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飽含靈力的怒吼如同驚雷,瞬間打破了礪劍谷這片區域的平靜,連空氣中瀰漫的劍氣都似乎為之一滯。五六道身影堵在區域入口,為首那魁梧漢子,豹頭環眼,一身虯結的肌肉幾乎要撐破那件繡著猙獰獸首的勁裝,金丹中期的靈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帶著一股蠻橫霸道的意味,如同山嶽般朝著我們碾壓而來。
其身後幾人,也皆是築基巔峰修為,個個眼神兇狠,氣息彪悍,顯然並非善類。看其服飾風格,與劍宗的飄逸浩然截然不同,帶著一股草莽煞氣。
“霸刀門的人”楚靈低聲說道,語氣凝重。霸刀門,並非五大宗門之一,但在修真界亦算一方勢力,以刀法剛猛霸道著稱,門人弟子多是好勇鬥狠之輩。
蘇晚立刻上前一步,與我並肩而立,柳眉倒豎:“你們是甚麼人?在此大呼小叫,想做甚麼?”
那魁梧漢子目光貪婪地在蘇晚英氣勃勃的臉上掃過,隨即落在我身上,咧嘴露出一口黃牙,獰笑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霸刀門內門弟子,雷豹!你小子就是林修?那個走了狗屎運,被劍宗收留的器宗雜役?”
他話語中的侮辱意味毫不掩飾,其身後那些霸刀門弟子也發出陣陣鬨笑,看向我們的目光充滿了鄙夷與戲謔。
我心中瞬間明瞭。這絕非偶然衝突。我們在此修煉並非秘密,但能如此精準地找上門,並直接點明我的身份背後定然有人指使!很可能是那晚與送飯弟子接頭的斗篷人一方勢力,想借這霸刀門的刀,來試探甚至除掉我!
“是我。”我面色平靜,並未因對方的辱罵而動怒,只是淡淡地看著他,“雷道友有何指教?”
雷豹見我如此鎮定,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被更濃的兇戾取代:“指教?嘿嘿,聽說你要參加那甚麼狗屁客卿選拔?一個金丹初期的雜役,也配與我等宗門弟子同臺競技?老子今天就是來告訴你,癩蛤蟆別想著吃天鵝肉!識相的,現在就滾出礪劍谷,放棄選拔,否則”他捏了捏缽盂大的拳頭,骨節發出噼啪爆響,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否則怎樣?”我依舊平靜,甚至嘴角還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雷道友是打算在這裡,違反劍宗規矩,對我動手嗎?”
礪劍谷嚴禁私自鬥毆,違者重罰,這是入門時值守弟子明確告知的規矩。
雷豹臉色一僵,顯然有所顧忌,但隨即惱羞成怒:“哼!牙尖嘴利!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老子也不動手,就站在這裡!我看你怎麼修煉!”
他獰笑一聲,竟真的帶著那幾名霸刀門弟子,大大咧咧地堵在區域入口,那金丹中期的靈壓如同實質的牆壁,不僅阻斷了進出,更不斷地衝擊著我們所在的區域,試圖干擾我們的修煉。他身後的弟子們也紛紛釋放靈壓,雖不如雷豹,但疊加起來,也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壓迫感。
這是陽謀!他們不敢直接動手,卻用這種方式噁心我們,逼迫我們要麼忍氣吞聲無法修煉,要麼忍不住先動手,他們便能“自衛反擊”!
“無恥!”蘇晚氣得臉色發白,握緊了刀柄。
楚靈眼神冰冷,身影微微晃動,似乎已在尋找出手的時機,但被我用眼神制止。對方巴不得我們先動手。
葉璃坐在遠處的石凳上,臉色因這突如其來的靈壓壓迫而更顯蒼白,但她看向我的眼神卻異常冷靜,嘴唇微動,無聲地傳遞著資訊:“靈力運轉有細微滯澀,左肋下三寸氣息略浮”。
她在利用她強大的感知和傳承知識,幫我分析雷豹的弱點!
我心中一動,深吸一口氣,體內《基礎煉神訣》悄然運轉,進階後更加凝實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仔細地感知著雷豹那看似磅礴實則並非無懈可擊的靈壓。同時,腦海中飛速閃過葉璃這幾日教導的那些關於靈力操控、能量節點辨識的“小技巧”。
對方想用靈壓逼退我們?
我向前踏出一步。這一步,看似尋常,卻恰好踏在雷豹靈壓波動的一個細微間隙處,彷彿湍急河流中一塊穩固的礁石,那洶湧而來的壓力竟被我巧妙地卸開了大半!
