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比之後,林修在劍宗的名聲徹底傳開了。
“那個一劍斬斷風無痕佩劍的新人!”
“顧長老的記名弟子,據說實力深不可測!”
“聽說他只用了三個月就把《清風十三劍》練到了第十式!”
各種傳言在弟子間流傳,越傳越離譜。有人甚至說林修是某個隱世劍道宗師的傳人,特意來劍宗歷練的。
對於這些傳言,林修從不解釋,也不在意。他每天的生活很簡單——清晨練劍,上午去劍心閣聽顧青城講課,下午陪幽影散步,晚上參悟天器宗的劍道傳承。
日子平靜而充實。但林修知道,這份平靜不會持續太久。這一日,林修照例去劍心閣聽課。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洛青河正站在那裡,臉色有些凝重。
“洛師兄?”林修微微一怔,“怎麼了?”
洛青河看看四周,壓低聲音道:“林師弟,今天顧長老有貴客。你先別進去,在外面等一會兒。”
“貴客?”林修心中一動。
洛青河點點頭,卻沒有多說。
林修識趣地退到一旁,在劍心閣外的石階上坐下。
約莫一炷香後,劍心閣的門開了。
一道身影從裡面走出。
那是一個身著灰袍的老者,面容清瘦,鬚髮皆白,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他周身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老人。但當他目光掃過林修時,林修只覺得渾身一凜——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抵內心。
老者看了林修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隨即收回目光,飄然而去。
林修站起身,目送他離去。
“那是誰?”他問走出來的洛青河。
洛青河沉默片刻,低聲道:“劍宗的太上長老,雲中鶴。”
林修倒吸一口涼氣。
劍宗太上長老?那可是與器宗老祖周玄同級別的存在!這樣的人物,怎麼會突然來劍心閣?
“顧長老讓你進去。”洛青河道。
林修點點頭,快步走進劍心閣。
二樓,顧青城依舊坐在那張紫檀木長案後。但他的臉色,比往常凝重了許多。
“坐。”他抬手示意。
林修在案前盤膝坐下,靜待下文。
顧青城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方才那位,是劍宗的太上長老,雲中鶴。他來,是為了你。”
林修心中一震:“為了弟子?”
“對。”顧青城看著他,“有人把你身懷混沌之氣、能引動‘源初器韻’的訊息,傳到了劍宗高層。”
林修瞳孔微縮。
這個訊息,是誰傳出去的?
“老夫已經幫你遮掩過去了。”顧青城道,“老夫告訴雲長老,你只是體質特殊,修煉的功法有些特別,與‘源初器韻’無關。雲長老雖然將信將疑,但也沒有深究。”
林修鬆了口氣,抱拳道:“多謝師尊!”
顧青城擺擺手,臉色依舊凝重。
“但這件事,沒那麼簡單。”他道,“能把這個訊息傳到劍宗高層的,必然是知道內情的人。你想想,都有誰知道?”
林修沉吟片刻,緩緩道:“葉璃,幽影,墨家兄妹,還有血無痕。”
“血無痕?”顧青城眉頭一挑。
“對。”林修道,“血無痕一直在追殺弟子,對弟子的情況瞭如指掌。若是他將訊息散佈出去,想借劍宗之手除掉弟子,完全有可能。”
顧青城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有道理。血魔殿的手段,向來陰險毒辣。借刀殺人,是他們慣用的伎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
“林修,從現在起,你要更加小心。雲長老雖然暫時被老夫擋回去了,但劍宗內部,還有不少人盯著你。你那個‘器宗出身’的身份,本來就很敏感,再加上這些傳言”。
他沒有說下去,但林修明白他的意思。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弟子明白。”他站起身,“多謝師尊提點。”
顧青城轉過身,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老夫收你為徒,是看中你的潛力。但老夫也希望你能明白在劍宗,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你好。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林修鄭重抱拳:“弟子謹記。”
離開劍心閣,林修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血無痕果然還是不肯罷休。
他不僅親自追殺,還散佈訊息,想借劍宗的手除掉自己。這一招,不可謂不毒。但林修沒有慌。
他回到客棧,將事情告訴了幽影。
幽影聽完,眉頭緊皺:“主人,那我們怎麼辦?”
