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一路上跟蹤了災厄四天,並不是因為他是一個跟蹤狂,而是因為他在用一種緩慢的方式汙染災厄。
白天時,蕭臨學著戰爭的方式將汙染向外部輻射,承受輻射的物件包括土壤、草木、霧氣和空氣,這些汙染都在潛移默化地侵蝕著災厄。
而到了夜裡,蕭臨則會將戰爭幽魂緩慢地注入災厄體內,由於周圍環境的重度汙染,這個過程變得相當隱蔽。
更何況,對於一個早已經發狂很多年的強大二代超凡者而言,也不會在乎自己身上那些詭奇的變化。
她的目標只有一個,抵達戰場,殺死楊奇。
有一個人察覺到了蕭臨的行為,就是那個潛行在歷史背面的幽靈。
但是即便他意識到了也無法干涉,因為它已經死去了,只存在於在歷史的背面,也就是歷史破碎之後的那片黑暗空間,他的力量也在那裡顯現。
想要取代正在運作的歷史中的災厄,至少現在它沒能做到。
所以這一次,蕭臨打算讓災厄親自解決楊奇,確保歷史幽靈沒有任何取代的空間。
當然,這樣做也是有很大風險的,因為這將會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如果趙凝月在被汙染狀態下仍然死去,那就無法再復活了。
所以,蕭臨也必須一直防範歷史幽靈的後手。
簡單來說,災厄對抗楊奇,而他對付那個幽靈。
“轟!!”
大地鳴動的聲音轟然響起,十六根頂端是菱形水晶的漆黑石柱猛然破土而出,直通天宇。
楊奇埋藏在這裡,專門用來對付災厄的儀式此刻終於啟動了,這一儀式是用來化解災厄的權能的,而那正是災厄最為強大的地方。
方哲看到這一幕頓時心中一喜,只要能夠沖淡災厄的權能,不光災厄本身的戰鬥力會大幅下降,自己所受到的影響也會大幅減輕。
到時候他可以在更好的狀態下嘗試擊殺蕭臨。
但是下一瞬間,石柱頂端的十六枚菱形水晶開始出現裂紋,隨後嘭的一聲爆開,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碎屑。
那些被用來抵抗戰爭汙染的事物,最終居然沒能抵抗住災厄的權能!!
楊奇踉蹌地後退了兩步,一臉驚恐地看著災厄,簡直無法相信:“不可能?你怎麼會變得這麼強?”
但是災厄並不會回應他,下一瞬間,不計其數的絲線開始在整片天地之間縱橫交錯,將這裡徹底拖入災厄的領域。
災厄的絲線並不僅僅是束縛那麼簡單,同樣也是強大的領域型別能力,足夠讓它在絲線覆蓋的範圍之內誘發極為強大的負面事件。
楊奇知道他必須斬斷那些絲線,否則局面會變得極為不利。
第二個大型儀式被啟動,不計其數的劍從天空之中降下,然後……定格在了天空之中。
它們反而被災厄的力量束縛住了!
三道儀式,其中有兩道居然都沒有起到作用?
楊奇心中無比驚恐,他下意識地向方哲傳話:“方哲,你不是說儀式一定會奏效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是方哲沒有回答,因為蕭臨還在絮絮叨叨地說那些好像發生在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方哲,你知道我上次殺你是甚麼時候嗎?嗯,大概是在五天以前。”
“是怎麼回事來著,當時我打算對付正義,你剛好擋在我前面,然後我就一不小心把你給……”
“不好意思,當時我是真沒看見,我還以為是減速帶呢。”
“不過後面我也沒有甚麼負罪感,畢竟你想幫楊奇,這是你的錯。”
蕭臨的話幾乎和楊奇的話一起傳入方哲的耳中,方哲跪倒在地上吐出一大口帶著內臟碎片和蛆蟲的鮮血。
沒有得到方哲的任何回應,讓楊奇變得極為惱火,但是現在他也無暇顧及此事了。
他必須儘快把災厄處理掉!
“第三道儀式,發動!!”他在心中默唸。
巨大的,冰冷的月亮驀然出現在天空之中,微微旋轉,冰冷的清輝投射下來,瞬間將災厄籠罩。
轟!!
來自月光那強大的壓制力瞬間將災厄壓倒在地,讓它無法動彈。
看到這一幕,楊奇頓時長長鬆了一口氣,開始喜悅起來。
他不打算再做任何交涉了,而是打算直接殺死災厄,因為災厄比他想象的危險得多。
他高高舉起手中輝煌的巨劍,頭部的火焰翻湧起來,開始蔓延過脖頸,蔓延過身體,為他的力量提供巨大的增幅。
這是正義黎明的起手。
但就在這時,無比劇烈的灼痛感驟然在楊奇的每一寸身體上爆發開來,讓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被燒傷了?他被自己的火焰燒傷了??
下一刻,正義就已經意識到了這是怎麼回事了,這是災厄,火焰之災!!
他不再是這些烈焰的主人,而是成為了災害的承受者!!
必須撲滅這些火焰,否則自己真的會被活活燒死!
不,更加正確的做法應該是儘快殺死災厄,災厄死亡一切都會終結!
強忍著劇痛,楊奇沖天而起,然後在距離地面十幾米的高度被甚麼東西猛然扯住。
他低頭看向自己,這才發現自己身上已經纏繞著許多猩紅色的絲線。
而他剛剛情急之下全力向上飛行的時候,硬生生扯下了自己的右臂和一條腿。
那些殘肢被掛在絲線上,輕輕抽搐著,就像撞在網上的蟲子。
災厄,肢解之災。
楊奇一臉驚恐地看向災厄,只見災厄身上的灰白色正在逐漸轉變為一種通透的紅色,看起來無比妖異。
楊奇居然在它身上感受到了,如同戰爭一般的壓迫力!
不,是一種比戰爭更加深邃,更加無法理解的力量。
災厄就在月光的重壓之下緩緩地站起來,就像是蜘蛛逼近獵物一樣緩緩地朝著楊奇一步一步逼近。
“方哲!!方哲救我!!方哲!!快!!”
“方哲你在做甚麼!!”
楊奇幾乎是以一種嘶吼的語調在向方哲傳話,但方哲還是沒有動,此刻他跪在地上,渾身潰爛,冷汗和不知名的液體不住地往下流。
他從這個現實親和遠低於自己的人身上,感受到了比死神還要可怕的壓迫力。
“放心吧,我不會殺你的。”蕭臨居高臨下看著方哲,“不過你還是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