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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第205章 天工血失,誓奪璃歸

2026-02-19 作者:軒轅夢曦

夜風呼嘯,山道寂寥。那黑色鱗片巨手消失已逾十息,但殘留在空氣中的恐怖威壓,依舊如鉛雲般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那股氣息古老、冰冷、霸道,帶著俯瞰眾生如螻蟻的絕對漠然——彷彿方才出手的根本不是同境界的修士,而是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

林修抱著幽影,跪坐在地上,目光死死盯著葉璃消失的那片虛空。懷中的幽影依舊昏迷不醒,冰冷的身軀因方才的顛簸而愈發虛弱。但他的雙手卻僵住了,連將她平穩放下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葉璃被抓走了。

就在他眼前,就在他即將抓住她的前一刻。

那一瞬間,他甚至看清了葉璃回頭時眼底剎那的驚愕與——那是對他最後的、無聲的囑託。

不是恐懼,不是哀求。

是“活下去”。

“林修!”蘇晚衝到他身邊,蹲下檢視幽影的狀況,又用力握住林修的手腕,將一股溫熱的靈力渡入他近乎停滯的經脈,“醒醒!葉璃還活著!對方要的是活口,不是屍體!我們還有機會救她!”

林修的眼珠緩緩轉動,落在蘇晚焦急的面容上。三息,五息。他終於從那種徹骨的冰寒中奪回了一絲神智。

“對,還活著”他嗓音沙啞,像生鏽的鐵器摩擦。然後他低下頭,將幽影輕輕放在柔軟的草地上,取出隨身攜帶的最後半瓶陳執事所贈的“養元丹”,捏碎藥丸,用混沌之氣小心地渡入她唇齒之間。

不能亂。不能倒。葉璃還在等他。

此刻,那道璀璨的銀色劍光從天際收回,蘇晚的師傅——那名冷峻的中年劍修——緩緩降落在數丈外。他收劍入鞘,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師傅!”蘇晚快步迎上,“剛才那是?”

中年劍修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越過蘇晚,落在林修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審視。他約莫四五十歲年紀,面容清瘦,鬢角微霜,一雙眼眸卻凌厲如出鞘的利劍。雖是金丹後期,但周身劍氣之純粹精煉,遠超尋常金丹巔峰。

“刑部總捕,顧長鈞。”他自報家門,聲音低沉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蘇晚的授業恩師。”

林修站起身,鄭重行禮:“晚輩林修,多謝顧前輩出手相救。”

顧長鈞擺了擺手,眉頭緊鎖:“先別謝。方才那出手之人的實力遠在我之上。那股氣息,絕非金丹,甚至不是元嬰初期能有的。”他頓了頓,目光如電射向林修,“你與那被擄走的女子,究竟捲入了何等漩渦?”

林修深吸一口氣,將近期所有經歷,從器宗弟子失蹤案開始,到血池發現、血公子追殺、周元敵視、反向追蹤鎖定,以及葉璃的葉家遺孤身份,以最精煉的語言和盤托出。事到如今,已容不得半分保留。對方是蘇晚的師傅,且展現出的實力和正氣,值得賭一把。

顧長鈞靜靜聽完,臉上的凝重之色愈發濃重。他沒有立刻追問細節,而是緩緩踱步至那巨手曾出現的位置,俯身檢視地面上殘留的一絲極其微弱的、正在迅速消散的黑色靈光。

“玄冥手。”他吐出三個字,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甚麼?”蘇晚失聲道。

“器宗老祖周玄的成名絕技。百年前,他曾以此神通,在正面交手中一掌重創過血魔殿的副殿主。那一戰後,他閉關不出,外人只道他在衝擊化神後期,為渡劫做準備。”顧長鈞直起身,眼中寒芒閃爍,“沒想到,他竟會親自出手,擄走一個築基期的女弟子。”

林修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周玄!果然是器宗老祖!

“天工血”顧長鈞目光深沉,“我在刑部秘檔中看過相關記載。葉家乃上古煉器世家,其血脈‘天工血’對煉製某些突破瓶頸、延年益壽的逆天靈寶有奇效,甚至可助元嬰巔峰修士感悟化神契機。周玄壽元將盡,若他得知葉家餘孽就在器宗,豈能放過?”

