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恆見秦博臉色雖仍帶蒼白,眼神卻比來時更加銳利,忍不住讚道:
“秦閻王這最後一關破得乾脆,剛才那股拳意,連我都感覺到了震憾。”
沈清漣也點頭:“能直面本心而不動搖,這份定力,難怪你能硬撼天魔殘魂。”
秦博擺了擺手,沒解釋剛才幻境的具體內容。
穿越的秘密,他還沒打算告訴任何人。
三人並肩走向玉鼎宗山門,守山弟子早已恭敬地開啟了厚重的朱漆大門。
門後是寬闊的白玉廣場,廣場盡頭矗立著一座九層塔樓。
塔尖直刺蒼穹,正是天驕大會的主會場“摘星樓”。
廣場上已聚集了不少修士,三三兩兩地交談著,看到秦博三人走來,不少目光都投了過來,帶著好奇與審視。
“這幾人是誰?怎麼沒見過?”
“旁邊那個女的是誰?氣息好冷,看著不好惹。”
“最中間那個……一個小白臉?看著也沒多厲害啊。”
議論聲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三人耳中。
雷恆面不改色,沈清辭眼神更冷,秦博則像是沒聽見,徑直走向廣場東側的登記處。
登記處的長老見三人走來,放下手中的玉簡,笑道:“三位還請出示請帖。”
秦博從懷中取出燙金請帖遞過去。
長老接過看了一眼,目光在“鎮邪司”三個字上頓了頓,隨即笑著點頭:
“原來是鎮邪司的貴客,失敬失敬。”
說著,取出三塊刻著編號的木牌。
“這是三位的身份牌,憑此可入內院歇息,明日憑牌入場。”
秦博接過木牌,指尖觸到冰涼的木質,上面隱約有靈力流轉,想來是用來識別身份的。
他轉手遞給雷恆和沈清漣各一塊,自己留了中間那塊。
“多謝長老。”
秦博頷首道謝,正欲轉身,卻聽見身後有人陰陽怪氣地開口:
“呵,鎮邪司的人也來湊天驕大會的熱鬧?我還以為你們只懂抓些小貓小狗呢。”
說話的是個錦衣少年,身後跟著幾個跟班。
個個衣著華麗,眼神倨傲。
少年胸前彆著枚玉佩,上面刻著“流雲宗”三個字,顯然是大宗門出來的子弟。
雷恆眼神一沉,剛要發作,卻被秦博按住了胳膊。
秦博看向錦衣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天驕大會,難道還有身份限制?還是說,流雲宗的弟子,眼睛都長在頭頂上?”
錦衣少年沒想到秦博會反嗆,愣了一下,隨即怒道:“你算甚麼東西?也敢教訓我?”
說著,靈力驟然爆發,周身捲起一陣氣流,顯然是想動手。
“趙師弟!”
旁邊傳來一聲呵斥,一個青衫青年快步走來,對著秦博拱手致歉。
“我這師弟年少無知,衝撞了三位,還望海涵。”
秦博並沒見過這青衫青年。
不過能來參加此等大會的人,修為已然達到了御詭境巔峰。
他淡淡點頭:“無妨。”
青衫青年瞪了錦衣少年一眼,後者悻悻地閉了嘴,卻仍不服氣地瞪著秦博。
“在下流雲宗蘇沐,敢問三位高姓大名?”
青衫青年語氣謙和。
“秦博。”
“雷恆。”
“沈清漣。”
三人依次報上名諱,蘇沐在聽到幾人的名字之後才發現根本沒聽過。
不過他也不好拂了幾人面子。
“原來是秦兄,雷兄,沈小姐!”
秦博不置可否,只是道:“蘇兄過譽了。我等還有事,先行告辭。”
蘇沐側身讓開道路:“秦兄請便。”
待秦博三人走遠,錦衣少年才不服氣道:
“師兄,你何必對他們這麼客氣?尤其是那個秦博,看著就不順眼!”
蘇沐皺眉道:
“你懂甚麼?剛才那秦博身上的氣息,深不可測,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深不可測?”
錦衣少年撇撇嘴。
“我看他就是個繡花枕頭,剛才要不是你攔著,我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他戳趴下!”
蘇沐沒好氣地敲了敲他的腦袋:
“蠢貨!你以為御詭境巔峰是那麼好達到的?”
“那秦博剛才站在那裡,氣息內斂得像口深井,你連他的底都探不到,還敢說戳趴下?真動起手來,誰趴下還不一定!”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秦博三人消失的方向,語氣凝重:
“而且你沒注意到嗎?”
“他剛才看你的時候,眼神裡半分波瀾都沒有,要麼是真不在意,要麼就是……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
“這種人,要麼是蠢貨,要麼就是有絕對的底氣。你覺得他像蠢貨嗎?”
錦衣少年被問得一噎,回想秦博剛才那平靜的眼神,心裡莫名泛起一絲寒意,嘟囔道:
“那……那也不用對他那麼客氣吧?咱們流雲宗在南境也是數一數二的,難道還怕了他不成?”
“怕?”
蘇沐冷笑一聲。
“江湖之大,藏龍臥虎,真正的強者從不會四處叫囂。你以為這次天驕大會真的只是比個高低?
“幽冥界的詭物蠢蠢欲動,還有那傳說之中的天魔,咱們要是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遲早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記住,少惹事,但也別怕事。等明日大會上,好好看看那秦博的手段,你就知道我為甚麼這麼說了。”
錦衣少年雖仍有些不服,卻不敢再反駁,只是悶聲道:“知道了師兄。”
另一邊,秦博三人已走到聽竹院門口。
雷恆回頭望了眼遠處的流雲宗弟子,低聲道:“這蘇沐倒是個明白人,比他那師弟強多了。”
沈清漣推開院門,淡淡道:“明白人往往更難對付,心思太多。”
說罷,推門而入。
房間裡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榻,牆角燃著安神香,煙氣嫋嫋。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穿越到這個世界這麼久,他早已不是那個只會埋首故紙堆的研究生。
血與火的歷練讓他明白,想要守護住身邊的人。
想要找到回去的可能,光靠回憶和空想沒用,唯有實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明日的天驕大會,不僅是各宗門年輕一輩的較量,更是他向這個世界宣告存在的戰場。
影閣、幽冥界、各懷心思的宗門……
所有的暗流都將在大會上湧動,而他,必須在這旋渦中站穩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