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8章 捕快的直覺,三方博弈

2025-12-19 作者:軒轅夢曦

汙穢的廢水順著我的頭髮、臉頰淌下,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酸腐氣味。我從半塌的渠口探出半個身子,虛弱地靠在溼滑的渠壁上,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體內依舊混亂的傷勢和被強行壓制的魔氣。月光照亮了我毫無血色的臉和狼狽不堪的模樣,任誰看去,都像一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重傷員。

蘇晚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瞬間將我牢牢鎖定。她按在刀柄上的手沒有鬆開,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拔刀進攻或後撤防禦的姿態,公門中人的警惕和幹練顯露無疑。

“你是誰?為何在此?”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問意味,目光掃過我身上的雜役服飾和那明顯不自然的右臂姿勢,眉頭緊緊蹙起。一個器宗雜役,深夜從排汙暗渠中爬出,渾身是傷,這情形太過詭異。

我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咳出些許帶著鐵鏽味的唾沫,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蘇捕快救命”我刻意將語氣放得極其虛弱,充滿了驚恐和後怕,“我們被追殺”。

“我們?”蘇晚捕捉到了這個詞,眼神更加銳利,目光試圖穿透我身後那黑洞洞的渠口,“還有誰?誰在追殺你們?”她的另一隻手悄然摸向了腰間的鐐銬鎖鏈。

我知道不能直接說出葉璃,否則更解釋不清。必須將矛頭引向更明確、且能引起蘇晚共鳴的目標。

“是執法堂的人”我艱難地開口,臉上擠出恐懼和絕望交織的表情,“他們好像要殺我們滅口”。

“執法堂?滅口?”蘇晚的瞳孔微微一縮,按在刀柄上的手指收緊了些許,“為何?你一個小小的雜役,如何能勞動執法堂滅口?休要胡言亂語!”她顯然不信,甚至覺得我在誣陷。

我早有準備,喘著粗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說道:“因為我們不小心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在枯骨巷丙柒”。

“枯骨巷丙柒?!”蘇晚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和一絲果然如此的銳芒!她追查弟子失蹤案,線索幾次若有若無地指向城西那片混亂區域,尤其是這個“丙柒”,她早有懷疑,卻苦於沒有證據也無法強行闖入搜查!此刻竟然從一個僥倖逃生的雜役口中聽到了這個地址!

“你看到了甚麼?說!”她上前一步,語氣急切了幾分,但警惕並未放鬆。

“血,好多血還有一個一個泡在血池裡的古怪東西”我斷斷續續地描述著,刻意模糊細節,只突出視覺衝擊力,“還有穿著執法堂服飾的人在和一個渾身冒血光的怪物說話,我們被發現了,他們就追殺我們”。

我將執法堂與那魔修模糊地捆綁在一起,暗示他們的勾結。這話半真半假,執法堂確實在追殺我們(奉周元之命),而那魔修也確實存在。

蘇晚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和難看。她死死盯著我的眼睛,似乎在判斷我話語的真偽。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捕快,她能從細微的表情和語氣中分辨謊言。而我此刻的恐懼、虛弱和傷勢都是真實的,只有目的有所隱瞞。

我的表演,結合她之前調查的線索和剛才與執法堂李隊長的短暫交鋒,讓她心中的天平開始傾斜。

“你此言當真?若有半句虛言,你知道後果!”她厲聲警告,但語氣中的懷疑已經減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現重大線索的興奮和凝重。

“句句屬實,我願以性命擔保”我虛弱地發誓,同時艱難地抬起左手,指了指幽深的後方渠洞,“我弟弟為了救我還在後面擋著他們,蘇捕快救救他”。

我再次丟擲一個“受害者”,增加故事的真實性和緊迫性,也為葉璃的暫時不出現提供了藉口。

蘇晚眼神閃爍,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相信一個來歷不明的雜役,意味著要正面質疑甚至對抗器宗執法堂(或者說其背後的周長老),風險極大。但若此事為真,那將是揭開弟子失蹤案乃至更大陰謀的關鍵突破口!

捕快的正義感和追尋真相的本能,最終壓倒了顧慮。

“你還能動嗎?”她快速問道,同時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執法堂的人沒有去而復返。

“勉強可以”我掙扎著試圖從渠口爬出來。

“跟我來!先離開這裡!”蘇晚不再猶豫,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我相對完好的左臂,用力將我從中拖了出來。她的手掌有力而穩定,帶著練武之人的粗糙。

也就在這時,或許是動作牽動了傷勢,或許是她身上那股凜然正氣刺激到了我體內深藏的魔氣,那被葉璃勉強鎮壓的邪惡力量再次劇烈躁動了一下!

嘶——!我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面板下的魔紋瞬間清晰了一剎那,一股極其微弱卻精純陰冷的魔氣波動不受控制地洩露了一絲!

雖然只有一絲,且瞬間就被我強行壓下,但如此近的距離,對於感知敏銳的蘇晚來說,無異於黑夜中的螢火!

