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保戶名額攏共就兩個,真要請了她倆來,今年的名額哪還能輪到自己?
蘇衛國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目光陡然銳利。
“老太太,您——有甚麼高見?”
“你年紀輕考慮不周,她倆身子骨本來就不行。
開會太耗神,既然人家不願意來,何必強求呢?”
聾老太太慢悠悠答道。
蘇衛國冷哼一聲:“哦?她倆既然連開會的力氣都沒了,那可比您嚴重得多。
您這麼攔著,該不會是怕五保戶的名額被搶走吧?”
老太太臉色唰地沉了下來。
鄰居們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張奶奶和吳奶奶也是無兒無女的,好像從來沒見她倆得過五保戶待遇。”
“是啊,以前我就納悶,街道辦怎麼把她倆給漏了。”
“這裡頭該不會有甚麼貓膩吧?”
……
轉眼間,聾老太自己站到了風口浪尖上。
她坐在人群中一言不發。
這老太太深諳應對之道,此時沉默反而比任何辯解都管用。
“三大爺,麻煩您跑一趟。
等人齊了咱們再投票。”
蘇衛國再次發話。
閻埠貴剛要抬腳,就撞上聾老太警告的視線。
那眼神裡滿是脅迫。
若在往常,單是這眼神就足以讓閻埠貴打退堂鼓。
畢竟她是院裡最年長的長輩,誰都不敢冒犯。
可今時不同往日,如今院裡當家做主的是蘇衛國。
比起聾老太,閻埠貴更不敢違逆這位新管事。
他裝作沒看見,徑直出了門。
聾老太氣得將柺杖重重頓在地上,震起一片塵土。
眾人屏住呼吸,明白老太太這是真動了怒。
蘇衛國卻氣定神閒地繼續等著。
不多時,閻埠貴獨自回來了。
“張奶奶和吳奶奶呢?”
蘇衛國問。
閻埠貴搖頭:“我去請了,她倆正一塊吃飯,說不來了。”
聾老太嘴角掠過一絲得意。
蘇衛國捕捉到她的笑意,目光驟然冷得像臘月寒冰。
這老太太莫非還以為,能在四合院裡繼續一手遮天?
“無妨,既然她們行動不便,三大爺您領路,我們一同去探望。”
該死!
聾老太暗自咬牙。
沒料到蘇衛國竟如此執著。
當蘇衛國帶著眾人來到張老太家時,她正與吳老太一同吃飯。
這兩位老人生活困頓,膝下無子,一個腿腳不便,一個口不能言,平日互相扶持,常在一起吃飯。
見鄰居們突然到訪,張老太有些驚慌:“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蘇衛國語氣溫和:“老太太,今天大院開會討論五保戶名額,您和吳老太太怎麼沒來?這次是投票選舉,你們的情況很有希望。”
張老太搖頭:“哪輪得到我們啊。
好意心領了,我們正要吃飯呢。”
說罷,她拖著瘸腿往飯桌挪去。
鄰居們見狀紛紛側目。
“早就知道她腿腳不好,沒想到嚴重到這個地步。”
“整條右腿都是拖著的。”
“是不是病情又加重了?”
當眾人看清桌上的飯菜時,更是倒吸涼氣。
“這都是吃的甚麼?”
“窩頭都發黑了!”
“連個配菜都沒有,黑窩頭還泡著水?”
蘇衛國注意到飯桌缺了一條腿,那兩個窩頭不僅發黑,還長了黴斑。
這樣的食物怎能下嚥?更何況是年邁的老人。
眼看張老太要將黴變的窩頭送入口中,蘇衛國急忙奪下:“這已經黴變了,不能吃!”
說著便將窩頭扔到遠處。
吳老太頓時睜大眼睛,慌忙跑去撿窩頭,嘴裡發出急促的“啊啊”
聲。
張老太解釋道:“這是我們從三個垃圾堆裡翻出來的。
不吃這個,我們吃甚麼?”
眾人聞言無不嘆息。
“你們境況這樣,為何不申請五保戶?”
張老太仍是搖頭:“申請也沒用,年年都輪不上。
沒關係,我們餓不著,撿垃圾也能填肚子,不給國家添負擔。”
鄰居們紛紛向飽餐一頓的聾老太投去異樣的目光。
聾老太臉上泛起了一絲尷尬的紅暈。
蘇衛國頓時火冒三丈,質問閻埠貴:張老太和吳老太處境這麼艱難,為甚麼報了名卻沒有她們?你們這些年是怎麼當這個大院管事的?
閻埠貴急忙推卸責任:五保戶的事,易中海從來不讓我們插手,都是他一手包辦的,跟我可沒關係!
咳!咳!
