩殺向長樂社的地盤。
此時,飛鴻正帶著手下在街邊吃宵夜,酒過三巡正熱鬧,忽見陳浩南領著一大幫人殺氣騰騰地過來,心裡犯了嘀咕——近期沒得罪洪興啊?他強裝鎮定,抬眼問道:“陳浩南,你帶著人來我這兒,是想幹嘛?我沒得罪你吧?”
陳浩南在他對面的空位坐下,手指重重戳著桌面,似笑非笑地說:“飛鴻哥,你是沒得罪我,但你手下的人,把我得罪慘了。本來今晚坤哥請我們去蘭桂坊嗨皮,結果從麗晶酒店出來,我的車沒了——你說巧不巧?”
飛鴻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一聽就明白了——肯定是手下的小賊不長眼,偷到洪興頭上了。他也光棍,直截了當地問:“那你想怎麼樣?”
“現在不是我想怎麼樣,”陳浩南眼神一冷,“我這麼多兄弟過來,出場費、宵夜費,等會兒還要去KTV瀟灑,這些錢算誰的?你手下的人不聲不吭,在我的地盤把車‘借’走,你說該怎麼辦?”
飛鴻見陳浩南在自己的地盤上如此囂張,火氣瞬間上來了,拍著桌子罵道:“偷你的車又怎麼樣?你以為你是洪興的就了不起?你頂多是個紅棍,我是長樂的龍頭!你老大大老B來了都得跟我規矩說話,你這個小逼崽子也敢擺譜?”
話還沒說完,“砰”的一聲悶響——陳浩南抓起桌上的啤酒瓶,直接砸在了飛鴻的腦袋上。“老子找你要說法,你還敢提我老大?操你媽的!”他一邊罵,一邊拿著破碎的酒瓶亂揮,一腳踢翻桌子,對著倒地的飛鴻拳打腳踢。
長樂社的手下見狀,立刻抄起身邊的桌椅圍了上來,而陳浩南的小弟早就做好了幹架的準備,紛紛抽出刀棍,將對方團團圍住,一頓亂打。桌椅翻倒聲、慘叫聲、怒罵聲混在一起,長樂社的人沒一會兒就被打得落花流水,抱頭鼠竄。
打夠了,陳浩南蹲在地上,看著鼻青臉腫、滿臉是血的飛鴻,冷笑道:“現在還叫不叫我老大過來?還覺得你能跟我老大平起平坐?”
飛鴻臉上又疼又臊,面子被踩在地上摩擦,卻只能死死瞪著陳浩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別瞪我,”陳浩南站起身,語氣冰冷如鐵,“明天之前,把我的車完好無損送到銅鑼灣洪興堂口——不然你們長樂以後做甚麼生意,我都盯著。今天算我倒黴,錢不用你們賠,但車必須送到,少一根螺絲都不行!”
飛鴻這才冷靜下來,心裡清楚長樂根本不是洪興的對手,硬剛只會吃更大的虧,只能認栽:“行,你說是誰偷的,我明天帶她過來給你賠罪。”
“大傻說,賣車的是你們長樂的,說話結巴的女的,拿了3萬塊剛走。”陳浩南說道。
飛鴻一聽就知道是誰了,咬牙點頭:“這事兒我記下了,明天一定給洪興一個交代。”
見飛鴻認慫,陳浩南也不再糾纏,揮了揮手:“兄弟們,撤!”
一行人離開長樂的地盤,在銅鑼灣附近的夜市找了家店吃宵夜,席間還在興致勃勃地吹噓剛才的戰況,眉飛色舞地描述著長樂社的人被打得抱頭鼠竄的樣子,笑聲震天。
與此同時,靚坤帶著洪興一眾兄弟抵達蘭桂坊,剛要往Faye酒吧走,幾個小弟卻面露猶豫。他們早聽說這兒多是富家公子、有頭有臉的高階人士,氛圍偏雅緻,不夠盡興,心裡更惦記著以熱鬧著稱的C Club——那兒主打R&B舞曲,節奏勁爆,更對他們的胃口。
靚坤一眼看穿了他們的心思,轉頭叫過王中傑:“你帶他們去C Club,跟老闆說所有費用都記在我賬上,你跟他熟,去安排妥當。”
王中傑心裡一暖,坤哥連這點小心思都替他們顧及到了,連忙躬身應道:“謝謝坤哥!”轉頭又對身邊十幾個洪興小弟和紅棍招呼:“走,咱們去C Club嗨,不跟大佬們湊一塊,省得大家放不開!”
安頓好這幫小弟,靚坤便帶著秋堤、大佬B、太子、尹健等幾位洪興大佬,徑直走進加州大廈天台的Faye酒吧。內裡果然熱鬧,清吧、迪吧、演繹吧分割槽明確,各有各的氛圍——清吧靜謐愜意,迪吧勁爆熱烈,演繹吧則兼具格調與互動感。眾人一致想先去迪吧活絡筋骨,靚坤便領著他們直奔老闆預留好的卡座,一坐下就朝服務員招手:“叫媽咪帶幫小妹過來陪酒。”
服務員眼睛瞬間亮了——這麼大一幫大佬級人物要陪酒,酒水提成定然不少。他們認得靚坤是這兒的常客,雖說是混黑道的,卻向來明事理、守規矩,從不為難服務人員,當即樂呵呵地應著,一路小跑去找媽咪。沒一會兒,一群打扮靚麗、身姿窈窕的妹子就簇擁著過來,每人身邊都配了兩位,卡座裡瞬間笑語喧揚,酒氣與香水味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靚坤喝了兩杯洋酒,酒意上湧,轉頭對大佬B、太子、韓斌等人說:“你們先玩著,我帶秋堤去演繹吧唱首歌。”兩人來到清吧區域,這裡設有演唱臺,有樂隊現場伴奏,誰想唱都能上臺點歌。今晚靚坤心情大好,玩得盡興,喝了點酒更是興致勃勃,正想找個機會露一手。
秋堤看著空著的舞臺,故意嗲著嗓子湊到靚坤耳邊,聲音軟得像棉花:“親愛的,好久沒聽你唱歌了,尤其是在這種場合,上去表演一下唄,讓我好好欣賞欣賞好不好?”
靚坤被她這聲喊得渾身酥麻,滿眼寵溺地看著身邊人,笑著應道:“行,滿足你。”說著便起身走上舞臺,對樂隊成員道:“來首《月半小夜曲》。”這是1988年的熱門金曲,街頭巷尾都在傳唱,樂隊成員二話不說就調好了伴奏。
靚坤接過話筒,對著臺下舉杯示意,朗聲道:“各位在座的朋友,大家好!我叫李乾坤,今天應我老婆之約,上臺唱首歌助興。唱得不好的地方,還請大家多多擔待;要是聽得下去,麻煩大家多鼓鼓掌,謝謝各位!”
音樂響起,他磁性沙啞的嗓音緩緩流出。沒有李克勤原唱的溫柔婉轉,卻憑著一股子歷經江湖的滄桑勁道,唱出了另一種獨特韻味,歌聲裡的真摯感情絲毫不輸原版,唱功紮實得讓人意外。
臺下不少喝酒的人都聽入了神,其中幾位香港樂壇的圈內人看清唱歌的是靚坤時,更是驚得目瞪口呆——這混黑社會的大佬,唱功居然比他們這些圈裡老油條還出彩,簡直沒天理了!
秋堤坐在臺下,雙手托腮,滿眼愛意地望著舞臺上的男人,只覺得他魅力越來越足,心裡暗忖:可得把他看緊點,不然指不定多少人惦記。等明天,得跟中森明菜好好商量下對策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