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掙扎著抬頭,只見秦博身前的灰濛拳影已然散去。
而他那引以為傲的快慢之界,正寸寸碎裂,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在空氣中。
“我……輸了。”
蕭斬抹了把嘴角的血跡,臉色瞬間蒼白。
他看著緩步走來的秦博,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還有一絲……釋然?
秦博停下腳步,散去不滅金身的金光,走到蕭斬面前,伸出手:
“承讓了,蕭兄。”
蕭斬看著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自己微微顫抖的手腕,突然笑了,接過秦博的手站起身:
“是我輸了。”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卻亮了起來。
“你的肉身之力,的確配得上‘無敵’二字。”
這一次,他輸得心服口服。
秦博的不滅金身,竟是連他壓箱底的快慢之界都能硬撼,這樣的肉身,已近乎妖孽。
蕭斬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苦笑道:“再撐下去,怕是不僅僅斷幾根骨頭了。”
“你這肉身,到底是怎麼練的?尋常武者修內力,你倒好,硬生生把肉身練得堪比靈器。”
“呵呵,運氣而已!”
蕭斬嘆了口氣。
“秦兄,既然我輸了,在下甘願聽你吩咐!”
秦博聞言停下腳步,轉過身時,眼底的銳利已斂去大半:
“蕭兄說笑了,切磋而已,哪來的吩咐一說。”
“不,你不懂!”
這時,蕭斬語氣沉重的制止了他。
“我來這裡狙擊其他人是有目的的!”
秦博眉頭微蹙:“狙擊?蕭兄這話是甚麼意思?”
蕭斬抬頭望了眼漸沉的暮色,聲音壓得更低。
“兩界之爭……會有變故發生!”
“變故?!你是說破碎大陸會出事?”
“對,你可知為何是一塊破碎的大陸?!因為那是在上古天魔之戰中被打碎的。”
“任何一塊破碎的大陸之上都有天魔寄生,要是我們進去了,很有可能會幫助天魔殘魂復甦!”
秦博的瞳孔驟然收縮,腳下的碎石被他無意識地碾成粉末:
“天魔寄生?你是說……兩界之爭的戰場,根本就是個陷阱?”
蕭斬喉結滾動,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
“差不多,也不算是單純的陷阱,可以說是一個充滿了誘惑的陷阱。”
秦博不解。
“就是說……那處破碎大陸,並不是充滿了奇遇的寶藏,很有可能是天魔的後花園!”
“我的目的就是為了阻止一些實力弱小的人族前往,而是要召集一批真正的天驕人物。”
秦博眉頭擰成疙瘩,腳下的碎石被碾得更碎:“天驕?你如何判斷誰的實力足夠?就憑藉戰鬥?”
“對,我與天魔殘魂交過手,還斬殺了一尊君級的天魔。”
蕭斬指尖在名冊上敲了敲,抬眼時眸色銳利如刀:“戰鬥是最好的試金石。”
“明白了!”
秦博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他的說法。
“不過……此刻遇到了你,我覺得已經無所謂了。”
蕭斬話鋒一轉,充滿了無奈。
“哈哈哈……其實你這樣做,沒有太多的意義。”
秦博吐出了一句話。
“真正的天驕當勇往直前,而不是縮在人族後方充當吉祥物!”
秦博吐出了一句話。
“真正的天驕當勇往直前,而不是縮在人族後方當吉祥物。”
蕭斬指尖一頓,抬眸看向秦博,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
“勇往直前?!對啊,這才是我人界能夠經久不衰的原因,可我竟然為了儲存人族實力扼殺了這一品質。”
“走吧,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各人自有各人的機緣。”
隨後秦博轉身就離開了。
留下了蕭斬站在原地沉思。
半晌之後,蕭斬抬頭大笑。
“哈哈哈……好一個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明白了,人族正是在這時間長河之中爭流不息,才有了人族的今天。”
蕭斬將名冊往腰間一塞,繡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弧,轉身朝著秦博離去的方向追去。
風聲掠過耳畔,他忽然覺得胸口那股憋了許久的鬱氣散了大半。
是啊,人族從來不是靠龜縮苟活。
而是憑著一代代人前赴後繼的衝勁,才在萬族林立中站穩腳跟。
“秦兄,等等!”
蕭斬幾個起落追上秦博,臉上帶著釋然的笑:
“你說得對,是我鑽了牛角尖。不過篩選還是得做,至少得讓他們知道天魔的厲害,免得上去就送命。”
秦博側頭看他,嘴角噙著笑意:“這還差不多。”
“天驕大會是甚麼?可不就是給我們切磋的機會。”
“明白了,秦兄,告辭!我要去試試這些天驕的手段了。”
蕭斬點了點頭,轉身就離開了。
而秦博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微微揚起了嘴角。
“這蕭斬還真是個妙人。”
身旁的李御蒼則皺了皺眉頭。
“這小子,也不怕被人打死!”
“哈哈哈,李兄這句話可就說錯了,有他這一身意境之力,整個鼎中天驕,有幾人是他的對手。”
秦博拍了拍李御蒼的肩膀,目光投向遠處方向,那裡已隱約傳來兵器交擊的脆響:
“蕭斬的快慢意境看似詭異,實則最懂分寸。他要是這些天驕的手段,只會點到即止,不會真下死手。”
李御蒼撇了撇嘴,手裡把玩著那枚雷紋令牌:
“我還是覺得他瘋了。天驕大會上藏龍臥虎,不說別的,就那玉鼎宗的少宗主林慕白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別廢話,你要自己走還是與我們一起?”
“切,老子自己走,除了打不過蕭斬……額,還有你,其他人我都敢試上一試。”
李御蒼把雷紋令牌揣回懷裡,梗著脖子往另一個方向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喊:“你們要是被林慕白那小白臉欺負了,記得喊一聲,老子拎著傢伙就來救場!”
秦博無奈搖頭,轉身就帶著沈清漣離去。
身後的沈清漣憋的臉色通紅。
這李御蒼的行事風格真是隨心所欲。
兩個時辰之後,秦博兩人終於抵達了雷恆所在的方位附近。
秦博抬手撥開眼前的矮樹枝,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遠處隱約傳來溪流潺潺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