聾老太故意咳嗽了幾聲,示意閻埠貴別再多言。
嗓子不舒服就去喝水,別在這兒咳個不停。
難不成是得了肺癆?蘇衛國毫不客氣地回擊。
聾老太想要反駁,卻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此刻她可不敢輕易得罪蘇衛國,畢竟五保戶的名額還掌握在他手裡。
張老太,吳老太,你們別擔心。
今天情況不同了,我們採取投票方式。
我會把你們的名字也列入候選名單。
以你們的情況,大院裡的鄰居們一定會支援你們的。
蘇衛國話音剛落,聾老太就迫不及待地反對:蘇衛國,你這樣做不公平。
哪裡不公平?
五保戶名額只有兩個,我們三個人競爭,總有一個會被淘汰。
蘇衛國冷笑著說:那正好,你退出吧。
聾老太瞪大了眼睛:憑甚麼讓我退出?我也沒有子女,而且年年都是五保戶!
蘇衛國指著聾老太斥責道:你還好意思說年年都是五保戶?看看這兩位老太太過得多艱難?為甚麼她們從來都沒評上過?而你有人伺候、不愁吃穿卻年年都能當選?
這番話說得鄰居們恍然大悟。
衛國說得在理,五保戶本來就是幫助困難群眾的。
張老太和吳老太是全大院最困難的,怎麼從來沒見她們評上過?
以前都是一大爺在負責這件事,難道......
眼看著真相即將浮出水面,聾老太急忙辯解:我年年當選,自然是因為符合五保戶條件。
五保戶不就是要無兒無女嗎?
蘇衛國笑了,指著張老太和吳老太反問:難道她們有兒有女嗎?
第一回合,蘇衛國勝出,聾老太氣勢大減。
可是我已經失去勞動能力了!聾老太繼續爭辯。
蘇衛國感到十分無奈。
“你仔細看清楚些。
她們兩人哪個具備工作的條件?不僅如此,她們還身有殘疾!”
第二回合!
聾老太的生命值驟降三分之二。
危急之中,聾老太耗費三十秒等待技能冷卻。
隨即放出大招,聲稱:“我可是烈士家屬!”
現場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蘇衛國冷眼注視著聾老太,想用烈士家屬的身份來壓制人?
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烈士家屬確實值得尊敬。”
蘇衛國的回答滴水不漏,立場鮮明。
接下來的言論絕不針對所有烈士家屬。
“但烈士家屬的身份並不能代表人品,像你這樣的烈士家屬行為就十分惡劣!你見過哪個烈士家屬去和真正貧困的人爭奪五保戶名額的?讓大家看看,張老太和吳老太都已經靠撿垃圾維生了。
你呢?你有易中海一家照料著,而且因為是烈士家屬,街道辦還給你補助。
你這不是藉著烈士家屬的名義欺負老實人嗎?”
蘇衛國話音剛落。
鄰居們的情緒頓時被點燃了。
“確實太不應該了,都是老年人,給人家留條活路不行嗎?”
“人家要是沒了五保戶的補貼,連飯都吃不上。”
“怎麼就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呢?”
“……”
聾老太的大招尚未完全釋放。
生命值已略顯虛弱,她耗盡最後能量,繼續完成大招釋放,說道:“我一生養育子女,他們都為國家做出了貢獻,拋頭顱灑熱血,難道我不應該受到優待嗎?”
有句話說得好,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聾老太這個老流氓,純粹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蘇衛國作為院裡的一大爺,當然有責任為大家普及法律知識。
“要求優待是吧?來,我給你念念五保戶的申請條件。
一、年滿六十週歲、身有殘疾或未滿十六週歲的公民。
二、無勞動能力、無生活來源且無法定贍養、撫養、扶養義務人的公民。
三、法定贍養、撫養、扶養義務人無贍養、撫養、扶養能力的公民。
符合以上任意一條即可享受五保供養待遇。”
蘇衛國向前邁出一步,冷冷地質問道:“我問你,這裡面哪一條寫了烈士家屬可以享受特殊優待?”
第三回合!
聾老太生命值徹底耗盡!
蘇衛國獲得完勝!
聾老太甚至被反駁得踉蹌後退,裝聾作啞在這種情況下也毫無用處。
蘇衛國並不打算就此罷休。
他繼續說道:“聾老太,你的子女拋頭顱灑熱血,為了國家的繁榮昌盛獻出了生命。
可你呢?卻用他們用生命換來的榮譽去欺負真正困難的人。
你這不是在給國家英雄抹黑嗎?你可真是無恥至極!”
聾老太頓時後退一步。
論吵架,她從未嘗過敗績。
可今天卻輸得一敗塗地。
不行!
聾老太在心中吶喊。
五保戶對她來說至關重要,先不提每年慰問送來的東西,單說每月領到的錢,那就是她的養老金啊。
如今易中海被關著,不知何時能出來。
傻柱也還得一年才能放出來。
就算他出來了,萬一沒了工作怎麼辦?
到時候還不是養不起自己?
一大媽對她態度也一天比一天差。
要是再丟了這份養老金,萬一自己還能活十幾年,往後豈不是一點保障也沒了?
既然烈屬的身份壓不住蘇衛國,
聾老太只好鋌而走險。
“蘇衛國,你不要血口噴人。
我被評為五保戶是街道辦批准的,名副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