“前輩,周玄擄走葉璃,是要用她的血脈煉丹?還是”林修聲音艱澀。

“二者兼有。”顧長鈞道,“以他的修為境界,直接煉血吸髓太過粗糙,且會損失大部分藥力。更可能的是,他需要以葉璃為‘活藥引’,在特定時間、特定陣法中,萃取其精血進行煉化。這個過程需要準備,也需要葉璃保持存活。我們還有時間,但不會太多。”

“多久?”林修問。

顧長鈞沉吟:“以我對這類上古血脈煉化之術的瞭解,周玄若要煉製延壽突破類的丹藥或法寶,通常需配合天時——譬如月食、星隕,或地脈潮汐的特殊節點。下一個適合此類儀式的時機”他抬頭望向夜空,掐指推算,“約在十二日後,子夜,血月蝕日。”

十二天!

林修握緊拳頭。時間太短,但至少還有希望。

“晚輩要救她。”他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無論前方是觀星臺還是刀山火海,晚輩都要把她帶回來。”

顧長鈞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嘲諷,沒有打擊,只是淡淡道:“勇氣可嘉,但僅憑勇氣救不了人。觀星臺是器宗禁地中的禁地,常年籠罩在周玄親自佈下的‘周天星辰大陣’中,未經許可強闖,便是元嬰修士也有去無回。你需要更多的力量、更精確的情報、更周密的計劃。”

蘇晚焦急道:“師傅,那我們”

“刑部可以在此事上提供助力,但無法正面與器宗老祖開戰。”顧長鈞打斷她,“周玄出手擄人,必然做了周密安排,現場未留任何指向他的實證。僅憑你我幾人空口指證,朝廷不會貿然對五大宗門之一的太上老祖發難。我們需要鐵證。要麼是足以公開揭露其罪行的實證,要麼是能在他煉化葉璃之前,迫使器宗內部其他力量出手干預。”

“鐵證”林修腦中飛速轉動。血池、影樓、周元、血公子,所有線索最終都指向周玄,但都缺乏直接證據。唯一能逼迫周玄現形的,恐怕只有……

他猛地抬頭:“前輩,若周玄正在閉關,或正在為儀式做準備,貿然出手擄人,必然留下痕跡!觀星臺的守護陣法再強,也總有進出通道!我們若能找到他被擄走葉璃後返回的路徑,或許能捕捉到他動用‘玄冥手’後殘存的空間波動或靈力殘留,以此作為他親自出手的實證!”

顧長鈞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思路不錯。但周玄是老牌化神修士,手段通天,豈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

“晚輩並非要直接追蹤他本人。”林修快速道,“而是要追蹤他擄走葉璃的‘路徑’。葉璃身上,有晚輩煉製的法器‘混沌靈覺佩’的簡化版原胚。此佩與晚輩心神相連,在一定範圍內能感應其大致方位和狀態。方才那巨手出現時,晚輩的感應雖被強行切斷,但殘留的聯絡並未完全消失!只要靠近葉璃一定距離,晚輩就能重新感應到她!”

他從懷中取出自己貼身佩戴的混沌靈覺佩,玉佩正散發著穩定但略顯急促的溫潤光芒,中心那灰色漩渦紋路緩緩旋轉,隱隱指向葉璃消失的方向——正是器宗後山禁地,隱元峰,觀星臺。

顧長鈞凝視著那枚玉佩,神色微動:“此物是你親手所煉?”

“是,晚輩與葉璃合作煉製。”林修沒有隱瞞。

“煉器天賦不俗,靈力也特殊。”顧長鈞點點頭,語氣中多了幾分認可,“有此感應,便有了追蹤的可能。但即便如此,深入觀星臺依舊九死一生。你需要更詳細的觀星臺內部地形、陣法節點分佈、守衛輪換規律,以及足以對抗周玄的底牌。”

他頓了頓,看向林修:“你可有值得信賴的、且對觀星臺有所瞭解的內應?”

林修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幾個名字:陳執事、柳元青、以及墨家兄妹。

就在此時,他懷中的黑色小牌,突然傳來一陣溫熱和有規律的震動。緊接著,墨琳那清冷的聲音,再次在他意識中響起:

“觀星臺地形圖與陣法概略,我墨家珍藏有歷代先祖留下的部分手稿。若道友願與我兄妹合作,共探‘源初器韻’之謎,這些資料,我們可與道友共享。”

林修猛地抬頭,目光射向左側不遠處那片被夜霧籠罩的山林。

霧靄緩緩分開,兩道身影並肩走出。正是墨軒與墨琳。

顧長鈞目光一凝,手已按上劍柄。以他的修為,竟未能提前察覺這兩人就潛伏在如此之近的距離!他們身懷的隱匿手段,高明得可怕!

