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城市所在地，鉛雲在城市下方翻滾，如同狂暴的灰色海洋，偶爾還能看到大片的閃光，隨之而來的就是雷聲轟鳴。
從昨天下午開始，天空就變成這樣了，讓秦昭明感覺到焦躁異常，於是他專門問了死亡。
而死亡給了他一個不太妙的答案。
第二代距離海岸已經很近了，雖然藍藻在阻擊他們，但是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能上岸了，之後他們會一刻不停地殺向這裡。
死亡說，時間大約在兩天之後。
而這些雲層，本質是一種命運異象，命運感知到了這裡會發生一場對歷史產生深遠影響的戰鬥。
“他的原話是，說不定這裡會形成一個巨大的歷史留痕的。”秦昭明對身邊的北落師門說道。
此刻兩人在正義城的一處觀景臺上，倚靠著欄杆，下方就是一望無際、隆隆作響的雲層。
北落師門問道：“生成歷史留痕的事件你之前參與過嗎？”
“當然參與過，大概四五次吧，也不一定都危險，但是都是影響很大的事件。”秦昭明回答。
“還挺多？”
“幾千次大型任務中的四次而已。”秦昭明糾正，“而且都是城主直接參與，我只是旁觀而已。”
“那就是很罕見嘍？”
秦昭明點點頭：“嗯，反正如果你找到那些留痕，還能在裡面見到我，你呢？你沒有嗎？”
“我們星淵城很少出去打群架。”
“那你這次有機會體驗一下了。”秦昭明微笑，還帶著一絲苦澀，“然後我們兩個死一塊。”
北落師門白了他一眼：“我不想和你一塊死，就算是死，我也要和寶寶死在一起。”
她抬頭看向深空之瞳，這個極為龐大的筒狀衛星倒掛在天空之中，就像是從深空盡頭垂下來的柱子，獨眼凝視著下方的兩人。
仔細聽時還能聽到輕微的咔嚓聲，那是它眨眼睛的聲音。
“寶寶，如果真的打起來了，你一定要全力保護我噢。”北落師門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深空之瞳輕輕眨了眨眼。
北落師門繼續說道：“如果我死了的話，你也不能苟活，一定要去陪我噢。”
秦昭明從嗓子裡擠出了一陣極為嫌棄的聲音：“神了，他媽的還是個病嬌，跟你一起死我都覺得我下輩子不會太好過了。”
就在這時，北落師門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等等，你聽到甚麼聲音了嗎？”
秦昭明愣住，隨後他聽到了雷鳴中夾雜著一種……呼嘯聲。
“像是甚麼東西運作的聲音。”秦昭明回身望向城市。
不，北落師門搖了搖頭：“是有甚麼東西繞開了寶寶的監視，朝著我們過來了！”
她話剛說完，雷鳴中的呼嘯聲迅速變大，隨後……雲層被衝破了。
那是一個龐然大物，有一座山那麼大，從雲海中現身時如同巨鯤。
但那不是生物，而是一塊巨大的不規則結晶體，一邊向雲層之上突進一邊散發著炫目的虹光。
秦昭明認出了那個東西，隨即臉色變得煞白：“糟了，這是恆久，是恆久的超凡形態！”
恆久，這位強大的第二代超凡者，他的人類形態和超凡形態的關係，更加接近很久以前的奧丁之槍。
即以人類形態為主體，超凡形態為工具，他們的超凡形態沒有器官和具體的形態，而是純粹的攻擊物，並且可再生。
第二代超凡者們尚未抵達，恆久就已經將自己的超凡形態投射過來了，用來攻擊正義城！
如果這一擊命中，足以讓整個正義城在空中解體了！
深空之瞳立刻發起還擊，龐大的身軀偏移過去，血紅色的光芒從瞳孔之中傾瀉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晶體。
但是當紅光接觸到晶體表面的時候，立刻被四散反射出去，讓整個結晶體的光輝變得更加奪目。
分解仍然在發揮作用，但是變得極為緩慢，而且絲毫無法阻礙晶體前進的軌跡。
顯然，恆久知道深空之瞳的存在，並且針對深空之瞳的能力做了反解。
“不行，擋不住，在這東西被分解之前，正義城就完蛋了！”秦昭明一臉焦急。
“你們正義城不是有防護罩嗎？”北落師門反問。
“我沒有許可權。他們也不會聽我的！而且就算是有防護罩，也絕對阻擋不了第二重超凡者的全力一擊。”秦昭明握緊欄杆。
北落師門深吸一口氣：“沒法分解的話，寶寶，直接擊碎它！！”
深空之瞳開始快速縮小，消失在了雲層之中。
秦昭明連忙阻止：“不要，那可是第二代超凡者的超凡形態，深空之瞳沒那麼硬，不要讓它受傷，損失我們的戰鬥力。”
“放心吧，不是比硬度，寶寶有不可摧毀的特性，和一個絕對不可摧毀的東西對撞，這個晶體贏不了。”
一道極細的紅線瞬間出現在天空中，穿過正在飛行的晶體，那是深空之瞳的飛行軌跡。
秦昭明看不到深空之瞳在哪裡，只是感覺到它經過，隨後晶體被擊穿了，一個巨大的洞呈現在那裡，紅色的線條在其中閃爍。
緊接著紅色的線條折返回來，再度穿過晶體，再度折返，再度穿過晶體，速度越來越快。
在密集如網一般地反覆衝撞之中，巨大的晶體山快速裂解，變成了不計其數岩石大小的碎塊。
看見山嶽一般的晶體被逐漸拆解，秦昭明驚訝得合不攏嘴：“媽的，這東西原來這麼強的嗎？早知道我也要一個小的了！”
但是讚美的話剛說完，下一瞬間異變爆發。
那數千塊碎塊之間似乎突然有了斥力，瞬間在天空中鋪開，形成一片巨大的碎石天幕。
它們原地旋轉，發出呼嘯的聲音，隨後驟然加速，宛如浩浩蕩蕩的暴雨一般朝著他們飛速襲來！
秦昭明這才明白過來。
這些東西並不是被投射過來的，它們是在自主飛行，無論外界如何幹涉，它們都一定會朝著正義城傾瀉下來。
如今，巨大的晶體山被擊碎，情況沒有變得更好，如此巨量的碎塊以驚人的速度砸下來。
即便是正義城能夠頂住，也會遭到恆久力量的全面入侵，整座城市都會被轉化為晶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