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際網路被關閉的負面影響開始快速地顯現出來，就連蕭臨所在的這艘船也受到了影響。
大約在中午時，船長來找到蕭臨問道：“東家，你還能連上網嗎？”
蕭臨搖了搖頭說：“網斷了，而且可能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恢復了。”
“為甚麼啊，網際網路這麼多年來都沒有出過問題，這次怎麼就突然斷了？”船長不解。
蕭臨沒有告訴他罪魁禍首就是自己，他只是反問道：“對你們的航行有影響嗎？”
“算是有點吧。”船長有些氣餒，“我們有個網站是專門分享海情的，現在網站登不上去了，雖然跑船還是能跑，只是沒那麼方便了。”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蕭臨隨口說道。
船長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只當蕭臨是在敷衍：“唉，智慧城搞了網際網路這麼多年也沒出過甚麼事，希望能快點恢復吧。”
蕭臨撇了撇嘴，他知道網際網路恐怕沒那麼好恢復了。
其實連他自己都受到了影響。
首先是和衛星鎮的聯絡渠道出現了問題，不過好在林念念能造訪他的夢境，有林念念在，藍龍礦業那邊也能正常運作。
至於金融聯盟那邊，這種規模的組織自然有自己專用的聯絡渠道，這方面他也不用擔心。
唯一受到損害的應該就是復活術的推進，不過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去處理47號封印地，也顧不上覆活術了。
船靜靜地航行在海面上，微微晃盪著，這讓蕭臨也開始有種“被切斷了”的實感了。
此刻他終於感知到，因為他們的這個舉動，世界進入了一個新的時代，資訊閉塞的時代。
在這個時代裡，人們再也無法動態地感知世界的變化了。
但對他來說總歸是好事，他有很長一段時間可以心無旁騖地應對戰爭，並且為對抗艾生做好準備了。
“大概甚麼時候能到鹽明島？”蕭臨問船長。
船長說：“根據我的經驗推算，明天凌晨應該就能看到了，要跟我們一起守夜嗎？”
“有必要嗎？”
“倒是沒有甚麼必要，就是……海上的傳統吧。”
蕭臨搖了搖頭：“晚上九點我要準時睡覺的。”
船長一陣無語。
……
時間來到晚上，蕭臨推開了嶽泰州辦公室的門，現在是早晨，所以嶽泰州不算很忙，他正在辦公室裡擦拭眼鏡。
蕭臨進來，自顧自地在椅子上坐下說：“嶽教授，你讓我發的那個影片，我看了。”
嶽泰州微微一僵，輕咳了兩聲說：“你沒事兒看那個幹嘛？那就是拍著玩的……”
“所以，我也算是猴子？”蕭臨小心翼翼地問道。
嶽泰州猶豫的看了蕭臨兩眼，有些心虛地別過頭去：“就，隨口那麼一說，其實你還是很有潛力的，只要你保持學習，”
蕭臨心想，很好，看起來自己也是猴子中的一員了。
“那教授，你在影片裡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那……那就是幾句唬人的瞎話。雖然說他們這兩百年以來，在世界探索和智識積累方面確實……讓人有點失望，但說到底還是，嗯……有點底蘊的。”
蕭臨想，很好，看起來影片裡說的一大半都是真實的。
不過在這方面，他倒也是信服的，嶽泰州是一個效率極高的知識吸收器，同時還擁有極度驚人的資訊整合能力。
思考一件事時，可以瞬間排程腦海中所有的知識和資訊。
這讓蕭臨都覺得有些可怕。
“所以，效果怎麼樣？”嶽泰州有些尷尬地轉移了話題。
“我能說……效果好得有點離譜嗎？”
“甚麼意思？”
“智慧城把網際網路關閉了，現在這個世界進入無網路時代了。”
嶽泰州微微一怔：“智慧城為甚麼反應會那麼大？”
蕭臨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是我懷疑智慧城可能和天衍研究所的覆滅有關。”
嶽泰州微微蹙眉，隨後開口說道：“那基本上可以確定，那些腕足生物就是智慧城的人了。”
蕭臨微微一愣，其實他也有這方面的猜測，畢竟他知道嶽泰州的頭顱落在了腕足生物手上。
而且猙告訴過他，智慧城可能和嶽泰州的超凡力量在存在上重合。
“為甚麼你會這麼想？”蕭臨問道。
“我記得你之前告訴過我，楊奇背叛天衍研究所，是因為他的家鄉被毀，親人被殺。但憑藉他一個人是無法完成整個背叛流程的，必須要藉助外力。”
“嗯，這個我知道。”蕭臨點點頭。
“而在戰爭被圍攻，死於太平洋之後，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是甚麼？”
“圍剿腕足生物！”
“沒錯，他圍剿那些腕足生物恐怕就是為了報復它們的欺騙，不過那些腕足生物消失了，一個族群想要躲避高機動性艦隊的追捕，唯一的辦法就只有從世界上消失。”
嶽泰州頓了頓：“我問你，至今為止，你有找到關於智慧城位置的任何資訊嗎？”
蕭臨這才驚覺，大部分強大的超凡城市之所以不被人提起，是因為他們並不干涉世界。
而智慧城是唯一一個和世界關係緊密，但是沒有人探討其位置的超凡城市，甚至沒有人描述過它是一座怎樣的城市，大概在甚麼地方。
如此一來，正義城的追殺、腕足生物的集體消失、還有智慧城對嶽泰州歸來的反應，就全都對上了。
“蕭臨，有甚麼關於我的東西，在智慧城手上嗎？”嶽泰州突然問道。
蕭臨微微一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因為他從來沒跟嶽泰州說過，他見過他的屍體，也沒有說過他的頭顱被腕足生物奪走了。
“你為甚麼會問這個？”
“因為他們謀殺我總是要有目的的，這是其一。”嶽泰州說，“還記得你跟我說的，在精神和網際網路中游弋的千年蟲嗎？”
“嗯……它曾經給我發過奇怪的訊息，復仇……”
“是的，可是它的敵人是誰？為甚麼而復仇？為甚麼希望你幫它復仇？”
蕭臨微微愣住，他其實有些不明白嶽泰州問這個問題的意思。
緊接著，嶽泰州又轉移了話題：“還有，你告訴過我，我在後世成了超凡者，對嗎？”
“嗯。”
“你見過我的遺體嗎？”
蕭臨深吸一口氣：“嗯。”
“我的遺體……有頭嗎？”
蕭臨不再說話，只是沉默著，但是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那顆被存放在金屬方塊裡的頭顱。
嶽泰州淡淡地說道：“這就對上了，千年蟲應該就是我的一部分，智慧城把我的頭併入了網際網路，所以，當他們看見我還活著的時候，就把網際網路徹底關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