“二位一直在此?”林修聲音平靜,但目光銳利。

“自道友離開柳府,我們便暗中跟隨。”墨軒坦然承認,並無愧色,“巨手出現時,我兄妹二人以‘匿靈晶’和墨家秘傳屏息之法藏於百步外,目睹了全過程。”他看向顧長鈞,拱手為禮,“顧總捕威名,在下久仰。方才前輩所言‘鐵證’與‘內應’,我兄妹或許能提供一些幫助。”

顧長鈞冷冷看著他們:“墨家?哪個墨家?”

“隱世散修,不值一提。”墨軒不卑不亢,“只知祖宗曾追隨上古器道先賢,留下些許殘缺手記。觀星臺初建時,周玄曾邀我墨家先祖參與部分陣法構建——那時他還只是器宗普通長老,尚未登臨老祖之位。先祖留下的手稿中,恰好有‘周天星辰大陣’的部分原始佈陣圖,以及觀星臺幾處鮮為人知的‘設計疏漏’。”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墨家竟與觀星臺有如此淵源!難怪他們敢說可以提供幫助!

“條件。”林修沒有欣喜若狂,而是直視墨軒的雙眼,“二位願意將如此珍貴的籌碼分享,必有所求。”

墨軒與墨琳對視一眼,最後由墨琳開口:“方才宴會之上,道友已感應到那古爐殘片的‘源初器韻’。我們需要道友以特殊靈力,協助我們解讀殘片上的核心符文,並……在未來某個時機,與我們共同探索一處與‘源初器韻’密切相關的上古遺蹟。那遺蹟中藏有一物,關乎我墨家一脈的生死存亡。”

“就這?”林修問。

“就這。”墨軒鄭重道,“道友可自行決定參與深度與時機,我兄妹絕不強迫。作為交換,今夜我們可提供觀星臺部分手稿,以及此後在遺蹟探索中的全力協作。此外……”他看了昏迷的幽影一眼,“那位姑娘的暗影本源損傷,我墨家秘傳‘歸元蘊靈術’或可助其更快恢復。若道友同意合作,我可立刻謄寫一份予你。”

顧長鈞、蘇晚都看向林修,等他抉擇。

林修沒有猶豫太久。十二天,他需要一切能爭取到的力量。墨家兄妹雖然神秘,但此刻展現的誠意與籌碼,遠超他所能拒絕的範圍。

“成交。”他伸出手。

墨軒鄭重與他擊掌。墨琳則從袖中取出一塊空白玉簡,按在眉心片刻,隨即遞給林修:“此乃觀星臺部分手稿,含‘周天星辰大陣’七處薄弱節點、三條巡邏衛隊換防時間差、以及一處極隱蔽的、可供築基期修士勉強透過的備用應急通道——此通道位於隱元峰北麓廢棄礦道深處,周玄未必知曉。”

林修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內容之詳盡,讓他心跳加速。這不僅僅是手稿,簡直是半個觀星臺的佈防圖!

“多謝。”他沉聲道。

“各取所需。”墨琳依舊清冷,但語氣緩和了幾分,“歸元蘊靈術的完整法門,明晨會送至你院中。另外……”她看向顧長鈞,“顧總捕,刑部若需對周玄形成實質性壓力,可關注周元長老名下的三處秘密靈礦。據我兄妹調查,其中一處名為‘赤霞礦脈’的礦區深處,疑似設有與血魔殿聯絡的秘陣,且近三月有大量低階散修和凡人礦工‘意外死亡’。此事若由朝廷循‘凡人性命’之由介入調查,器宗高層無法以‘宗門內務’為由阻攔。”

顧長鈞眼中精光一閃:“訊息可靠?”

“七成。但值得一試。”墨軒道。

顧長鈞沉吟片刻,對蘇晚道:“明早你隨我返回刑部,將此線索稟明侍郎大人,請求緊急授權,突查赤霞礦脈。若能人贓並獲,便是撬動周元乃至周玄的第一根槓桿。”

“是!”蘇晚精神一振。

林修則再次望向隱元峰的方向。夜色中,那座山峰隱沒在雲層之上,觀星臺的燈火隱約可見,如同懸浮於夜空的孤島。

葉璃就在那裡。

他握緊混沌靈覺佩,感受著那若有若無的、指向她的微弱牽引。

“前輩。”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蘊含著某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十二天後血月蝕夜,周玄極有可能在那時動手。我們不可能在這短短十二天內正面攻破觀星臺。所以,晚輩有個計劃。”

顧長鈞看著他:“說。”

“我們不攻觀星臺。”林修緩緩道,“我們在那天,逼周玄自己離開觀星臺。”

“如何逼?”

