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廠長算是看清這女人的真面目了。
一出事就全推到他頭上。
秦淮茹瞪著眼反問:“我主動?你還好意思這麼說?”
“你行為上沒有主動,難道嘴上主動就不算主動嗎?你為了救賈張氏跟我提條件,那就是主動!”
李副廠長也不甘示弱。
兩人在小倉庫裡壓低聲音爭執起來。
“沒事,是我不小心碰到的。
讓大家擔心了。”
是蘇衛國的聲音?
兩人頓時收聲,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著火了!”
“有蘇師傅在我們就放心了!”
“大家回去上班吧,都散了!”
……
過了半分鐘左右,外面安靜了下來。
“好像沒人了?”
秦淮茹說道。
李副廠長點點頭,遞給她一個眼神,示意趁這個機會趕緊離開。
兩人正要推門出去。
“出來吧,李副廠長,秦淮茹。”
李副廠長狠狠瞪向秦淮茹。
“你找幫手了?”
“我哪有!”
秦淮茹也搞不懂蘇衛國怎麼會在這時候出現。
再說了,李副廠長也不動腦子想想,她和蘇衛國關係都僵成甚麼樣了。
就算找幫手也不可能找他啊!
李副廠長心裡七上八下。
蘇衛國如今是軋鋼廠的紅人。
這種醜事被他撞破,萬一他跟廠長或大領導說點甚麼。
自己的前途可就全完了。
他琢磨著蘇衛國應該不會在門口停留太久,索性裝作甚麼都不知道,打算糊弄過去。
“你也別出聲,就當倉庫裡沒人。”
李副廠長低聲提醒。
秦淮茹也點了點頭。
三十秒後。
“再不出來,我就叫保衛科了!”
蘇衛國一邊說,一邊故意跺腳發出聲響。
李副廠長頓時慌了。
被蘇衛國撞見或許還能商量,可保衛科那個陳科長卻是個死腦筋。
“衛國兄弟,別、別叫!我這就出來,這就出來!”
李副廠長急忙推開了小倉庫的門。
蘇衛國掃了一眼,心裡嘖嘖稱奇。
這兩人真是……
秦淮茹躲在李副廠長身後,頭都不敢抬。
“躲甚麼?該聽的不該聽的,我都聽見了。
咱們仨還有甚麼好裝的?”
蘇衛國故意嚇他們。
李副廠長果然緊張起來,忙不迭地辯解:“誤會,全是誤會!我就是找秦淮茹談點事情,誰知道倉庫的門自己鎖上了。
你說是吧,秦淮茹?”
他邊說邊朝秦淮茹使眼色。
秦淮茹卻一聲不吭。
她知道,這時候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應對。
李副廠長急得直推她:“你倒是說話啊,秦淮茹!”
可她依然不開口。
李副廠長背後都滲出了冷汗,又轉頭向蘇衛國解釋:“這倉庫門真該修了,鬧出這種誤會多不好。”
蘇衛國只是笑了笑。
這解釋實在蒼白。
“算了,李副廠長。
都是男人,我懂。”
李副廠長喉結動了動,嚥了下口水。
“秦淮茹臉上還有巴掌印呢!你們玩得可真花。”
蘇衛國話音剛落,秦淮茹慌忙捂住了自己的臉。
“李副廠長,你為甚麼騙我?”
秦淮茹突然開口,把李副廠長嚇了一跳。
“我騙你甚麼了?”
“你說找我談工作,一進來就對我……還動手打我。”
說著說著,秦淮茹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那模樣,要不是蘇衛國知道實情,真會以為她遭到李副廠長的強迫。
李副廠長當場愣住,他萬萬沒想到,秦淮茹竟在這關鍵時刻反咬他一口。
他毫不退縮,反唇相譏:“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明明是你自己先來找我的。
做了見不得人的事,還想裝清白,你以為別人會信你?”
“你罵誰呢?是誰把我拽進小倉庫的?”
“你自己有腿,我能硬拉你不成?”
“你就是強迫我了!”
兩人爭得面紅耳赤,幾乎忘了蘇衛國還在場。
“夠了!”
蘇衛國喝止他們,說道:“你們之間的糾葛我懶得細究。
該看見的、不該看見的,我都看見了。
你們說,這事該怎麼解決?”
李副廠長趕忙陪著笑把蘇衛國拉到一旁,低聲道:“衛國兄弟,你想怎麼處理?都是廠裡的人……”
“你這麼一提,倒提醒了我。
既然是廠裡的事,就該公事公辦。
我還是去一趟保衛科吧!”
蘇衛國說著就要走。
李副廠長和秦淮茹急忙拉住他。
“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們知。
你就通融通融,讓我們私下解決,行不行?”
