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沉默。
於家父母真是左右為難!
老大說得不無道理,感情的事哪能講究先來後到。
可於海棠的話也沒錯,畢竟這是她的相親。
姐妹倆從小感情就好,姐姐總讓著妹妹,從不爭搶。
這次是怎麼了,竟如此堅持?
那位未來可能是大女婿,也可能是二女婿的人,確實十分出色。
於家兩個女兒都是這一帶有名的美人。
尤其是大女兒,連絲綢店那位時髦漂亮的陳老闆,都自認比不上她。
小女兒更不用提。
眼光高得出奇,尋常男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如今姐妹倆竟然同時傾心於同一個人。
這說明甚麼?
只能說明對方實在太過優秀。
能得此佳婿,於家父母自然滿心歡喜。
可棘手的是,這事確實不好處理啊!
於海棠是家中老么,父母難免偏疼些,平日裡最寵的就是她。
但如今婚戀講究自由,不興父母之命了。
那男子明顯更中意大女兒。
若是強行偏袒小女兒。
萬一鬧得人盡皆知,不僅街坊鄰里看笑話,說不定人家一氣之下就悔婚了。
思前想後,一直沉默的於父終於開口勸道:“海棠,姐姐平日待你多好,甚麼都讓著你。
這回她難得相中個好青年,而且她比你年長三歲,照理說也該她先成家……”
“我不管!”
於海棠淚流滿面。
“姐姐給的東西我都可以還給她,但蘇大哥必須是我的!”
……
晚上。
又到了講故事的時間。
蘇衛國剛要開口,子楓就用小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想等娥姐一起來嗎?”
子楓點點頭。
蘇衛國也覺得納悶,三人明明約好了每天講故事的時間。
婁曉娥向來守時,有事也會提前告知。
今天怎麼突然不來了?
又等了一會兒,子楓坐不住了,溜下炕就要去許家找婁曉娥。
蘇衛國連忙攔住孩子,柔聲勸說:“娥姐今天可能有事要忙,我先給你講好不好?”
子楓噘著小嘴,勉強點了點頭。
蘇衛國心裡另有顧慮。
他知道許大茂一直對他和婁曉娥的往來頗為在意。
要是真讓子楓去叫人,許大茂肯定得急眼。
這事傳出去可不好聽,好像自己存心偷別人家媳婦似的。
要偷也得是人家媳婦主動來找他這個漢子才行!
其實婁曉娥沒去,倒也不是被別的事絆住了,她這一整晚都在心裡糾結。
她太想去了!
蘇衛國家裡的氣氛實在太好了。
夜晚,煤油燈的燈光輕輕搖晃,蘇衛國側臉的輪廓,子楓被她摟在懷裡。
一個又一個精彩又有趣的故事……
他們三個人,簡直就像一家三口。
一想到這,婁曉娥就心馳神往。
可現實提醒她,她不能去。
蘇衛國今天剛相過親,她一個結了婚的女人,總往單身男人屋裡跑,這算怎麼回事?
傳出去不好聽啊!
大院裡頭這些人,最會嚼舌根了。
而且婁曉娥也在替蘇衛國著想,怕壞了他的名聲,攪黃了他的親事。
這善良的女人,總是先想到別人。
一夜平靜過去。
第二天一早,蘇衛國起得比平時還早。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知道自己快有媳婦了,整個人都精神煥發。
不像從前,幹活都迷迷糊糊的。
蘇衛國吃完早飯,照例把子楓送到婁曉娥家裡。
婁曉娥也照常接下了子楓。
一切好像都沒變,又好像悄悄變了點甚麼。
“婁姐,昨晚你怎麼沒來聽故事?子楓等了你很久。”
蘇衛國只是隨口一問。
沒想到婁曉娥眼神躲閃,不知該怎麼回答這個平常的問題。
“昨晚有點事,今晚再去。”
蘇衛國沒留意她的異樣,臨走前還囑咐了一句:“那你記得來啊。”
婁曉娥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走到中院。
賈張氏正坐在門口納鞋底。
她這鞋底納得可真“用心”
。
以年為單位,春去秋來,到第二年過年了,鞋底子還只是個開頭。
她抬頭看見蘇衛國,趕緊把頭低下去。
不敢跟蘇衛國對視,可心裡還是恨得咬牙。
嘴裡小聲罵著:“這沒爹沒媽的黑心玩意兒,打傢俱也不知道給我們家送點,我們家這麼困難,活該斷子絕孫!”
蘇衛國吃了洗髓丹之後,耳聰目明。
聽力和視力都比常人強好幾倍。
別人聽不見看不清的,他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
賈張氏的聲音已經壓得極低,卻依舊沒能逃過他的耳朵。
“你的報應就是我,誰叫你一大早就滿嘴噴糞!”
蘇衛國心念微動。
一張黴運符悄無聲息地送出。
一道肉眼無法察覺的黑線瞬間鑽入了賈張氏的眉心。
“哎喲!”
