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似乎梗著甚麼,脫口問道:“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聾老太一時沒反應過來:“甚麼真的假的?”
“他們說您剛才去……去賣……”
老太太心裡咯噔一聲:這事怎麼傳得這麼快?
雖說這年頭誰家沒個難處,去鴿子市換東西不算稀奇。
可要是牽扯到賣身……她經歷再多風浪,臉上也掛不住。
想到這裡,聾老太整張臉漲得通紅。
這一紅不要緊,鄰居們頓時譁然。
“看這反應,肯定是真的了!”
“老太太臉都紅成那樣,還能有假?”
“這把年紀居然還有人要?”
聾老太百口莫辯,只想快點離開:“易中海,愣著幹甚麼?快扶我回去!”
兩人走後,議論聲更響了。
“老太太也不容易,這麼大歲數還得幹這種營生。”
“要我說,準是傻柱逼的。
他得貼補賈家,沒錢了就打老太太的主意。”
“真是夠狠心的!”
“要說聾老太為了她那傻孫子,真是豁出去了。”
……
“你們院來個主事的,去街道辦把傻柱領回來。”
街道辦的人來到院裡,通知大爺們去接人。
鄰居們聽聞,這下疑慮全消了。
連街道辦都驚動了,這事還能有假?
院裡只有三大爺閻埠貴在,他去街道辦把傻柱領了回來。
閻埠貴一見他就有氣,怒衝衝地訓斥:“傻柱,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沒皮沒臉?居然利用老太太掙這種錢!”
傻柱一愣,不就是個倒賣糧票的事嗎,至於說得這麼嚴重?
“三大爺,您說話得嚴謹點。
是老太太叫我陪她去的,又不是我主動要求的。”
“老太太叫你去你就去?你還有沒有點原則?都當上拉皮條的了!甭管誰主動,你這是自毀名聲,難道想讓老何家絕後嗎?”
傻柱一聽——
拉皮條的?!
完了完了,這事竟然真傳出去了。
不過他們好像全搞岔了。
大家都以為他跟老太太是去做那種事……
想到這兒,傻柱自己都覺得離譜,甚至有點噁心。
可名聲要緊啊!
他總不能放任謠言亂傳,真讓老何家絕戶吧?
“三大爺,您誤會了,我是陪聾老太去倒賣糧票才被抓的。”
眾人全愣住了。
“那妓女的事是誰傳出來的?”
“那是老太太自己……哎,她也是可憐,年輕時候吃不飽飯……”
“哦——”
傻柱話還沒說完,大家就都明白了。
“真沒想到啊!”
“老太太不是烈屬嗎?”
“妓女的孩子就不能當兵了?”
“可她瞞了我們這麼多年!”
“這麼說,聾老太也不是甚麼好人吧?”
……
許大茂等了一個星期,始終沒有婁曉娥的訊息,終於坐不住了。
他買了一大堆禮物,提著去了婁家。
婁曉娥一聽是許大茂來了,根本不開門。
兩人隔著大門的鐵柵欄站著。
“我告訴你許大茂,咱倆之間只有一個結局——離婚!你要是不答應,分居兩年後婚姻關係也會自動解除!”
許大茂一聽,嚇壞了,“撲通”
一聲跪在地上。
他苦苦哀求:“別離婚,我改,我以後再也不催你要孩子了,只要不離婚,怎麼都行。”
婁曉娥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許大茂轉身離去,沒有半分留戀。
這樣的男人,婁曉娥再不願多看一眼。
許大茂提著禮物跪在婁曉娥家門前,路上行人紛紛側目。
這個素來講究體面的男人,此刻尊嚴盡失。
他咬緊後槽牙,眼中迸出狠厲的光:“婁曉娥,你給我等著!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許大茂提著被退回的禮物,陰沉著臉回到大院。
鄰居們正議論著聾老太和傻柱的閒話。
許大茂隱約聽見“聾老太從前是伎女”
的隻言片語,頓時來了精神。
他湊到閻埠貴跟前,遞上一支海軍牌香菸:“三大爺,您仔細說道說道?”
站在一旁的劉海中剛要伸手接煙,許大茂卻已將煙盒收回兜裡。
劉海中僵在半空的手只得訕訕放下。
閻埠貴得了好處,說得眉飛色舞:“傻柱在街道辦學習的事是我經手的。
聽說那聾老太早年就在京城做伎女,傻柱跟著她倒騰糧票,這才被罰去學習,天天都得去報到呢!”
“妙啊!”
許大茂撫掌大笑,“傻柱這純屬活該!”
別人都是衝著聾老太的八卦來的,唯獨許大茂,光是聽說傻柱倒黴就喜不自勝。
啪!
一個結實的巴掌重重拍在許大茂後頸上。
回頭看見傻柱怒目圓睜的身影,許大茂嚇得魂飛魄散。
明知打不過,他拔腿就跑,嘴上卻不肯認輸:“傻柱!我說聾老太是伎女你急甚麼?她該不會是你親奶奶吧!”
