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斬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方才那一擊,他已摸清秦博的底細。
這是個純粹依靠肉身硬撼意境的狂人,尋常手段根本無法壓制。
他握緊繡刀,周身的快慢意境開始劇烈波動。
一丈之內的光影都變得忽明忽暗,彷彿時間在那裡失去了固有的節律。
“秦兄,小心了!”
蕭斬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興奮,也是對強敵的尊重。
“這招,名為‘時流亂刃’!”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影在快慢意境中變得模糊。
繡刀揮舞間,竟同時斬出上百道刀影。
有的快如閃電,有的慢似蝸牛。
有的甚至在半空停滯片刻後才驟然加速。
整個一丈區域內,刀影縱橫交錯,亂如織網,根本無法分辨哪一道是真實的殺招。
秦博站在刀網中心,非但沒有慌亂,眼中的戰意反而燃燒得更旺。
他猛地一踏地面,全身肌肉賁張,面板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澤。
那是將肉身之力催動到極致的徵兆。
“既然如此,我也讓你看看甚麼叫‘一力降十會’,第一轉,不滅金身!”
秦博並沒有施展第三轉‘血魔真身’,不然那就不是切磋了,而是單方面的壓制。
“嗡……”
秦博周身的金光陡然暴漲。
面板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如同古老的圖騰在流轉。
他原本就挺拔的身軀又膨脹了幾分。
肌肉線條如鋼鑄鐵打,每一寸肌膚都散發著無堅不摧的氣息。
他沒有去分辨那些刀影的虛實,只是雙拳齊出,如同狂風暴雨般揮舞。
每一拳都帶著崩山裂石的力量,將靠近的刀影一一震碎。
一時間,拳影與刀影在那片扭曲的時空中瘋狂碰撞。
氣浪四散,地面被掀飛的碎石在快慢意境中忽快忽慢地飛舞,場面詭異而震撼。
“破!”
他一聲低喝,右拳緊握,迎著漫天刀影轟了出去。
這一拳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
拳風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成實質的氣牆。
那些快如閃電的刀影撞上氣牆,瞬間崩碎成點點冰藍光點;
那些慢似蝸牛的刀影更是被氣牆直接碾碎,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
蕭斬瞳孔驟縮,繡刀揮舞得更快,試圖用更多的刀影封鎖秦博的動作。
可秦博的“不滅金身”彷彿真的不滅。
任憑刀影在他身上劃過,最多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旋即就被金光修復。
他一步一步向前推進,每一步都讓地面震顫,距離蕭斬越來越近。
“怎麼可能……”
蕭斬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的“時流亂刃”曾讓無數同階修士飲恨。
靠的就是快慢交錯的刀影讓人防不勝防。
可在秦博這蠻橫的肉身面前,竟然失效了!
“蕭兄,這招如何?”
秦博咧嘴一笑,金光照亮了他的臉龐。
“你的刀很快,意境很妙,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些都不夠看!”
“秦兄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不知你能否破我的快慢之界!”
蕭斬眼神凝重,把這快慢之意給壓縮,圍繞在了身邊短短一尺的距離。
在這附近,就連空間都彷彿扭曲了一樣。
秦博看著蕭斬周身那尺許方圓的扭曲空間,瞳孔微縮。
方才一丈範圍的快慢意境已足夠棘手。
如今壓縮到一尺,其中的時間流速定然更加詭異,稍有不慎便會落入破綻。
“有意思。”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不滅金身的金光再次流轉。
“那就讓我試試,這快慢之界有多硬!”
話音未落,他猛地欺身而上,右拳如重錘般砸向蕭斬面門。
拳頭剛觸及那尺許範圍,果然感覺到一股滯澀之力。
彷彿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速度驟然慢了三成。
“就是現在!”
蕭斬眼中精光一閃,繡刀順著這剎那的遲滯。
以快到極致的速度斬向秦博手腕。
刀身劃破空氣,帶著冰藍色的弧光,竟是在慢境中催發了快招,虛實難辨。
秦博冷哼一聲,左手閃電般探出,不顧繡刀的鋒芒,硬生生抓向刀背。
指尖觸及刀身的瞬間,他只覺一股奇異的力道傳來,彷彿要將他的手指扭曲成麻花。
那是快慢意境在刀刃上的極致體現,快與慢的撕扯足以崩碎金石。
“給我破!”
秦博怒吼一聲,不滅金身全力運轉,指節爆發出璀璨的金光。
只聽“鐺”的一聲脆響,繡刀竟被他硬生生抓住,再也無法寸進。
可下一刻,手中的刀就消失不見了。
彷彿剛才抓住的並不是實體。
“一招!”
“要是一招破不開你這快慢之界,我就認輸。”
秦博豎起了一根手指,說道。
“混沌滅魔拳!”
秦博周身的金光驟然收斂。
轉而化作一片深邃的灰濛,彷彿將天地間的混沌之氣都聚於拳上。
那拳頭不再熾烈,卻透著一股吞噬一切的死寂。
連周圍的光線都彷彿被吸入其中,形成一道扭曲的光暈。
蕭斬瞳孔驟縮,他能感覺到這一拳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那不是單純的肉身之力,而是混雜了某種更本源的能量,彷彿要將他的快慢之界連同空間一起碾碎。
他不敢怠慢,將快慢意境催至極致。
尺許範圍內的時空扭曲得如同麻花,快與慢的界限徹底模糊。
連他自己的身影都在其中忽明忽暗,彷彿隨時會融入虛空。
“就是現在!”
秦博的拳頭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灰濛的拳影。
如同跨越時空的隕石,緩緩印向蕭斬身前的快慢之界。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拳影明明移動得極慢,卻瞬間穿透了快慢意境的阻礙。
彷彿無視了時間與空間的距離。
蕭斬的繡刀剛要格擋,卻發現拳影已在眼前,避無可避!
“噗!”
拳影落在快慢之界的核心,那片扭曲的空間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琉璃,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痕。
蕭斬只覺胸口彷彿被萬鈞巨石碾過。
氣血逆行,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斷了三棵大樹才堪堪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