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廚裡,人們低聲交談著。
蘇衛國沒理會,只是慢悠悠地喝著茶。
等茶喝得差不多了,他把工作交代給馬華,就起身去了專案組。
培訓班的技術人員和專家早已等在會議室。
他們聽說蘇衛國不喜歡人遲到,特意提前了半個多小時。
蘇衛國一到,大家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今天我們繼續講複合工藝的注意事項……”
臺下的人趕緊拿出本子,生怕漏掉一句話。
“1300t混鐵爐開爐前30分鐘,先讓爐體試運轉,各限位正常後緊急制動才會生效。
提前20分鐘啟動鼓風機,確認煤氣和空氣的電動閥門動作正常。
開啟所有手動閥門,檢查燒嘴燃燒情況。
最關鍵的是,認真檢查鐵水罐車停放位置,嚴格控制搖爐角度和速度。”
臺下記筆記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大多數人似乎跟不上了。
只有幾個技術看起來比較紮實的還在快速記錄,還標註了自己的理解。
蘇衛國只好把語速又放慢了一些。
“操作頂底復吹工藝注意事項很多,有不明白的隨時舉手提問。
希望大家能當堂掌握,因為待會兒還有實操。
我們這個行業危險,容不得一點馬虎。”
“我有個問題!”
蘇衛國話音剛落,就有人舉起了手。
“要是煤爐濺渣了怎麼辦?以前我們用傳統低吹工藝,一般是通知排程室處理。
但頂底復吹更簡便,是不是可以現場自己處理?”
“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蘇衛國沒有急著回答。
看來這人聽得很認真,還能聯想到實際操作。
“你叫甚麼名字?”
“張波!”
提問的人大聲答道。
被蘇衛國點名,他感到十分自豪。
周圍的人都投來羨慕的目光。
“張波的問題引出了下一個知識點。
請大家記一下。”
所有人趕緊翻開新的一頁,準備記錄。
“轉爐崗位是輪班制,交班之前一定要先測試緊急E臺下響起一片書寫聲。
蘇衛國還特意準備了板書,方便大家記錄。
一節課下來,黑板寫得滿滿當當,每個人的本子也記了半本。
蘇衛國本來還想多講些內容,但考慮到大家水平不一,只好先停在這裡。
講多了反而不好消化。
“好了,今天的理論部分就到這裡。
接下來由林科長帶大家去車間進行實操訓練。”
陳科長向蘇衛國點頭示意,隨後帶領技術人員前往車間。
蘇衛國上完課,倒沒覺得太累。
下午沒甚麼安排,他就去宣傳科找了於海棠。
“海棠,外面蘇師傅找你。”
於海棠一聽蘇衛國來了,高興得不得了,趕緊對著鏡子整理頭髮。
“衛國哥,你找我呀?”
“嗯,你幫我回趟家,把你姐叫過來。”
蘇衛國說完,於海棠頓時一臉失望。
“你自己去不行嗎?你不是常往我家跑嘛。”
蘇衛國沒理會她的小情緒,說:“讓你幫個忙這麼難?還當不當我是你姐夫了?”
於海棠半開玩笑回了一句:“我本來也沒想只當你的小姨子啊!”
蘇衛國無語。
他和於莉都快結婚了,這丫頭還不死心。
“你先說甚麼事,我再考慮去不去……”
“買腳踏車。”
蘇衛國沒打算瞞她。
“我也要!”
於海棠開玩笑說,“我姐有的,我也要有。”
“那你找你男朋友買去。”
“海棠,只要你點頭,我馬上給你買。”
許大茂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於海棠一見他就煩。
“一邊去,你算老幾啊!”
許大茂捱了罵,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不讓你白跑一趟。”
蘇衛國掏出兩塊巧克力。
於海棠只聽過沒見過,拿在手裡愛不釋手。
“這還差不多,親兄弟明算賬。
使喚小姨子也得有點表示嘛。”
……
佟家大院。
易中海今天去工廠時心情不同以往,那兩個盜墓賊說佟家曾富可敵國的事一直在他腦海裡打轉。
富可敵國到底是多富?
他在院子裡踱來踱去,想發現一點線索。
雖然沒見過真正有錢人家的排場,但他總覺得至少會留下些金銀財物。
心態變了,眼光也跟著變了。
前幾天看院子裡的亭子、假山、水池都覺得平平無奇,現在再看,連石頭上刻的字都覺得不一般。
連地上散落的石塊,他都撿起來仔細端詳,心想說不定裡面摻著金粉。
就這樣“一絲不苟”
地轉悠著,突然腳下一陷。
易中海心裡一驚,低頭看去,原來是一塊地被他踩塌了。
“這下面不會有甚麼玄機吧?”
他壯著膽子下去,才發現佟家大院地下竟別有洞天。
“到底是大戶人家,地下還蓋了屋子!”