“我 ** 許大茂!”
傻柱怒吼著追上前,抄起布鞋就往許大茂頭上招呼。
鞋底啪啪作響,許大茂的慘叫聲響徹院落。
鄰居們都不忍再看,紛紛別過臉去。
“ ** 罵誰是妓女?有膽子再給我說一次!”
“我就說聾老太是妓女!你給妓女當孫子,真不嫌丟人!”
許大茂嘴上仍不饒人。
傻柱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
許大茂被打得頭昏眼花。
他朝傻柱大喊:“你除了動手還會甚麼?工作都被蘇衛國搶走了!老實告訴你,你偷盒飯那事兒就是我舉報的!”
糟了!
許大茂剛說出口,就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他轉身就要跑。
誰知傻柱一把揪住他的後領,整個人被拎了回來。
“許大茂, ** 再說一次!”
許大茂看見傻柱那要吃人的眼神,哪還敢重複。
但他也不服軟,捂著嘴死活不吭聲。
“你以為不開口我就饒了你?”
傻柱徹底火了,抓起手邊的東西就往許大茂身上砸。
他原本一直以為是蘇衛國在搞鬼,沒想到找錯了人。
竟是許大茂這小人背後捅他刀子。
許大茂被打得無處可逃,渾身疼得厲害。
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傻柱大概是打累了,停下來喘口氣。
許大茂瞅準機會想跑,剛起身——
傻柱一記回身飛踢,正中他的要害!
“啊!”
許大茂慘叫一聲,捂著傷處在地上疼得打滾。
“傻柱,這下可鬧大了!”
“你也太虎了,往這種地方踢!”
“真要出事了,你負得起責任嗎?”
……
傻柱也慌了,這次確實下手太重。
以前也打過那兒,但都收了力道。
這次在氣頭上,根本沒留情。
要是許大茂這混蛋真出了甚麼事,自己肯定脫不了干係。
他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正猶豫該怎麼辦,易中海就在這時出現了。
“傻柱,你在幹甚麼!”
他一聲怒喝,傻柱頓時委屈起來。
“一大爺,是許大茂先……”
傻柱話還沒說完。
易中海直接指著許大茂斥責:“許大茂,我剛才全都聽見也看見了。
你怎麼這麼壞?傻柱再怎麼也是你鄰居,你幹嘛害他?”
傻柱一聽,心裡頓時得意起來。
果然,一大爺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他洋洋得意地瞥著許大茂,眼神裡寫滿了挑釁:看你還敢不敢囂張?
許大茂氣得連疼痛都忘了。
他猛地抬頭,衝著易中海高聲嚷道:“他以前打我時怎麼不見你管!”
霎時間,院子裡陷入一片死寂。
鄰居們全都不敢出聲,只默默盯著許大茂,心裡都有點發怵。
現在蘇衛國不在院裡。
易中海跟傻柱綁在一塊兒,一般人惹不起。
整個大院除了蘇衛國,沒人敢動他們這個組合。
沒想到許大茂會急成這樣,直接跟易中海槓上了!
難道他不怕被報復嗎?
許大茂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冷靜下來後,他咬咬牙,對傻柱撂下一句話:
“你給我等著。”
說完,就在眾人注視下,姿勢彆扭地走向後院。
他在之前被婁曉娥退回來的禮物基礎上,又加了些老鄉送的土特產。
提著大包小包,敲響了蘇衛國的門。
一見到蘇衛國,許大茂就開始哭訴今天傻柱乾的事,邊說邊抹淚,還添了不少細節。
最後他問:“衛國,你可是咱們院的一大爺,這事你管不管?”
蘇衛國一看,許大茂這回誠意還挺足。
再說,整個大院裡,他最想收拾的就是易中海、傻柱和聾老太。
只要拆了他們這個鐵三角,剩下的人就不足為懼。
許大茂這事,正好是個機會!
“我肯定管啊。
你沒發現嗎?我一直都在幫你。
你舉報傻柱的事我知道吧?我有告訴過他嗎?”
許大茂搖搖頭。
“對吧?今天要不是你自己說漏嘴,他們哪會知道。
但我現在替你出面,你也不佔理啊!”
“我怎麼不佔理?他踹我……”
許大茂一想到那滋味,又疼又氣。
“可你先舉報人家在先啊。
雖然他今天做得不對,但大院裡的人會支援你嗎?”
許大茂頓時蔫了下來。
他想了想,確實,這院裡的人都幫親不幫理,自己舉報在先,別人只會說他小人。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我就白白被他欺負?”
蘇衛國心裡暗笑。
“讓你去醫院檢查,你去了嗎?”
許大茂搖頭。
“沒去,最近沒心情。”
蘇衛國早就猜到他不會去。
既然不去,那就再逼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