雷豹瞳孔微縮,顯然沒料到我能如此輕易地切入他靈壓的薄弱點。
我並未停止,反而迎著那疊加的靈壓,一步步向前走去。我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對方靈壓流轉的節點或薄弱之處,如同在驚濤駭浪中閒庭信步!《基礎煉神訣》帶來的強大神識感知,以及葉璃傳授的能量節點辨識法,在此刻發揮了關鍵作用!
蘇晚和楚靈看得目瞪口呆,她們能感受到那強大的靈壓,卻見我如履平地,彷彿那壓力不存在一般。
雷豹臉上的獰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疑不定。他身後那些霸刀門弟子也收斂了鬨笑,面面相覷。
“裝神弄鬼!”雷豹怒吼一聲,覺得面上掛不住,那釋放的靈壓陡然再次增強,如同怒海狂濤,試圖以絕對的力量將我碾碎!然而,我等的就是他情緒波動,靈力催動過猛的這一刻!
就在他舊力剛去,新力未生,靈壓出現一絲極其短暫凝滯的瞬間!我眼中精光一閃,一直蓄勢的《瞬步(殘篇)》驟然發動!
嗖!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瞬間跨越了數丈距離,並非後退,而是直接出現在了雷豹身前不足一丈之處!這個距離,對於金丹修士而言,已是極度危險的交戰距離!
雷豹大吃一驚,下意識地就要揮拳攻擊或後撤防禦。但我的目標,並非與他硬拼!我的右手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著高度壓縮、卻並非為了殺傷的靈力,以一種玄奧的軌跡,快如閃電般點向雷豹左肋下三寸,那處葉璃指出、他氣息略浮的位置!
這一指,沒有絲毫殺氣,卻蘊含著我對靈力精細操控的極致運用,以及一絲從葉璃技巧中領悟到的,專門用於干擾靈力執行的“截脈”法門!
“噗!”一聲輕微的,如同戳破皮囊的聲響。
雷豹那洶湧澎湃的靈壓,如同被扎破的氣球,驟然一滯,隨即竟以那被點中的位置為中心,出現了一絲明顯的紊亂和潰散!他原本流暢運轉的靈力,彷彿被打入了一根楔子,瞬間變得滯澀起來!
“呃!”雷豹悶哼一聲,臉上閃過一絲不正常的潮紅,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那碾壓而來的靈壓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身後那些霸刀門弟子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連連後退,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我則已藉著《瞬步》的餘勢,輕飄飄地後退數步,重新落回原處,氣息平穩,彷彿剛才那驚險一擊只是隨手而為。
現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我並未動用任何強力的攻擊術法,僅僅是以金丹初期的修為,憑藉詭異的身法和那精準到令人髮指的一指,便生生破開了金丹中期雷豹的靈壓封鎖,甚至讓其吃了個暗虧!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對修為差距的認知!
雷豹臉色鐵青,又驚又怒,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中充滿了暴戾與殺意,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當眾打臉的羞憤。他體內靈力紊亂,一時竟難以凝聚。
“你用了甚麼妖法?!”他嘶聲吼道,卻不敢再輕易上前。
我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語氣依舊淡然:“雷道友,現在,可以讓開了嗎?或者,你想試試劍宗的宗規,是否真的管不到霸刀門弟子?”
我的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雷豹的囂張氣焰。他再蠢也明白,剛才我那神乎其技的一指,若真是生死相搏,恐怕就不只是擾亂靈力那麼簡單了。繼續糾纏下去,吃虧的只會是他自己。
“好!好得很!林修,老子記住你了!”雷豹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幾句話,“咱們天穹論劍上,再見真章!走!”
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帶著一群灰頭土臉的手下,悻悻然地轉身離去,那背影怎麼看都帶著幾分狼狽。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谷口,蘇晚才長舒一口氣,驚喜地衝到我身邊:“林修!你剛才那一下太厲害了!怎麼做到的?”
楚靈也走了過來,眼中異彩連連,顯然對我的表現極為驚訝。
我微微搖頭,看向葉璃,由衷道:“多虧了葉璃的點撥。”
若非她精準指出雷豹的弱點,並傳授了那些關於靈力精細操控和干擾的法門,我絕無可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這場危機。上古傳承的底蘊,果然非同凡響。
葉璃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容,輕聲道:“是你領悟得快。”
經此一役,我信心大增。雖然修為仍是短板,但憑藉系統、傳承知識以及自身的機變,未必不能在那群英匯聚的天穹論劍中,搏出一片天地!
然而,我也清楚,雷豹不過是被推出來的馬前卒。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面。
我抬頭,望向礪劍谷上空那被劍氣割裂的天穹,眼神愈發銳利。
還有十天。
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