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師傅真是以技術人員身份來開會的？”
“不可能吧？他懂技術也達不到這水平啊！”
“我們都想不出辦法，他怎麼可能有主意。”
“……”
楊廠長繼續說道：“這次叫你們來，正是因為衛國提出了轉爐改造方案。
要不是他，我都沒臉去見大領導！”
這下沒人再質疑蘇衛國了。
眾人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改造轉爐？蘇師傅連這麼高階的技術都懂？”
“咱廠用的轉爐確實是最老舊的。”
“可沒有外國人技術支援，我們哪做得到啊！”
“……”
“安靜！都安靜！”
楊廠長示意大家安靜，隨即邀請蘇衛國發言。
“我明白各位心裡有不少疑問。”
蘇衛國在一片低語中起身。
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以我們廠目前的技術條件，要改造轉爐確實難度很大。
但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我計劃透過技術改革來最佳化鋼材的燃燒方式——也就是採用頂底複合吹煉工藝。”
話音剛落，臺下又響起一陣議論聲。
大多數人對這項工藝並不瞭解。
“先聽蘇師傅把話講完！”
劉總工出聲維持秩序。
說完，他朝蘇衛國微笑點頭，示意繼續。
“頂底複合吹煉，也就是我們說的復吹工藝。
這項工藝比現在使用的傳統燃燒方式效率更高。
它能提高脫磷、脫硫的效率，降低渣中tfe含量，明顯改善脫硫條件。”
“而且，復吹工藝吹煉過程更平穩，能減少噴濺，增強吹煉可控性，並提高供養強度。
總的來說，這項工藝能降低能耗和噸鋼成本，更適用於連鑄優質鋼水。”
在場的都是軋鋼廠的技術骨幹，雖然創新上或許有所侷限，但理論基礎都很紮實。
經蘇衛國稍作解釋，大家便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短暫的安靜後，有人高喊一聲：“好！”
隨即，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眾人由衷佩服：蘇衛國不僅廚藝出眾，竟還深藏技術功底，令在場許多多年從事技術工作的人都感到自愧不如。
“關於復吹工藝，我之前在雜誌上看到過一些介紹，可惜學識有限未能深入理解。
聽蘇師傅這麼一講，真是茅塞頓開！”
“真沒想到蘇師傅在廚房工作之餘，還如此鑽研技術。”
“實在慚愧，今後一定要多向蘇師傅請教！”
“不過復吹工藝實施起來有沒有條件限制？我們能幫上甚麼忙嗎？”
“……”
“這正是今天開會的主要目的，我打算組建一個研發團隊。”
蘇衛國回應了最後一個問題。
楊廠長隨即宣佈：“廠裡將全力支援蘇衛國的工作，團隊成員也由蘇衛國親自挑選。”
現場氣氛頓時緊張起來，誰都希望能參與這項重要任務。
這不僅是榮譽，也關係到個人發展——專案一旦成功，參與者必將前途光明。
蘇衛國當場挑選了幾名廠裡的技術骨幹加入團隊。
接著，他向大家宣佈：“除了技術骨幹，我們還需要一些基層工人，包括轉爐工、鉗工、鍛工和熱處理工，每個工種各一名。
接下來廠裡會組織一次選拔考試。”
剛才落選的人一下子由失望轉為興奮。
他們沒想到自己還有機會。
最後，楊廠長又公佈了參加專案期間的待遇安排。
“各部門負責人和車間主任務必傳達清楚。
參與研發的人員，在專案期間工資翻倍。
專案成功之後，不僅工級提升一級，還會發放額外獎金。”
整個會議室頓時一片沸騰。
大家紛紛倒吸一口氣。
這待遇實在太好了！
簡直比拿年終獎還讓人激動。
有人已經在琢磨怎麼把自家親戚推薦進來。
當然，更多人還是在想自己該如何爭取這個機會。
會議結束後，管理人員回到車間進行了宣傳。
在鍛工車間，劉海中聽到訊息，激動得肉都在抖。
他是七級鍛工，條件絕對符合。
這個官迷迫不及待地舉手報名。
他心裡盤算，要是能選上參加專案，不但能直接升為八級鍛工，說不定表現好了，還能當上小組長。
這麼多年，終於等到機會了。
劉海中越想越興奮。
可車間主任記了好幾個年輕人的名字，唯獨漏了劉海中。
劉海中不死心，追著問：“還有我呢？怎麼不記我？”
“劉師傅，這次組隊是要考核的，還是把機會多留給年輕人吧。”
車間主任話說得很委婉。
但誰都聽得出來，是嫌劉海中年紀大了。
劉海中心裡一下子涼了半截。
“嫌我老？我在車間流汗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
他不甘心地低聲嘟囔。