李副廠長商量道。
“對對,私了。
李副廠長有辦法的。”
秦淮茹插嘴。
李副廠長狠狠瞪了她一眼。
蘇衛國略一思忖,系統任務只說破壞李副廠長當時想做的那件事,卻沒規定結果如何。
這不就等於留了一道填空題,全看自己怎麼發揮?
他忽然想起昨天許大茂說的話,頓時明白了。
“我不缺甚麼,不過確實有件事要找你。”
蘇衛國說道。
“找我?”
李副廠長指了指自己。
“沒錯。”
蘇衛國把他拉到一邊,低聲道:“這事我可以不說出去,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以後許大茂如果來找你辦事,不管甚麼事,你一律不準答應。”
“為甚麼?”
李副廠長一頭霧水。
這事怎麼又扯上許大茂了?
“你別管原因。
就問你答不答應?”
“答應,當然答應!”
李副廠長忙不迭應下。
說完仍覺得難以置信:“就這麼簡單?”
“對,就這麼簡單。”
蘇衛國語氣平淡。
“那行,蘇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一定辦到!”
李副廠長當即與蘇衛國達成約定。
兩人都決定信守承諾。
蘇衛國並未聲張,李副廠長自然也不會出手幫許大茂。
秦淮茹眼見這兩人突然親近得如同親兄弟,心裡滿是困惑。
他們具體說了甚麼,她沒聽清,但知道一定與自己無關。
李副廠長剛剛未能得手,現在又和蘇衛國攪在一起,會不會不再理會她的事?
“李副廠長,那我婆婆的事……”
“滾!”
李副廠長一聲怒罵,把秦淮茹趕走了。
隨即他轉過頭,臉上堆起笑容,恭恭敬敬地對蘇衛國說:“謝謝你啊,衛國。
那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你忙,我先走了。”
說完,便匆匆離開了現場。
蘇衛國望著李副廠長遠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這算是個意外之喜。
李副廠長眼下不敢得罪他。
許大茂以後就算想找婁曉娥麻煩,也無濟於事。
他區區一個放映員,翻不起甚麼風浪。
至少現在能護婁曉娥一次。
只是不知道婁曉娥有沒有說服她父親,他們早些離開才好。
“蘇衛國,有你的信……”
蘇衛國剛回到四合院,郵遞員小王就送來了婁曉娥的回信。
他隨手將信揣進懷裡,正要往院裡走。
秦淮茹從他身邊匆匆經過,卻不敢抬頭看他。
今天的事實在太丟人,她連與蘇衛國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蘇衛國笑了笑,沒理會。
剛走進中院,就聽見二大媽的聲音:
“喲,秦淮茹,你這是怎麼了?臉上怎麼還有巴掌印啊?”
蘇衛國忍不住暗笑。
“沒事,不小心撞門上了。”
秦淮茹嚇得捂著臉快步跑走了。
蘇衛國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二大媽更加疑惑:
“衛國,你笑甚麼呀?”
蘇衛國望著秦淮茹的背影,意味深長地說:“我笑有人撞到門上,還能撞出巴掌印來。”
二大媽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她剛想再問,蘇衛國已經進屋了。
“哥哥哥哥,我們快期末考試了,你今天能幫我補補課嗎?”
子楓清脆的童音傳來。
“好呀,我們從數學開始補。”
接著是蘇衛國溫和的回應。
秦淮茹總算回到家,關上門,整個人失魂落魄。
她顫巍巍地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喝的時候水已經灑了一身。
這個年代要是有速溶咖啡,秦淮茹緊張得都能直接嚼一袋下去。
賈東旭覺得不太對勁,開口問道:“淮茹,你這是怎麼了?”
“滾!少打聽不該問的事!”
秦淮茹當場發了火。
賈東旭嚇得脖子一縮,不敢再出聲。
半夜裡,秦淮茹翻來覆去睡不著。
好不容易合上眼入了睡,眼前卻猛地浮現賈張氏的臉。
“砰”
的一聲!
“啊——”
秦淮茹從賈張氏被槍斃的噩夢中驚醒過來。
這下她徹底睡不著了。
蘇衛國收到了婁曉娥的回信,信裡說婁父仍不願意離開,這兩天她會把蘇衛國引薦給父母。
希望他能抽空親自去勸勸婁父。
蘇衛國覺得,這或許也是個不錯的辦法。
第二天。
賈張氏睜眼,看見晨光透過鐵窗灑進來。
天氣很好,一窩燕子在鐵窗外嘰嘰喳喳。
“賈張氏,趕緊出來!”
張帆開啟牢門喊了一聲。
所有人都驚醒了,賈張氏屁顛屁顛跑出來。
“是要放我出去了嗎?”
她一臉喜色,那是重獲自由的興奮。
獄友們死死盯著她。
在這裡誰不想出去?
難道賈張氏真有這個機會?
張帆沒正面回答,只說:“別問那麼多。
帶你去個地方,先吃飽飯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