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烈見拳路被破,不退反進。
左拳驟然變向,帶著刺骨寒氣轟向槍桿。
“鐺”的一聲脆響,趙坤只覺一股巨力順著槍桿傳來,手腕發麻,鐵槍險些脫手。
他藉著反震之力身形急旋,槍尖在地面劃出半道圓弧。
藉著旋轉之勢橫掃孫烈下盤,逼得對方騰身躍起。
“來得好!”
孫烈在空中大喝一聲,雙腿繃直如箭,竟藉著下落之勢直踹趙坤持槍的手臂。
趙坤眼神一凜,猛地收槍回防,槍桿豎擋身前,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碰撞。
這一次,他穩穩站定,槍尖卻因受力微微顫抖,槍身嗡鳴不止。
這時,臺上的趙坤突然動了,鐵槍如靈蛇出洞。
槍尖破開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直取孫烈心口。
孫烈瞳孔微縮,側身的同時右拳砸向槍尖側面。
試圖借力卸力,可趙坤手腕一轉。
槍尖陡然變向,擦著他的肩頭劃過,帶起一縷血線。
孫烈毫不在意地抹了把肩頭血跡,眼中戰意更盛:“藏招了啊老趙!”
話音未落,他周身寒氣暴漲,雙拳之上竟凝結出細碎的冰碴,顯然是要動用更強的殺招。
而趙坤也調整了呼吸,槍尖斜指地面,周身氣流隱隱湧動,與方才的迅猛截然不同,多了幾分沉穩的壓迫感。
“一招定勝負吧!!”
“好,來!”
兩人言語之間商量了一下。
趙坤深吸一口氣,槍身驟然震顫,周身湧動的氣流彷彿化作無形的旋渦,將周遭的塵土都吸附得微微打轉。
他猛地踏前一步,鐵槍不再如靈蛇般靈動。
反倒似沉穩山嶽壓頂,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橫掃而出,槍尖過處,空氣都似被撕裂出沉悶的爆響。
孫烈眼中寒光一閃,雙腳在地面重重一蹬。
身形如離弦之箭迎上,雙拳裹挾著刺骨寒氣猛然砸出。
拳風所及,地面的碎石瞬間凝結成冰。
那細碎的冰碴在高速衝擊下化作尖銳的冰晶,與趙坤的槍勢轟然相撞。
“嘭——”
巨響震得周遭人群耳膜發疼,無形的氣浪向四周擴散開來。
趙坤的鐵槍被震得微微彎曲,他手臂青筋暴起,死死穩住槍身;
孫烈則被震得後退兩步,腳下的地面裂開數道細紋。
雙拳上的冰碴寸寸碎裂,卻依舊死死盯著趙坤,不肯有半分退讓。
“注意了,老孫!”
“擎天槍,破天一擊!”
趙坤提醒了一下孫烈之後。
“嗡——”
鐵槍突然發出龍吟般的長鳴,趙坤雙手緊握槍桿。
腰背如拉滿的強弓驟然繃直,周身氣流旋渦瘋狂收縮,盡數灌入槍身。
原本沉穩的槍勢陡然暴漲。
槍尖凝聚起刺眼的白光,竟似要穿透天際,連空氣都被這股威勢壓得凝滯。
孫烈瞳孔驟縮,不退反進,雙腳狠狠碾過地面,裂開的細紋中瞬間湧出寒氣。
“來得好!”
他暴喝一聲,雙拳交叉於胸前。
碎裂的冰碴飛速重組,化作一面半人高的冰盾。
“寒冰勁,碎嶽!”
話音落,趙坤的鐵槍已如流星墜地,帶著毀滅般的力量撞向冰盾。
“咔嚓——”
脆響刺耳,冰盾應聲佈滿裂痕,卻在孫烈灌注的寒氣中頑強支撐。
趙坤手臂猛沉,槍尖一寸寸下壓,孫烈膝蓋重重磕在地面,碎石混著冰屑四濺。
就在冰盾即將崩碎的剎那,孫烈眼中精光一閃。
交叉的雙拳猛地展開,冰盾驟然炸裂成漫天冰刃,盡數射向趙坤面門。
趁趙坤揮槍格擋的間隙,他身形如鬼魅般逼近。
帶著殘餘寒氣的右拳,結結實實地砸在趙坤胸口。
趙坤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數丈,鐵槍“篤”地插進地面才穩住身形,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孫烈也踉蹌兩步,胸口劇烈起伏,肩頭的舊傷又滲出鮮血。
兩人對視一眼,竟同時笑了出來。
“好小子,有點東西!這次是我輸了一招,不過下一次我可要找回場子來!”
孫烈捂著肩頭,咧嘴笑得更開:
“少來,你那‘破天一擊’再快半分,現在躺地上的就是我。”
他踉蹌著上前,伸手將趙坤拉了起來。
“下次?下次我讓你三招都能贏。”
趙坤拍掉衣襟上的塵土,擦掉嘴角血跡,眼神裡滿是暢快:
“口氣倒不小。不過話說回來,你那冰盾炸碎變冰刃的法子,藏得比我還深。”
“彼此彼此。”
孫烈捶了他胸口一下,惹得趙坤又是一聲悶咳。
“走了,打了半天早餓了,南街上老李家的醬骨頭,我請客!”
趙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鐵槍在身後劃出一道殘影,穩穩歸入腰間槍囊:
“算你識相,這次可得多加兩斤,不然這一拳的賬我可不饒你。”
兩人勾肩搭背地走下臺,留下滿場還未從震撼中回過神的人群。
“額……北州孫烈勝!”
負責守護的長老也是無語,這兩小子怎麼跟過家家一樣,不過還是連忙宣佈了獲勝者!
兩人的戰鬥成了一番笑談。
很快第三場比試開始。
中州判官吳峰對戰京州判官沈清辭!
這一下算是點燃了整個比試場的熱情。
眾所周知,中州與京州兩地,乃是大燕王朝之中唯二強盛的地界。
盛名之下,實力也是非同一般。
故而這兩場戰鬥最是吸引人心。
“咚——”
銅鑼聲重響,兩道身影幾乎同時掠上高臺。
左首那人一身玄色錦袍,腰懸鎏金令牌。
面容冷峻如刀削,正是中州判官吳峰。
他負手而立,周身氣息沉凝如淵,目光掃過全場時,連喧囂都矮了三分。
右側的沈清辭則是一襲月白長衫,髮間僅用一支玉簪束起。
面容清俊卻帶著幾分疏離,他並未刻意釋放氣勢。
可站在那裡,竟似與周遭的風融為一體,指尖輕捻間,風輕雲淡。
“早聞沈判官以“寒淵劍仙”聞名,今日倒要見識一番。”
吳峰率先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力極強。
玄袍下的右手已悄然按向腰間的玄鐵鐧,氣勢逼人。
沈清辭眉梢微挑,淡然的眸光終於添了絲銳色。
身形未動,腰間的‘寒淵劍’卻似有感應般輕顫,發出細碎的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