他慢慢摸索,在盡頭處看見兩隻大箱子。
易中海大喜過望,以為發財的機會來了。
誰知走近一看,箱子裡空空如也。
“耍我呢!”
正失望時,他注意到兩個箱子之間有個東西閃閃發光。
他摳出來一看,是顆發光的珠子。
易中海不識貨,還以為是顆玻璃珠子。
可他也不想想,要是玻璃珠子,何必特意埋在地下?
“撿到總比沒有強,管它是甚麼。”
他嘀咕著隨手把珠子塞進口袋。
上來之後,他還特意把坑填好。
易中海擔心萬一被人發現他踩塌了地,捱罵事小,丟了工作事大。
其實這坑也有蘇衛國一份“功勞”
。
之前他從街上的大坑下去,這裡就已經鬆動了。
至於易中海為甚麼只找到一顆珠子,也是因為蘇衛國早把其他東西都拿走了。
只能說易中海沒這個財運。
如果蘇衛國晚幾天才發現,佟家大院地下的金銀財寶,恐怕就全是易中海的了。
食堂裡。
於海棠收了蘇衛國的巧克力,真把於莉叫來了。
於莉不是空手來的,帶了於母炒的小炒肉。
“食堂天天都是那幾樣菜,你肯定吃不好。
嚐嚐這個,要是合口味,我以後天天給你帶。”
於莉說著,把飯盒往蘇衛國手邊推了推。
蘇衛國和於莉並肩坐著,他夾起一筷子菜,輕輕送到了於莉的唇邊。
“趁熱吃一口。”
兩人坐在於海棠的對面,情意綿綿,你儂我儂。
於海棠看著他們,嫉妒得幾乎要變形。
“你們倆也不注意點場合,這麼多人看著呢。”
於海棠不高興地嘟囔。
於莉頓時臉頰緋紅,她一向臉皮薄,對這種事總感到害羞。
“我們馬上就是合法夫妻了,誰要是說閒話,我就把結婚證甩他臉上!”
空氣中瀰漫的醋意幾乎要飄進後廚。
於海棠氣鼓鼓地起身,噼裡啪啦地走到另一張桌子坐下。
“是是是,你們了不起,你們是合法夫妻!不光餵飯,還要買腳踏車!”
於莉和蘇衛國相視一笑。
對這個妹妹,他們實在無可奈何。
吃過飯後,蘇衛國牽起於莉的手,走向腳踏車行。
“這次你來幫我挑,選兩輛女式的。”
於莉愣住了。
“為甚麼買兩輛?還都是女式的?”
不等蘇衛國回答,她似乎想到了甚麼,急忙說:“你可真寵海棠。”
於莉還以為蘇衛國是要送給於海棠一輛。
蘇衛國笑了,說道:“她以後有男朋友了自然會有人給她買。
我買給子楓的。
李巧兒天天接送她,有輛腳踏車方便。”
他沒直說是買給李巧兒的,怕於莉多心。
但於莉心思細膩,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一輛女式車要168塊錢,蘇衛國說送人就送人,於莉既心疼錢,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蘇衛國這是要雨露均霑嗎?
於莉心裡不太舒服,卻也沒說甚麼。
畢竟他們還沒正式結婚。
蘇衛國的事,她不好過多幹涉。
等結了婚,蘇衛國就是她一個人的了。
要是他再這樣,她非得教訓他不可。
不過想歸想,於莉哪裡捨得呢!
蘇衛國騎著車,帶著於莉來到了百貨商場,還是上次遇見戰友妻子的那家。
戰友妻子一看到蘇衛國,喜出望外,趕緊把上次他留下的錢遞了過來。
“上回說好的,我給您抹零,您還硬把錢留下了。
我一分沒敢動,就等著您再來,好還給您呢。”
這種事,大概也只有在六十年代才能遇到了。
要是擱在以後,都能上新聞了。
“戰友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這樣吧,我今天正好要買兩輛女士腳踏車,這筆錢就當是諮詢費了,你看行嗎?”
戰友的妻子愣了一下。
“女士腳踏車?”
她隨即注意到一旁的於莉,頓時明白了。
“這是好事將近了?”
蘇衛國牽著於莉的手,點了點頭。
“嫂子長得真標緻!”
戰友的妻子最後幫忙選了兩輛鳳凰牌的腳踏車。
到了結賬的時候,她堅決只收票、不肯收錢。
“您再這樣客氣,我明天就不來上班了。
就當是我們送您的新婚賀禮還不行嗎?再說了,票我已經收下了,只是沒要您的錢而已。”
“這怎麼行呢?我們是來買車的,不是來佔便宜的。”
蘇衛國和戰友的妻子推讓了半天。
周圍買東西和賣東西的人都紛紛圍觀。
“這人品性真不錯,換我可能就收下了。”
“人家一口氣買兩輛車,哪會在乎這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