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無形的牽引之力,如同我生命最後時刻擲出的賭注,微弱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源自太古的熔鍊意志,精準地搭上了那顆搏動不休的“血煞魔心”!
就在意念觸及魔心的剎那,轟!!!我彷彿聽到了一聲來自靈魂層面的、震耳欲聾的咆哮!不是聲音,而是一股純粹到極致的、由無數怨念、殺戮、貪婪、絕望凝聚而成的負面洪流,順著那道牽引之力,如同決堤的冥河,轟然衝入了我的識海!
“啊!”我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七竅瞬間溢位烏黑的血液!眼前不再是地下溶洞,而是無邊無際的血色煉獄!無數扭曲的鬼影張牙舞爪地撲來,要將我的意識撕碎、同化!耳邊是億萬亡魂的淒厲哀嚎,衝擊著我本就脆弱不堪的神魂壁壘!
這是血煞魔心積累無數歲月的負面情緒反噬!其猛烈程度,遠超之前任何一次神識攻擊!
我的意識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瞬間就要被徹底淹沒、瓦解!
“林修!”蘇晚和楚靈看到我突然七竅流血、身體劇烈抽搐、氣息如同風中殘燭般急劇黯淡,發出撕心裂肺的驚呼,心神大亂。魔化影煞抓住這瞬間的機會,利爪狠狠拍在蘇晚格擋的刀身上!
鐺!蘇晚如遭重擊,噴血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佩刀脫手,氣息瞬間萎靡。楚靈為了救援,也被影煞一爪掃中肩膀,帶起一蓬血雨,踉蹌後退。
蕭辰與那魔紋長袍修士的戰鬥也到了白熱化,劍氣魔光縱橫交錯,將溶洞石壁切割得千瘡百孔,根本無暇他顧。
完了,所有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絕望的陰影。
然而,就在我的意識即將被那負面洪流徹底沖垮、魂飛魄散的最後一瞬。
那沉寂的、潰散的、僅存一絲意境的“太初熔爐”,彷彿被這至邪至惡的能量洪流徹底激怒了一般!
它不再需要我主動催動,不再需要靈力支撐!
一股源自其存在本源的、更高層次的、凌駕於能量屬性之上的“熔鍊”法則,自我的丹田深處,轟然復甦!
嗡!!!不再是微不可查的嗡鳴,而是一聲彷彿開天闢地般的道音!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創世熔爐,被螻蟻的褻瀆所驚醒,展露其一絲真正的威嚴!
我的識海之中,那無邊血海、億萬鬼影的上空,一尊無法形容其宏偉、無法描繪其古老的熔爐虛影,驟然顯現!它不再是之前的朦朧輪廓,而是清晰地顯化出承載天地、熔鍊萬道的無上氣象!爐壁之上,有日月星辰環繞,有混沌初開的景象沉浮!
爐口向下,對準了那咆哮的血色洪流!
一股無法抗拒的、絕對的吸力,自爐口產生!
那原本狂暴肆虐、欲要毀滅一切的負面洪流,在這尊真正的“太初熔爐”虛影,面前,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民,發出了恐懼的尖嘯,卻身不由己地、如同百川歸海般,被強行拉扯、吞噬進了那彷彿能容納宇宙的爐口之中!
煉化!瘋狂的煉化!怨念被磨滅,殺戮被淨化,貪婪被焚燬,絕望被轉化為虛無!
精純而龐大的血色能量,在爐內那混沌之火的灼燒下,被強行剝離了所有負面屬性,化作最本源、最純粹的生命精元與靈魂之力!
而這股被煉化後的、龐大到難以想象的精純能量,並未溢位,而是如同甘霖般,反哺向我那瀕臨崩潰的肉身與神魂!
枯竭的經脈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這精純的生命精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修復、拓寬!原本需要數月甚至數年才能恢復的傷勢,在這股磅礴能量的衝擊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左肩那頑固的蝕靈煞毒,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滋滋”的聲響,被強行逼出、煉化,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乾涸的識海被精純的靈魂之力滋養,那撕裂般的劇痛迅速平息,神識強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漲、凝實!之前因透支和反噬造成的暗傷,被一掃而空!
更重要的是,那原本只是虛幻意境的“太初熔爐”,在吞噬、煉化瞭如此龐大的能量後,其虛影竟然開始由虛轉實!雖然距離真正的實體還相差十萬八千里,但其輪廓更加清晰,爐壁上的道痕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微弱的混沌光澤!它不再是需要拼命才能凝聚的幻影,而是如同一個真實的器官般,初步紮根於我的丹田,緩緩自行運轉,自發地淬鍊著我體內的每一絲靈力!
破而後立,向死而生!