劉海中不願就這麼錯過升職加薪的機會。
他知道這個專案是蘇衛國主要負責，兩人又住一個大院，就琢磨著晚上給蘇衛國送點禮，說不定能走 ** 。
鉗工車間裡，大家聽到訊息後也踴躍報名。
工人們一下子把張成偉團團圍住，都想為自己爭取機會。
易中海沒敢上前，只在暗處觀察。
他看到不少一級工也沒擠上去，自己更不願做出頭鳥。
而且自從在廠裡丟過臉後，他變得十分沉默。
整個人顯得畏畏縮縮，做甚麼都不大方，總想躲在別人後面。
等到張成偉把名單上的人名都記熟了，易中海才湊上前問：“張主任，您看我能報個名嗎？也想為廠裡出一份力。”
張成偉瞥了他一眼，笑了笑：“你？易中海，我們這報名門檻是六級工起步，你一個一級工，連報名的資格都沒有，明白嗎？”
這話聲音不小，周圍的工人都聽見了，頓時鬨笑起來。
有人高聲說：“易師傅，沒那本事就別往前湊啦！”
“就是，報名了也考不過，何必自找難堪？”
“把機會留給年輕人，自己留點面子不好嗎？”
易中海臉漲得通紅，漸漸又轉成鐵青，原本就微駝的背更彎了。
他實在待不下去，藉口上廁所，匆匆離開現場。
自從被降為一級工，易中海一直計劃著找機會參加等級考試，重回原來的位置。
可眼下機會來得太快，他又夠不著。
車間裡誰都笑話他，院裡也總有人指指點點，他心裡憋得難受。
最近他連做夢都夢見自己恢復了八級工的身份。
要是能加入這個研發小組，按楊廠長說的，表現好就能直接升到二級——這簡直就是重回巔峰的跳板。
可張成偉不讓他報名。
易中海不敢越級找領導，那隻會招來批評。
情急之下，他想到了蘇衛國——這次專案的負責人，他一定有決定權。
易中海清楚自己和蘇衛國的關係不好，直接求他肯定沒用。
但他想到了一個辦法：發動大院的人一起施壓，用道德人情逼蘇衛國答應。
他越想越覺得這招高明。
於是，他第一個找到了劉海中。
“老劉，這次機會對你我都很重要，你得幫我。
回去就開個全院大會，用蘇衛國的名義把大家聚起來，他肯定得鬆口。”
易中海不僅說自己的事，也把劉海中拉進來，以為這樣對方一定會答應。
沒想到，劉海中這回卻不上鉤。
“你要開會就自己張羅吧，我這兒忙著呢，先走了，老易。”
劉海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易中海早已不是院裡的一大爺，憑甚麼要聽他的？
再說，自己與蘇衛國的過節，哪有易中海那麼深。
想要透過蘇衛國加入研發專案，不比易中海容易得多？
大不了晚上提點東西上門，走動走動關係。
劉海中越想越得意，覺得只要關係到位，不僅能進研發組，說不定還能撈個職位噹噹。
易中海被拒絕後，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去找蘇衛國。
他毫不客氣，掀開簾子就往裡走。
蘇衛國一看來人是易中海，臉立刻沉了下來。
“出去！”
易中海愣住了。
自己甚麼都沒做，怎麼就甩臉色？
“我怎麼了？我找你有事……”
“懂不懂規矩？後廚是你家嗎？進來不知道敲門？出去，敲了門再進來。”
易中海氣得夠嗆。
可畢竟有求於人，只能照辦。
退出去敲了敲門框，才重新走進去。
他生怕蘇衛國又趕人，趕緊抓緊機會開口：“衛國，咱們一個大院的，這次研發團隊的事……”
“出去！”
蘇衛國是故意的。
這老傢伙一開口，他就知道要說甚麼。
想道德 ** ？
門都沒有！
蘇衛國早已看穿他的心思。
“我又怎麼了？這次我敲門了！”
易中海滿腹委屈。
怎麼又這樣？
此刻的他，活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你要說的事我不愛聽，也不可能按你說的辦。
趕緊走！不然我叫保衛科來，說你擅闖後廚，圖謀不軌！”
易中海嚇壞了，這點小事也至於叫保衛科？
他不敢再多說，急忙退出後廚。
一向不關的後廚門，在他離開後被“哐”
一聲重重關上。
“你們剛看見沒？易中海出去時那模樣，跟條喪家犬似的！”
門裡傳來傻柱的嘲笑聲。
易中海站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恨得後槽牙都快咬碎。
他知道，和傻柱這層關係算是徹底斷了。
如今他在廠裡自身難保，唯一的養老指望也沒了。
原本前途一片光明，如今只剩漆黑一片。
可他偏不服輸。
他多想，向天再借五百年！
“屬於我的，遲早都要討回來！”
蒼天為證，我絕不低頭！
背景音樂緩緩流淌。
易中海發洩完情緒，漸漸冷靜下來，開始盤算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