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一把抓住閻埠貴的胳膊。
“到底怎麼回事?”
“還不是你哥自己惹的!大半夜的,也不知怎麼跟秦淮茹扯一塊兒。
秦淮茹衣裳都沒扣好,這不明擺著耍流氓嘛?鄰居們就叫保衛科來把他帶走了。”
何雨水聽得直搖頭。
“不可能啊,秦姐跟我們處得這麼好,她沒替我哥解釋兩句?”
閻埠貴見何雨水這般反應,頓時語塞。
這傻柱自己糊塗也就罷了,怎麼連妹妹也跟著犯糊塗!
何雨水倒不是真糊塗。
實在是秦淮茹手段太高明。
她想佔傻柱飯盒的便宜,光拿下傻柱還不夠。
連傻柱的妹妹也得一併收服。
洗腦又不用本錢,姑娘家之間的交情最好經營。
平日裡噓寒問暖,緊要時現身說幾句體己話,便水到渠成。
比如何雨水少時初潮,傻柱個男人不懂這些,全是秦淮茹像母親般悉心照料。
這份情,何雨水怎能忘?
經年累月的潛移默化,何雨水早認定秦淮茹是難得的好人。
“具體情形我也不清楚,你快去保衛科問問你哥吧。”
閻埠貴忙不迭把何雨水支開。
這種渾水,他可不想蹚。
何雨水一想也是,哥哥還關在保衛科,得趕緊去看看。
傻柱又蹲在鐵柵欄後頭,見著妹妹很是詫異。
“雨水,你怎麼來了?”
何雨水把方才聽來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末了追問:“哥,這到底怎麼回事?按說秦姐不該不幫你啊!”
傻柱漲紅了臉,臊得恨不得鑽地縫。
對著親妹妹,他實在難以啟齒。
只得支支吾吾把院裡發生的經過說了個大概。
何雨水仍是不信,兀自替秦淮茹找補。
“不會的哥,秦姐絕不是這種人,這裡頭肯定有誤會。”
傻柱不願相信秦淮茹會做出這等事,可事實擺在眼前。
他滿心失望,一失望便忍不住想傾訴,於是將整件事原原本本告訴了何雨水。
何雨水聽完,頓時怒火中燒。
“這女人怎麼這麼不要臉!你平時對他們家多好,好吃的、好喝的都往那兒送。
你帶回來的盒飯,我都沒嘗過幾口。
還有你的工資,每個月至少一半貼補了他們家!”
她越說越氣,甚至覺得自己也吃了大虧。
“不行,我非得找她算賬不可!”
“雨水,你別去!快回來!”
可何雨水早已轉身跑遠,傻柱怎麼喊也喊不住。
一路上,何雨水越想越氣。
她好歹是個高中生,雖然長期被洗腦,可聽了傻柱這番話,也總算清醒了些。
她那個傻哥哥平時膽子是大,可見了女人就發怵。
他哪敢對秦淮茹耍流氓?
分明是秦淮茹故意陷害他。
再說,傻柱要是丟了工作,她剛畢業又沒著落,往後誰養她?
何雨水二話不說,直衝到秦淮茹家門口。
“秦淮茹,你個不要臉的,給我滾出來!”
大院鄰居聽見動靜,知道又有熱鬧看,紛紛圍了過來。
秦淮茹躲在屋裡,聽見何雨水的聲音,心裡一緊。
何雨水回來了?她是不是知道了甚麼?
“秦淮茹,別躲在裡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
“臭不要臉的,開門!趕緊開門!”
何雨水越罵越難聽,秦淮茹沒法再躲,只好調整好表情開了門。
她強裝笑臉問道:“雨水,甚麼時候回來的?還沒吃飯吧,來姐家吃,我給你煎個雞蛋。”
啪!啪!
何雨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甩了秦淮茹兩個耳光。
“不要臉!害人精!狐狸尾巴藏不住就跑出來害人?看我不打死你這個小 ** !”
秦淮茹捂著臉,一時說不出話來。
反了天了!
何雨水怎麼突然這麼厲害?罵得狠也就算了,竟然還動手?
這些年來,秦淮茹一直把何雨水馴得跟小綿羊似的,如今怎麼成了紅太狼?這不對勁啊!
“何雨水,你輕點打,這可是你未來的嫂子呢!”
“你哥為了娶秦淮茹,連流氓都敢耍。”
“秦淮茹,賈東旭甚麼時候死?可別辜負了傻柱的一片心。”
“……”
鄰居們的譏笑聲此起彼伏。
何雨水越聽越氣。
秦淮茹也有些不自在,可她是甚麼人?
綠茶中的高手,這點對付小姑娘的手段還是有的。
不出三十秒,她就調整好了狀態,又開始操控人心。
“雨水,我也不多解釋了。
你大概不知道,你哥已經不是軋鋼廠的大廚了,他的位置被蘇衛國頂了。”
何雨水眼睛瞪得老大。
還是太年輕,秦淮茹一個轉移話題,她就糊塗了。
“蘇衛國?!”