我因燃燒而損耗的生命本源,在這股龐大精元的補充下,不僅完全恢復,甚至變得更加渾厚、充滿生機!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外界,那懸浮在血池中央的“血煞魔心”,其搏動的頻率驟然變得混亂、急促,表面的血管狀紋路瘋狂扭曲,光芒急速黯淡!它內部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精純血煞本源,正被一股它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抽取、煉化!
“不!我的魔心!!”那正在與蕭辰激戰的魔紋長袍修士發出了驚恐萬分的尖叫,他感覺到自己與魔心的聯絡正在被飛速削弱!“你做了甚麼?!螻蟻!你做了甚麼?!”
他想要擺脫蕭辰,阻止我,但蕭辰豈會給他機會?劍光如虹,死死將他纏住!
而魔化影煞,在失去蘇晚和楚靈的阻攔後,本欲撲向我,卻在靠近我周身三丈範圍時,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灼熱的牆壁,他身上的魔氣竟發出“嗤嗤”的燃燒聲,發出痛苦的嘶嚎,被逼得連連後退!那是太初熔爐自行運轉時,自然散發出的、對一切邪祟能量的排斥與淨化領域!
數息之後!砰!!!一聲輕微的爆響,那顆曾經散發著恐怖波動的“血煞魔心”,徹底失去了所有光澤,化作一堆黯淡的碎石,沉入了血池底部。它所連線的那柄魔刃,也哀鳴一聲,靈性大失,變得平平無奇。
血池失去了核心動力,翻滾逐漸平息,那暗紅色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
地底溶洞內,那令人窒息的邪惡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
我緩緩睜開了雙眼。眸中,不再是之前的疲憊與虛弱,而是精光內蘊,深邃如星海。周身氣息圓融飽滿,靈力澎湃洶湧,赫然已經穩固在了金丹中期!而且其靈力之精純、厚重,遠超同階!
左肩傷口已然癒合如初,連疤痕都未曾留下。識海廣闊,神識強度堪比金丹後期!體內那尊初步凝實的太初熔爐虛影,正緩緩旋轉,自主淬鍊著靈力,散發著一絲永恆不動的道韻。
我,不僅傷勢盡復,修為突破,更是因禍得福,真正初步掌握了《太初熔爐篇》的奧義!
“林修,你”蘇晚掙扎著站起身,看著宛若新生的我,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楚靈也捂著肩膀的傷口,冰冷的眸子裡滿是震撼。
蕭辰一劍逼退那心神大亂的魔紋長袍修士,回頭看向我,即便是以他的冷峻,眼中也忍不住掠過一絲駭然。他清晰地感覺到,此刻的我,與下去之前,已然判若兩人!
那魔紋長袍修士見魔心被毀,多年心血付諸東流,發出絕望而怨毒的咆哮:“壞我主上大事!你們都要死!都要死!!”
他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黑色晶石,一股詭異的波動瞬間擴散開來!
“不好!他在召喚甚麼東西!快走!”蕭辰臉色一變,厲聲喝道。
與此同時,整個溶洞開始劇烈震動,上方開始簌簌落下石塊,那失去力量支撐的血池祭壇開始崩潰,彷彿觸發了某種自毀機制!
“走!”蕭辰不再戀戰,一道劍氣捲起受傷的蘇晚和楚靈,我則身形一動,《瞬步》施展,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輕鬆跟上。
那魔紋長袍修士還想阻攔,被蕭辰反手一道更加凌厲的劍氣逼退,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們衝向通道。
魔化影煞發出不甘的咆哮,卻被不斷塌陷的巨石阻擋。
我們沿著來路急速向上衝去。身後,是轟隆隆的坍塌聲和魔修絕望的怒吼。
衝出洞口,石堅和方運早已焦急等待,見到我們衝出,尤其是看到我完好無損甚至氣息大漲,都驚呆了。
“快走!此地要塌了!”蕭辰來不及解釋,帶著我們全速向外突圍。
就在我們剛剛衝出葬星石林的核心區域,回頭望去時,整片石林都在向下塌陷,煙塵沖天而起,彷彿大地張開了巨口,將那裡的邪惡與秘密,徹底埋葬。
我們站在安全地帶,看著那毀滅的景象,心有餘悸。
此次任務,雖然過程兇險萬分,幾乎全軍覆沒,但終究我們活了下來,並且,摧毀了魔修的一個重要據點,粉碎了他們的陰謀。
而我,更是完成了一次真正的涅盤重生!
我看著自己緊握的拳頭,感受著體內那尊緩緩旋轉、散發著混沌氣息的熔爐虛影,眼神銳利如刀。
血魔殿周元,我們的賬,該慢慢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