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城中，所有的腕足生物都靜默地立在原地，像是一尊又一尊的雕塑，書架上的書籍也都在微微顫動。
這意味著整個智慧城都處在最高負荷運作的狀態之中，正義城的每一個原生者都在參與這次行動。
直到智慧死亡。
智慧城和其他的超凡城市不同，它並不是由第二代超凡者統治的城市。
在人類世界中出現的那個智慧，實際上是智慧城帶來的、用來承載智慧權能的容器。
智慧權能本來屬於嶽泰州，但是他們認為這一權能是最契合他們行動的權能，所以他們狩獵了嶽泰州，並且將權能嫁接到了容器之上。
於是，第二代超凡者智慧誕生了，它服務於智慧城，服務於核心總控室。
但是現在它尚未發揮出任何作用，就被蕭臨一劍摧毀。
“啟動常規的容器自我恢復程式，讓容器重新回到戰場上去。”核心總控室發出了指令，這條指令被傳遞給了每一個腕足生物和每一本書籍。
不到一秒鐘，立刻有無數條訊息朝著核心總控室發起反饋，這些發起反饋的個體，全都是智慧的操縱者。
它們一起構築了智慧的行為邏輯、判斷能力和超凡力量。
而此刻它們給出的反饋資訊卻全都是一樣的：“容器完全斷聯，不具備使用超凡力量的條件。”
核心總控室發出第二條指令：“動用外部干涉協議，用智慧城的程式復活容器。”
很快，回饋再度傳來：“條件不具備，容器被摧毀時，沒有任何殘留物。結論是，容器在現實世界已經完全湮滅，不以任何形式存在。”
“也就是說，透過外部干涉也無法復活容器。”
核心總控室的第三條指令下達：“那就動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技術啊，啟動S-02回滾協議，將智慧城的發展程序向後回滾七天，從備份的日誌中將容器復活。”
城市穩定部機構很快提出了疑問：“回滾技術存在嚴重的副作用，不僅會導致我們遺失七天的知識儲備，而且可能引發大規模的精神錯亂和思維崩解。”
“批註病尚未解決，我們沒有多餘的能力來處理大規模疾病了。”
核心空控制室的回答堪稱冰冷：“這是我們要摧毀蕭臨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如今蕭臨已經施展了斬擊，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只要容器重返戰場，我們就可以憑藉絕對的優勢徹底殺死蕭臨。”
但核心控制室的訊息還沒有下發完畢，另一條訊息就被快速反饋上來了。
這是檔案中心傳達的資訊：“我們調閱了智慧城的日誌中心，沒有找到容器的相關日誌。”
“容器日誌最後一次人工檢查是甚麼時候？”
“七日之前。”
“查閱是否有對容器日誌的銷燬記錄？是何人因甚麼原因銷燬。”
“沒有找到任何銷燬記錄，根據我們的推斷，蕭臨那一劍所帶來的歷史湮滅效應直接波及到了智慧城，讓容器的日誌轉為了‘從未存在過’的狀態。”
核心主控室沉默了三秒，雖然只有短短的三秒，但智慧城本身是一個資訊流轉快到不可思議的環境。
三秒的沉默和空白，對於智慧城來說是極為漫長的。
而三秒之後，核心主控室發出了一條接近於評價的資訊：“蕭臨和Urzu之間的關聯，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緊密，他已經能一定程度上撬動Urzu的力量了。”
當這句話在智慧城傳播開來的時候，數百萬條思維線路在短時間內發生了震顫和空白，對於智慧城來說，如同是經歷了一場巨大的地震。
但這地震並沒有表現出來，整個智慧城表面上還是寂靜如死，那些腕足生物們仍然靜止著，只有那些被豢養的人類在城市中行走，維持著城市的運作。
“管理層已經靜滯很多天了，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久。”工具F0-3遙望著那些如同雕塑的腕足生物，眼神有些複雜。
他身邊的上層，另一個工具編號的人類抬起頭提醒他：“跟你說過了，不準直視管理層，你又忘了嗎？”
“為甚麼不能直視？”工具F0-3問道。
“那是對管理層的不尊重，而且這也是出自對我們的保護，管理層都是神一般的存在，直視他們會發瘋的。”
工具F0-3略微呆愣，他想起自己無意中看到的一本書，書上有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最原始的學習方式就是直視，只有直視事物，才能瞭解事物。”
工具F0-3突然開口說道：“我覺得他們不像人類，而且不高貴，他們只是另一種生物而已。”
……
同一時間，核心控制中心向所有的腕足生物和靜息形態的同胞傳送了一條訊息：“我們將啟動協議S-01，協議名為塑造。”
S-01協議，這是智慧城最底層也最重要的協議。
其內容也很簡單，那就是調動整個智慧城現在的所有知識和算力，在現實世界重新塑造一個容器。
上一個是他們來到地球時本來就攜帶的容器，而現在要重新塑造一個，對智慧城的消耗和損害要遠遠超過資料回滾。
它們必須讓很大一部分的靜息個體放棄自己的知識和人格，把他們整合在一起，敘述一個“容器”的存在。
一旦敘述開始，這一部分靜息個體只能成為容器的一部分，如果容器死去他們也會死去。
也就是說，當敘述開始的那一刻，它們就已經死了，它們的知識也會損失。
但是這一次沒有個體提出抗議，因為此時此刻情況比他們設想的更加糟糕了。
“命令。”核心總控室開始下達指令，“所有編號第六位是的靜息個體，準備清除自身知識，開始塑造容器。”
同一時間，整個智慧城內部響起了巨大的警報聲，城市中所有的人類立刻站在原地不再動彈。
這是管理層給他們的指令，一旦聽到警報的聲音，無論做甚麼都必須停下，並且抬頭仰望城市中那座帶有巨大瞳孔的高塔。
工具F0-3的上級立刻站在原地，仰頭看向高塔，但就在這時，他看見工具F0-3沒有看向高塔，而是左顧右盼，隨後居然違背律令向前走去。
“喂，你幹甚麼，還不停下？！你想死嗎？”上級連忙說道。
工具F0-3回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你不覺得奇怪嗎？我們居然生活在一個只要對管理層稍有違背就會死的世界裡。”
說完，他轉身繼續往前走去。
上級不敢追上去，只能看著他從書架之中拿出一本白色的書籍，然後朝遠處走去。
上級看著工具F0-3，心想他應該確實是瘋了，很快就要被銷燬了。
但就在這時，他發現了更多的人，他們都無視了禁令，拿著從書架上取下的各式各樣的書籍向前走去。
而他們要去的地方，正是“工具”們絕對不能靠近的核心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