她的動作猛地一僵!抓著我手臂的手如同觸電般瞬間鬆開,整個人如同受驚的獵豹般向後彈開兩步,腰間的長刀“滄啷”一聲出鞘半尺,雪亮的刀鋒在月光下閃爍著寒芒,直指於我!

“魔氣?!你身上為何會有魔氣?!”她的聲音充滿了驚怒和難以置信的警惕,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刀,之前的些許信任蕩然無存!“你到底是何人?!”

糟了!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我的心瞬間沉到谷底,大腦瘋狂運轉!解釋?如何解釋?一個正道雜役身上出現精純魔氣,這根本說不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系統的選項光屏再次彈出,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身份即將暴露!緊急應對選項!】

【選項一】:強行辯解,聲稱是被魔修所傷殘留。獎勵:暫無。風險:可信度極低,大機率被當場擒拿或格殺!】

【選項二】:沉默不語,束手就擒。獎勵:暫無。風險:落入蘇晚之手,秘密可能暴露,生死難料。】

【選項三】:暴起發難,嘗試制住蘇晚或逃跑。獎勵:暫無。風險:成功率極低,徹底坐實魔修身份,遭遇不死不休追殺!】

【選項四】:丟擲關鍵證據,轉移焦點,賭蘇晚對真相的渴望壓倒對魔氣的警惕!獎勵:可能爭取到解釋機會。風險:證據必須足夠震撼,若失敗則萬劫不復!】

沒有時間猶豫!選項四!只有選項四!必須賭一把!

我幾乎是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地抬起頭,迎著蘇晚冰冷警惕的目光和那閃爍著寒芒的刀鋒,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決絕:“因為這魔氣……就是證據!是他們在用活人弟子煉製魔器沾染上的!蘇捕快!你不想知道那些失蹤的弟子最終變成了甚麼嗎?!”

我吼出了最關鍵的資訊!血池!魔器!活人弟子!這些詞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向蘇晚!

同時,我用左手艱難地伸入懷中——這個動作讓蘇晚的刀鋒又逼近了幾分——但我只是掏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武器,而是一塊邊緣焦黑、殘留著微弱靈力波動的——身份玉牌。這是我從那血池邊散落的遺物中,下意識抓起塞入懷中的東西!上面依稀可辨一個名字和編號,屬於一名數月前報備失蹤的外門弟子!

我將玉牌用力拋到蘇晚腳下的地上。

“這是張師弟的玉牌?!”蘇晚的目光瞬間被那玉牌吸引!她顯然認得這個失蹤者的資訊!她追查此案已久,對每一個失蹤者的資料都爛熟於心!

那玉牌上沾染的淡淡血腥氣和怨力,以及我那石破天驚的指控,還有那一閃而逝的魔氣(可以作為被邪惡煉製沾染的佐證)……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終於動搖了蘇晚的判斷!

她的刀尖微微顫抖了一下,眼中的冰冷殺意被巨大的震驚、憤怒和一絲動搖所取代。她看看地上的玉牌,又看看狼狽虛弱、眼中卻充滿絕望和一絲不甘的我(表演效果)。

捕快的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雜役身上有巨大的秘密,甚至可能真的與魔氣有關,但他丟擲的線索太真實,太震撼,直接指向了她苦苦追尋的真相核心!

是冒著風險相信他,繼續深挖這可能是驚天大案的線索?還是秉持寧錯殺不放過的原則,先將這可疑之人拿下?

她的內心在激烈交鋒。

而就在她猶豫的這短短几息時間內——嗖!一道極其輕微的破空聲從側後方的陰影中響起!

一枚細小的、裹著紙條的石子,精準地打在了蘇晚身旁的牆壁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蘇晚猛地一驚,瞬間回身持刀戒備:“誰?!”

然而陰影中毫無動靜。

她警惕地等了幾秒,才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挑起了那枚石子下的紙條。

藉著月光,她快速掃了一眼紙條上的內容。她的臉色瞬間再次大變,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中充滿了驚疑、審視,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決斷。

她猛地收刀入鞘,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快速將地上的身份玉牌撿起收好,然後再次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語氣依舊冰冷,卻少了之前的殺意:“不想死就別出聲!跟我走!”

說完,她不由分說,半扶半拖著我,速度極快地向著與黑風崖相反、更加偏僻荒涼的區域潛行而去。

我心中又驚又疑,那紙條上寫了甚麼?是誰扔出的紙條?是葉璃嗎?她寫了甚麼竟然能讓蘇晚瞬間改變態度?

但此刻我已無力思考,只能任由蘇晚帶著我,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之中。

而我們離開後不久,一道清冷的身影才從另一側的陰影中緩緩走出,正是葉璃。她看著我們離去的方向,眼神深邃難明,手中捏著一枚與蘇晚收到的一模一樣的石子。

三方博弈,因為一張突如其來的紙條,進入了新的階段。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