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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幽州暗影,星痕引共鳴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重,穿雲梭撕裂霧氣,將黑山鎮遠遠甩在身後。梭艙內氣氛凝重,方才影月樓殺手的襲擊雖被化解,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心湖,漣漪不斷。

“影月樓認錢不認人,出手狠辣,且極為注重保密。能從他們那裡買到我們行蹤並下達任務的,絕非尋常角色。”蘇晚擦拭著劍鋒,聲音清冷,“周元有此能量,但他剛受挫,未必會立刻動用這等外界勢力,風險太大。”

阿虎一邊齜牙咧嘴地讓蘇晚幫他處理手臂上泛著青黑的傷口,一邊甕聲道:“不是那老小子還能是誰?難不成咱們剛出來,就被別的甚麼玩意盯上了?”

我凝神驅動穿雲梭,神識卻分出一縷,仔細探查著從殺手身上搜出的儲物袋。裡面除了幾百塊下品靈石、一些常見的療傷解毒丹藥和那對淬毒短刺外,並無明顯能標識僱主身份的物件。但在儲物袋最底層,我摸到了一塊冰涼的非金非玉的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彎血月,背面則是一個模糊的“七”字印記。

“血月令?第七序列的殺手?”蘇晚瞥見令牌,眉頭蹙得更緊,“影月樓內部等級森嚴,能調動序列前十殺手的僱主,付出的代價非同小可,且必然與影月樓高層有某種聯絡。”

事情變得愈發複雜了。對手隱藏在迷霧之後,手段狠辣且能量不小。我們就像闖入蛛網的飛蛾,四周皆是殺機。

“無論如何,提高警惕。抵達幽州城前,我們輪流值守,不可有絲毫鬆懈。”我沉聲道。眾人皆點頭稱是。

接下來的數日行程,我們格外小心,晝行夜宿,儘量避開大型的修士聚集地,選擇荒僻路徑。所幸再未遇到襲擊,但那種被無形目光窺視的感覺,卻始終若有若無地縈繞在心頭,令人難以安心。

高陽的狀態也出現了一些微妙變化。自離開黑山鎮後,他變得更加沉默,時常望著北方出神。我幾次探查他體內印記,那紫金色的網路依舊沉寂,但其核心那微小的光核,偶爾會不受控制地閃爍一下,頻率極低,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焦躁感,彷彿在期待,或者感應著甚麼。

【逆推選項系統對此給出了提示:】

【檢測到同源波動微弱增幅,指向性增強。】

同源波動?是指星狩印記嗎?它在靠近幽州的過程中,感應到了其他同源的存在?是其他“鑰匙”?還是星狩族本身?

這個發現讓我心頭更沉。幽州之行,恐怕不僅僅是尋找線索,更可能是直面無垠星海下的恐怖獵手。

十日後,遠方地平線上,一座巨城的輪廓終於映入眼簾。

幽州城。

與器宗山門的仙氣縹緲、雲州城鎮的煙火鼎盛不同,幽州城給人的第一感覺是——蒼涼、厚重、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壓抑。

城牆高達百丈,通體由一種暗青色的巨巖壘成,岩石表面佈滿了風雨侵蝕和某種巨大爪痕的印記,充滿了歲月與戰火的滄桑。城牆上符文隱現,散發著強大的防禦禁制波動。整座城市依山而建,背靠著連綿起伏、植被稀少的灰褐色山脈,更遠處,則是地圖上標註的那片廣袤無垠、據說上古有星辰墜落的——墜星荒原。

天空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灰濛濛色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塵土和金屬鏽蝕的氣味,靈氣也顯得有些駁雜、惰性,遠不如器宗山門精純。

我們在城外十里處的一處僻靜山谷降下穿雲梭,改為步行入城。幽州城魚龍混雜,過於招搖的飛行法器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繳納了入城稅,穿過那如同巨獸口吻般的城門,一股更加喧囂、混亂的氣息撲面而來。街道寬闊,但地面坑窪不平,兩旁建築風格粗獷,多以巨石和硬木為主。行人修士大多面容冷硬,眼神警惕,身上帶著血腥氣和煞氣,顯然多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或探險者。隨處可見裝備精良的傭兵團隊,以及一些穿著統一服飾、顯然是本地勢力的弟子。

“好重的煞氣”阿虎吸了吸鼻子,低聲道。他這憨直的性格,對氣息反而格外敏感。

蘇晚目光掃過街角幾個眼神閃爍、打量著我們這些“生面孔”的修士,低聲道:“幽州毗鄰墜星荒原和幾處兇險秘境,是冒險者和亡命徒的樂園,也是情報和黑市的交匯地。三教九流,無所不包,務必小心。”

我們找了一家看起來不算起眼,但據說背景還算乾淨(至少明面上不與大勢力直接掛鉤)的“磐石客棧”住下。客棧掌櫃是個獨眼老者,氣息沉穩,見到我們這四個明顯是外來者的年輕修士,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收了靈石,便不再多問。

安頓下來後,我們決定分頭行動。蘇晚負責去本地的官府機構(如果有的話)或者大型情報組織“風信閣”打探關於墜星荒原人口失蹤事件、以及近期幽州城有無異常動向的官方或半官方訊息。阿虎負責在客棧周邊和底層酒館茶肆,從市井流言中搜集資訊,他這形象不容易引起高階修士的警惕,反而容易從那些粗豪漢子口中套出些真話。我則帶著高陽,準備在城內逛逛,一方面熟悉環境,另一方面,也想看看高陽體內的印記,在這座城市裡會有何反應。