“你聽我說完。”
秦淮茹繼續道:“我比你哥更慘,棒梗現在還在派出所,你賈哥腿被鋼筋砸斷了,人還躺在醫院。”
“怎麼會這樣……”
何雨水畢竟心軟,一聽秦淮茹訴苦,就動搖了。
“都是那個蘇衛國害的,他舉報棒梗偷東西。
一個孩子,怎麼能算偷呢?你賈哥也是,兒子被抓了,他心裡著急,結果出了事。”
秦淮茹邊哭邊說。
“這一切都是蘇衛國造成的。
我也不知道你為甚麼會發這麼大火。
昨晚把你哥送進保衛科,也有他一份。
你要找,也該找他啊,找我做甚麼?”
秦淮茹越哭越傷心。
何雨水看得心都揪了起來。
秦姐,實在是太可憐了!
哥哥只是沒了工作,可秦姐失去的卻是孩子和丈夫啊!
和秦姐的悲痛相比,自己和哥哥那點事算甚麼?
剛才真是太沖動了。
居然用那麼難聽的話罵一個苦命人,還動手打了她。
何雨水內心煎熬極了。
就像是白天不明真相,晚上追悔莫及的那種滋味。
不對!
何雨水忽然想通了:秦淮茹的悲痛不是她造成的,而是蘇衛國。
哥哥的遭遇也不是秦淮茹害的,還是蘇衛國!
所有的錯,都是蘇衛國!
必須去找蘇衛國算賬!
“蘇衛國你個小人,你給我等著,我一定要你好看!”
何雨水大罵一聲,衝向後院。
秦淮茹在手帕後面,露出一絲陰笑。
“蘇衛國,你個**,看看你都做了些甚麼?”
何雨水見房門沒關,徑直衝進屋裡質問。
蘇衛國一時摸不著頭腦,這丫頭突然發甚麼瘋?
“我做甚麼了?你跑到我家來罵人,還這麼理直氣壯?”
“呵。”
何雨水冷笑一聲:“你不認是吧?那我問你,棒梗是不是你送進監獄的?賈東旭的腿是不是因為你才沒的?還有我哥,你憑甚麼頂了他的工作,還誣陷他耍流氓?”
蘇衛國頓時明白了。
何雨水這是剛回來,就聽別人胡說八道了。
他得問清楚是誰在背後嚼舌根。
“你聽誰說的?誰在背後傳我閒話?”
“秦淮茹說的,怎麼樣?像你這種人,敢做不敢認!”
砰!
蘇衛國猛地一拍桌子,嚇得何雨水氣勢全無。
“秦淮茹的話你也信?你是不是傻?”
何雨水瞪大眼睛,蘇衛國根本不給她插嘴的機會。
“我老實告訴你,你哥是因為被人舉報偷盒飯才丟的工作,他為甚麼偷盒飯,你心裡清楚。
再說棒梗,他偷的是我的槍,那可是真槍!萬一他拿去傷了人,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我不報警,我不成傻子了?賈東旭的事也能賴我?秦淮茹這不是訛人是甚麼?”
蘇衛國喘了口氣,繼續罵道:“別人說甚麼你都信,你有沒有腦子?還高中生呢,你被人家精神控制那麼多年知道嗎?你就像個傀儡,一點自己的思想都沒有!”
何雨水被罵得眼眶發紅。
蘇衛國卻不依不饒。
“你自己也不想想,照照鏡子看看,你都瘦成甚麼樣了?還操心別人家的事。
賈家有你哥送的盒飯,你呢?你身上連二兩肉都湊不出來!”
“我要是你,做個女的都覺得丟人!”
何雨水低頭一看,還真是——對A!
整個人頓時不好了。
這是她最在意的事。
“你以為你過得挺幸福,你哥對你挺好?都是假象。
不說別人,就說你同學於海棠,人家一畢業就進軋鋼廠當廣播員。
你呢?找到工作了嗎?你比她差嗎?你成績比她還好呢。”
“為甚麼?”
蘇衛國一臉無奈。
“人家家裡打點了唄,不然呢?人家父母心疼女兒,為她操心。
你那個傻哥呢,有半點為你考慮過嗎?當然他也沒錢,錢去哪兒了,你心裡沒數嗎?”
何雨水被這一頓數落說得滿臉通紅。
她正是叛逆的年紀,下意識想反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琢磨了許久,何雨水總算明白過來了。
傻柱當廚子已經七八年了,每月工資三十七塊五,在那個年代是甚麼水平?這數目養一家人都足夠了。
而他家只有兩口人。
可這些錢月月光,月月欠。
傻柱偶爾還接點私活,錢都到哪兒去了?還不是全都填進賈家了。
連棒梗都比她長得胖。
想到這兒,何雨水心裡一陣委屈。
她讀高中住校,平時穿的都是帶補丁的衣服。
同學送點零食,她都不敢接,就怕回不起禮。
秦淮茹佔了她家這麼多便宜,可傻柱出事了,她不但不幫忙,居然還跑來對她說蘇衛國的不是,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這不是糊弄人是甚麼?
何雨水越想越氣,覺得自己被當傻子耍,轉身就衝出門,要找秦淮茹對質。
剛走到中院,就被易中海攔住了。
“雨水?你啥時候回來的?”
秦淮茹這時也正要來找易中海,只差幾步路,一瞧見何雨水在場,趕緊躲了回去。
剛才還能糊弄這丫頭,現在可不一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