賈張氏手裡納鞋底的錐子沒扎進鞋底,反而狠狠刺進了自己的大拇指。
直接刺了個對穿。
整個拇指都被扎透了!
賈張氏憑一己之力,讓這鞋底子身價倍增。
普通的鞋底經過這一番“血祭”
,竟與華倫天奴的斬男鞋有了異曲同工之妙。
“不得了啦,殺了我算了!”
賈張氏一聲慘叫後,便放聲大哭起來。
正在和易中海說話的傻柱聽見動靜,拔腿就要衝過去看個究竟。
易中海卻一把將他拽住,不許他過去。
傻柱為甚麼一大清早就和易中海在一起?
還不是因為昨天受了刺激。
他比蘇衛國還大兩歲,按他自己的演算法,實歲二十八,虛歲……都快四十了。
整個大院裡,沒娶媳婦的男青年就屬他年紀最大。
所以這一大早,他就跑來找易中海訴苦,吵著鬧著非要討個媳婦不可。
“一大爺,您攔我幹啥呀?”
傻柱居然還好意思問。
“賈張氏又不是你親媽,她喊再大聲跟你有甚麼關係?”
易中海就是看不慣傻柱這一點——賈家有點風吹草動,他就急著往前湊。
傻柱對秦淮茹有意思,易中海心裡清楚。
可你表現給秦淮茹看也就罷了。
傻柱偏不,不論賈張氏還是賈東旭出事,他總是第一個衝過去。
按理說,賈張氏對傻柱並不好,防他像防賊一樣,還動不動給他甩臉子。
可傻柱壓根不往心裡去,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易中海簡直無語。
“一大爺……”
傻柱還想爭辯。
也難怪,幫賈家人對傻柱來說,幾乎成了本能。
就像公雞打鳴、小狗追線球一樣自然。
易中海直接威脅道:“你還想不想娶媳婦了?”
傻柱這才閉上了嘴。
可他心裡還在納悶:平時勸我接濟賈家的是一大爺,今天不讓我幫忙的也是他。
傻柱哪裡知道,平時易中海讓他救濟賈家,不過是利用他,好讓院裡的人以為易中海心地善良。
說白了,是在用傻柱的錢,幫易中海賺名聲。
但眼下易中海不管他,是怕傻柱跟賈家走得太近,甚至超過和自己的關係,那就不好掌控了。
所以別看易中海平時好像很從容,其實他心裡也矛盾得很。
更讓他頭疼的是,他看中的兩個養老物件,都不頂用!
A計劃賈東旭,簡直讓他失望透頂,笨得離譜。
這段時間當了他師傅,易中海才發現自己根本受不了蠢人。
學了那麼久,現在還只會固定機位操作。
俗話說笨鳥先飛,人笨勤快點也能補上。
可賈東旭偏偏又懶又拖,一天八小時工作,七個半小時都在蹲廁所。
車間生產是有任務的,他這樣根本完不成自己的工作量。
只好把他的活轉派給其他人。
工友們因此對易中海一肚子意見。
要不是易中海是老資格,估計早就有人鬧起來了。
至於B計劃傻柱……
易中海嘴上都急出泡了,好好的大廚不做,現在成了掏糞工。
自己工作還沒理順,居然又急著找媳婦兒。
這兩天,易中海簡直被他煩得不行。
“一大爺,您說我要不要也找王婆介紹個物件?”
又來了,又來了!
傻柱還真是執著啊!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易中海和秦淮茹,再加上許大茂,註定他結不成婚。
原劇裡,秦淮茹是一個都不讓傻柱相,來一個趕一個。
許大茂更狠,來一個截胡一個,根本不讓他沾邊。
而隱藏最深的其實是易中海,表面上是幫傻柱,可介紹的全是些奇葩貨色。
“您昨天也看見了,連蘇衛國那種廢物都能找到物件。
閻解成也託了王婆,我再不找,真成最後一個了。
搞不好還得打光棍。”
傻柱的重點是,他不想成為剩下的那個。
太丟人了。
許大茂結婚那會兒就把他笑慘了。
要是成了院裡唯一的剩男,出門頭都抬不起來。
現在雖然是新社會,可人們思想還是老一套。
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不結婚沒孩子,就是最大的不孝。
傻柱這人最要面子,當然不願做個孤家寡人。
“一大爺,您說是不是?”
易中海想了想,覺得傻柱說得也不是沒道理。
雖然他現在只是個掏糞工。
不過男人嘛,總得先成家後立業。
說不定娶了媳婦,日子過得辛苦些,反倒能激起他上進的心。
但找王婆說媒可不行。
要是王婆介紹的,功勞就全是她的,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
而且嫁進來的人,未必好拿捏。
傻柱身邊的媳婦,必須得是他易中海親自挑的,而且不能太出色。
太出色的,也瞧不上傻柱。
普普通通,甚至有點小毛病的,最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