林修沉吟片刻,緩緩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血無痕想借刀殺人,那我們就讓他這把刀,殺不了人。”
“主人的意思是”
“劍宗內部,現在有人盯著我,但也有人護著我。”林修道,“顧青城是護著我的,雲中鶴暫時被擋回去了。只要我不犯錯,不給人把柄,他們就動不了我。”
幽影點點頭,又問:“那血無痕那邊”。
“他還會來的。”林修目光深邃,“上次被陳執事打退,他一定不甘心。等他傷好了,肯定會再來。我們要做好準備。”
幽影沉默片刻,忽然道:“主人,屬下有個想法。”
林修看著她:“說。”
“屬下雖然失去了暗影本源,但跟蹤和隱匿的技巧還在。”幽影道,“屬下可以暗中監視周圍,一旦發現可疑的人,立刻通知主人。”
林修皺眉:“太危險了。你現在沒有靈力,萬一被發現了”。
“屬下會小心的。”幽影打斷他,眼中閃爍著倔強的光芒,“主人保護屬下這麼多次,也讓屬下為主人做點甚麼。”
林修看著她,良久,輕輕點頭。
“好。但記住,一旦發現危險,立刻撤,不要硬拼。”
幽影用力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幽影每天早出晚歸,在劍宗外圍暗中巡查。
林修則繼續修煉,表面上一如既往,但心中始終繃著一根弦。
十天後,幽影帶回了一個訊息。
“主人,屬下在劍宗東南三十里外的山林中,發現了可疑的痕跡。”
林修精神一振:“甚麼痕跡?”
“有人在那裡扎過營。”幽影道,“雖然被刻意清理過,但屬下還是找到了幾處殘留。那些人至少有五個,修為應該都不低。而且”她頓了頓,“屬下聞到了血腥氣。”
林修瞳孔微縮。
五個金丹期以上的魔修,潛伏在劍宗附近?
這是血無痕的人,還是血煞真君派來的?
“能確定他們的位置嗎?”他問。
幽影搖頭:“屬下不敢靠太近。但大致方位,屬下記得。”
林修沉吟片刻,站起身。
“走,帶我去看看。”
兩人趁著夜色,悄然離開客棧。
幽影雖然失去了靈力,但對地形的記憶極準。在她的帶領下,林修很快找到了那處營地。
營地確實被仔細清理過,但幽影的眼睛毒,從幾處不起眼的細節中,找到了線索幾片被踩碎的枯葉,幾根被折斷的樹枝,還有一處被刻意掩埋的灰燼。
林修蹲下身,撥開灰燼。
灰燼中,有幾塊燒得發黑的骨頭碎片。
人骨。
他心中一凜,將骨頭碎片收入懷中。
“走。”
兩人迅速離開。
回到客棧,林修仔細檢視那幾塊骨頭碎片。
骨頭髮黑,是被高溫灼燒過的痕跡。但邊緣處,還殘留著一些極其微弱的血色紋路。
那是血祭的痕跡。
林修臉色陰沉下來。
血魔殿的人,不僅潛伏在劍宗附近,還在用人進行血祭!
他們到底想幹甚麼?
林修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取出那枚熔火晶核。晶核已經黯淡了大半,但依舊微微發光。
第三道考驗,在魔淵。
血魔殿的老巢,也在魔淵。
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甚麼聯絡?
林修想不出答案。但他知道,風暴,正在逼近。
次日,他將發現告訴了顧青城。
顧青城聽完,臉色凝重。
“血魔殿的人,敢在我劍宗附近搞血祭?”他冷笑一聲,“好大的膽子!”
他當即下令,派出三隊金丹期弟子,在劍宗方圓百里內展開搜尋。但一連搜了三天,卻一無所獲。
那些人,彷彿憑空消失了。
林修知道,他們不是消失了。
他們是藏起來了。
在等待一個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