林修抬起頭,眼中燃燒著冷焰:“用他最在乎的東西——他苦苦追求的突破契機,或者他最害怕暴露的秘密。血月蝕夜,不僅是煉化天工血的最佳時辰,也是佈設某些禁忌陣法、引動地脈戾氣的絕佳時機。若我們能在那一夜,同時引爆他留在器宗各處的‘血池’秘密,讓整個宗門乃至五大宗門都看到老祖的真面目,他還有心思安心煉丹嗎?”

顧長鈞目光震動。

墨軒眼中閃過異彩。

蘇晚攥緊了刀柄。

“周玄隱藏百年,為的是甚麼?是渡劫成仙,是長生不死。”林修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但他更怕的,是身敗名裂,是功虧一簣。一旦他的罪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器宗正統弟子的反噬、五大宗門的聯手討伐、朝廷的正式通緝,都將成為他通往大道的絕路。那一刻,他只能做一件事——棄車保帥,親手滅口,切斷所有指向他的證據鏈。”

“而那時,他必須親自出手。”顧長鈞接過話頭,眼中鋒芒畢露,“只要他離開觀星臺,我們就有了機會。潛入,救人,甚至趁他分心,奪取他正在煉製的關鍵之物,毀他根基。”

“正是。”林修道。

“這計劃太瘋狂了。”蘇晚喃喃道,卻掩飾不住眼中的躍躍欲試,“要同時引爆多處血池,還要精準把握時機”。

“血池位置,我們已知道一處枯骨林的。”林修迅速道,“其他幾處,可以想辦法從周元心腹口中撬出,或透過追蹤血公子等人的活動軌跡鎖定。周元那邊,墨家兄妹可否協助監視?”

墨軒頷首:“可。但需時日。”

“我們有十二天。”林修道。

顧長鈞深深看了林修一眼,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只有築基期的年輕人。在至親被擄、生死一線的絕境中,他沒有崩潰,沒有衝動,反而在短短一盞茶時間內,想出瞭如此膽大包天卻又並非毫無可行性的反擊之策。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好。”顧長鈞沉聲道,“刑部這邊,我會全力推動赤霞礦脈的突查,併為你爭取最大的官方背書。一旦拿到實證,便能以追查邪修為名,公開介入器宗事務。”

“晚輩這邊,會盡快恢復幽影,並與墨家兄妹完善觀星臺潛入方案。”林修將玉簡貼身收好,“同時,設法聯絡陳執事和……柳元青長老。在關鍵時刻,哪怕他們保持中立,也比倒向周玄對我們有利。”

“柳元青此人,可用,但不可信。”顧長鈞告誡道,“今晚他的招攬被你婉拒,接下來態度如何,尚難預料。不過,若我們掌握足夠扳倒周玄的籌碼,他也會審時度勢。”

林修點頭。眾人又就下一步的具體分工、聯絡方式、安全事項進行了詳細商議。

天色將明時,顧長鈞帶著蘇晚先行離去,他們需立即趕回刑部,搶在周元或周玄反應過來之前,啟動對赤霞礦脈的突查計劃。

墨家兄妹也告辭離開,臨行前,墨琳將那枚“匿靈晶”借予林修:“此物暫借道友,可助你避開部分監視。歸元蘊靈術法門,辰時前會送到你院中。”

林修道謝。

山道上,終於只剩下他,和依舊昏迷的幽影。

他將幽影抱起,步履緩慢但堅定地走向不遠處那殘破的小院。

院門半掩,院內一片狼藉。戒律堂的封鎖已然消散——他們撤得倉促,只帶走了兩具影衛屍體。葉璃的廂房門扉大開,榻上空空,被褥凌亂,還殘留著她尚未痊癒時的藥香。

林修將幽影安置在自己房中,為她蓋好薄被,又檢查了一遍她心口那凝聚成米粒大小的暗影本源。墨琳說“歸元蘊靈術”能助其恢復,希望是真的。

做完這一切,他獨自站在院中,望著隱元峰的方向。

天色漸亮,觀星臺的燈火逐漸隱沒在晨曦中。

他摸了摸懷中的混沌靈覺佩,那股指向葉璃的、若有若無的牽引,依舊微弱而執拗地存在著。

“等我。”他低聲說,“十二天。哪怕要逆了這天,我也一定把你帶回來。”

晨風拂過竹林,沙沙作響,彷彿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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