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塔站在人群之外，看著正義逐漸死去，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也和正義一起死去了。
正義好像一直都是這樣一個人，他被認為是第二代超凡者中的佼佼者，受人敬畏的存在，但似乎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靠不住。
他甚至沒能看明白正義到底是怎麼輸的，就好像突然之間，正義就死去了。
而就在這時，恆久緩緩地降臨在了塔的身邊，他說道：“好了，現在正義死了，萬相逃了，只剩下我們兩個了，我們和蕭臨拼死一搏吧。”
恆久看向蕭臨所在的方向說：“我想現在蕭臨的底牌已經用盡了，如果我們全力一戰，說不定有機會。”
拼死一搏？全力一戰？
塔只覺得恆久是不是瘋了，剛剛就是他突然反水要幫蕭臨，現在又來找他和蕭臨拼死一戰。
這算甚麼？上趕著給蕭臨送人頭？
塔誰也不會相信了，不會再相信正義，更不會相信恆久。
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的，他對蕭臨說道：“蕭臨，既然你大獲全勝了，那就沒必要趕盡殺絕，我願意從今天起效忠於你，我會對你惟命是從，絕不背叛。”
蕭臨看著這個身上揹負了三座塔的巨獸，搖了搖頭說：“能麻煩你稍微禮貌一點嗎？你宣誓效忠我就是這態度？”
塔立刻心領神會，脫離了超凡形態，回歸了自己的人類形態，來到了距離蕭臨幾十米開外的地方。
他儘量讓自己顯得冷靜：“蕭臨，之前的冒犯是我的錯，但弱肉強食，這就是超凡世界的規矩，所以希望你不要怪罪。”
他話還沒說完，一個領域就在他周圍張開，不計其數的絲線在其中交錯，這是災厄的力量，沒有任何預兆，趙凝月直接動手了。
塔立刻意識到對方不打算放過他，他第一時間想要回到自己的超凡形態中，但是卻已經來不及了。
短短的一瞬間，他的人類身軀就被如同塑膠娃娃一樣拆開，意識則被束縛其中。
隨後是死亡出手了。
塔終於見到了死亡的真實形態，那是一堵巨大而蒼白的牆，高得無邊無際，寬得不可思議。
他的意識被緩緩抽離出去，慢慢地進入了這堵牆之中，就像是雨水落入湖面一樣慢慢地逸散出去。
塔就這麼死了
“呼……”恆久長長地嘆了口氣。
蕭臨看向他問道：“嘆甚麼氣？”
“我從你說他不禮貌的時候，就知道你打算這麼幹了。”
“所以塔一直都這麼傻傻的嗎？”
“不，他在第二代中算是相當聰明的了。”
“那他這麼好騙？”
恆久搖了搖頭：“你讓他走投無路了，戰也是死，逃也是死，但萬一你真的接受他的投誠，他就能活，所以雖然看著很滑稽，但實際上他已經做出最優解了。”
“可惜了，在壓倒性的實力面前，他的死法看起來確實很滑稽。”死亡悠悠說道。
“那是因為你們在用尊嚴來衡量他，而不是生存機率。”
蕭臨看向恆久開口問道：“那你呢？你怎麼選？”
“我會選擇不怎麼聰明的做法。”他單手上舉，一枚小小的晶石出現在他的手中，頃刻之間就變成了一座倒懸著的山，在他的手掌之上旋轉著。
蕭臨知道，要殺死第二代超凡者，現在可以說是最佳時機，因為他剛剛傷了艾生，現在的艾生應該不會干預第二代超凡者的死亡。
把這些超凡者殺得越乾淨，以後殘留的安全隱患就越少。
“蕭臨，要殺他的話，你可以去歇一會兒，我們三個來。”趙凝月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也還是很溫柔。
“可以嗎？”蕭臨問。
“不會很難。”死亡說。
但是蕭臨最後看向了恆久說：“如果我說我願意放過你，你還打算拼死一戰嗎？”
恆久微微愣了一下，隨後手中那山嶽一般的晶體瞬間消失了。
他立刻站得筆直：“如果你不殺我的話，我當然就沒必要拼死一戰了。”
他頓了頓：“但是我想知道為甚麼你突然決定不殺我了，是因為我在關鍵時刻站在你那邊了嗎？”
蕭臨搖了搖頭：“你再施展一下你的超凡能力。”
恆久微微一愣，但還是遵照蕭臨的指示抬起了手，緊接著，一塊晶瑩剔透的晶石出現在了他手中。
“你手中的那塊晶石，是你的超凡形態，對嗎？”蕭臨繼續問道。
“沒錯。”恆久點點頭。
“也就是說，你可以和你的超凡形態共存，並且將超凡形態作為自己的工具使用？對嗎？”
“是的。”恆久再度點頭。
“這個構架複雜嗎？”
“這是我繼承的另一個人的遺產。”
“奧丁之槍阿克雷翁？你和他是甚麼關係？”
“我是他的學生。”恆久回答。
蕭臨心想，那就沒錯了，全都對上了。
他一共就見過兩個能將自己超凡形態作為工具和武器的超凡者，一個是在與戰爭的交戰中死去的阿克雷翁。
而另一個就是恆久。
而這也就是蕭臨能想到的破局思路，他現在沒辦法動用自己的超凡形態，那個近乎於神的形態在一瞬間接收的資訊，就足以把他作為人類的記憶和思想沖淡。
但是艾生有神祗的軀體和權能，而餘霜可以孕育連神都能噬滅的湮滅蟲。
如果他不動用自己的超凡形態的話，他都不知道如何才能殺死那些蟲子。
另一方面，雖然他可以殺死恆久，並且吸收他的權柄，但這種結構性的知識是無法吸收的。
更何況到了現在這個階段，他吸收第二代超凡者的權能是沒用的。
蕭臨看向恆久手上的晶石：“我需要學習你掌握的這個體系，作為交換，我不殺你，但如果你再試圖和我作對，我還是不會手下留情。”
“成交。”
“需要多久才能學會？”
“那得看你的悟性了，掌握基礎的話半年，要精通的話，百年大概都不夠。”
“半年。”蕭臨說，“如果半年之內我學不會的話。”
“你就放棄？”
“我就殺了你。”
恆久咬了咬牙：“我覺得你學不會，怎麼也不能怪在我頭上吧？萬一你特別笨呢？”
“不會的。”蕭臨信誓旦旦，“整個研究所的人都知道我聰明，學東西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