幽州城的坊市比我想象的還要繁華,只是交易的物品大多與戰鬥、探險相關。各種妖獸材料、礦石、殘破法器、丹藥、符籙琳琅滿目,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但也隨處可見一些眼神陰鷙、在陰影中打量著過往行人的傢伙,顯然在物色“肥羊”。

高陽跟在我身邊,起初還有些緊張,但走著走著,他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臉色也變得更加蒼白,呼吸略顯急促。

“怎麼了?”我低聲問道。

“林哥,我感覺有點悶”高陽捂著胸口,眉頭緊鎖,“好像有甚麼東西在叫我”。

叫我?我心中一凜,立刻將神識聚焦於他神魂深處的印記。果然!那原本沉寂的紫金色網路,此刻正散發著微弱但持續的光芒,核心光核的閃爍頻率明顯加快,並與城中某個方向,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共鳴!

印記被啟用了!不是劇烈的反噬,而是一種感應和吸引!

我順著那共鳴感應的方向望去,那是城市中心區域,一座格外高大、通體由黑色金屬鑄造、形似尖塔的建築。塔身沒有任何窗戶,只有一些排列詭異的孔洞,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塔頂,懸掛著一面巨大的、底色漆黑、上面繡著一顆被鎖鏈纏繞的暗紫色星辰的旗幟!

“那是甚麼地方?”我拉住旁邊一個擺攤賣獸骨的老修士問道。

老修士抬頭看了一眼那黑塔,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敬畏與恐懼,壓低聲音道:“外來的?那是‘星隕閣’!是咱們幽州城真正的掌控者,‘北辰宗’設在城內的據點!那可是真正的上宗,據說宗門就在墜星荒原深處,神秘得很,輕易招惹不得!”

北辰宗?星隕閣?被鎖鏈纏繞的暗紫色星辰旗幟?

我腦海中瞬間閃過守鏡人墨淵提到的“魔星”,以及觀星鏡中那顆散發著不祥紫光的星辰!

難道這北辰宗,與那被封印的魔星有關?甚至他們可能就是星狩族在此界的代理人?高陽體內的印記,正是在與這星隕閣產生共鳴!

這個推測讓我脊背發涼。如果真是如此,那幽州城簡直就是龍潭虎穴!我們等於是直接送到了敵人的眼皮子底下!

就在這時,星隕閣那緊閉的、刻滿符文的金屬大門,突然“嗡”的一聲,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的同源波動,如同潮水般湧出,掃過整個坊市!

高陽身體猛地一顫,臉上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眼中閃過一絲迷茫與掙扎,彷彿要被那股波動吸走靈魂!他體內的印記光芒大盛,幾乎要透體而出!

“凝神靜氣!”我低喝一聲,一隻手按在他後心,精純的赤陽靈力混合著一絲得自斷劍感悟的寂滅氣息渡入他體內,強行壓制那躁動的印記!另一隻手則迅速從懷中取出那枚鍛魂令殘片,緊緊握住。

鍛魂令殘片接觸到那股冰冷的同源波動,竟也微微發熱,散發出一種抗拒與警示的意味。

星隕閣大門內,似乎有幾道冰冷的目光,透過門縫,掃向了坊市,在我們這個方向略有停頓。

被發現了?

我心中警鈴大作,拉著幾乎站立不穩的高陽,迅速轉身,混入熙攘的人群,向著磐石客棧的方向快步離去。

必須立刻通知蘇晚和阿虎,儘快離開這裡!

然而,當我們匆匆趕回磐石客棧附近時,卻發現客棧門口圍了不少人,氣氛緊張。阿虎正怒目圓睜,擋在客棧門口,他身前躺著幾個鼻青臉腫、哼哼唧唧的彪形大漢。蘇晚則站在阿虎身後,面色冷峻,手中扣著幾枚符籙。

“怎麼回事?”我擠上前問道。

蘇晚見到我們,快速說道:“我們剛回來,這幾個地痞就上門找茬,說我們住了他們預定的房間,要我們滾出去,言語不堪,還想動手。阿虎沒忍住”。

她話未說完,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喲,打了我們‘黑虎幫’的人,還想一走了之?在這幽州城,還沒人敢不給我們北辰宗面子!”

人群分開,一個穿著華貴錦袍、面色倨傲、腰間佩著一柄鑲嵌著紫色寶石長劍的年輕公子,在一群氣息明顯強於地上那些地痞的護衛簇擁下,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他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淫邪,先是掃過蘇晚絕美的臉龐,然後落在了我身邊臉色蒼白、氣息不穩的高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本公子看上的東西,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這個女人,還有這個病懨懨的小子,留下。你們兩個,自斷一臂,滾出幽州城,本公子可以饒你們不死。”

他的手指,先點了點蘇晚,然後,精準地指向了高陽!

目標,果然是高陽!或者說,是他體內的星狩印記!

這絕不是甚麼巧合的地痞尋釁,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我們的行動!星隕閣的感應,黑虎幫的找茬,這位北辰宗弟子的出現環環相扣!

我們才剛到幽州城不到半日,行蹤就已徹底暴露,並且落入了對方張開的網中!

逆推之局,再陷重圍!而這幽州城的水,比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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