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秦博依舊老神自在的享受著滷牛肉。
秦博用筷子夾起一塊滷牛肉,慢條斯理地送進嘴裡。
咀嚼間甚至還能品出老湯裡八角與桂皮的醇厚。
飛濺的血珠快要濺到桌布上,他只淡淡瞥了一眼。
伸手將酒壺往自己這邊挪了挪,免得被翻倒的桌子砸翻。
玩銅錢的男子指尖彈出的銅錢擦著他的耳際飛過,精準砸中一個黑衣人的面門,那人慘叫著倒下時。
秦博正端起酒杯,就著那聲悶響抿了口酒。
“力道差了三分,”
他像是在點評一道菜。
“若能用上腕力,該能省些力氣。”
男子聞言微怔,下一枚銅錢彈出時,果然加了幾分巧勁。
穿透黑衣人的衣袖,直釘在對方持刃的骨節上,兵器脫手的聲音清脆許多。
女子的短匕劃過一道幽藍弧線,避開迎面砍來的彎刀,反手刺入敵人肋下,動作乾淨利落。
她餘光瞥見秦博竟還在添酒,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卻沒分心。
一個黑衣人的彎刀已到近前,她足尖點地,身形如柳絮般後飄,恰好落在秦博桌旁。
“前輩倒是好興致。”
她語氣帶著幾分幽怨。
短匕收回時帶起的血滴幾乎要落在秦博的酒碗裡。
卻被他抬手用筷子輕輕一甩,滴落在空碟中。
“打架歸打架,壞了好酒就可惜了。”
秦博放下筷子,看向門口湧來的新一批黑衣人,眉頭微蹙。
“看來影閣這次是下了血本,連‘黑影衛’都派來了。”
那些新衝進來的黑衣人穿著漆黑的戰衣。
動作一絲不苟。
特別是女子聽到‘黑影衛’之後,眉頭一皺。
“還真是捨得下血本,連黑影衛都派出來了。”
女子牙齒緊咬,突然轉頭看向秦博。
“這位前輩,小女子燕翎紅,實為大燕皇室五公主,正在護送一件特殊的東西,還請前輩出手相助,事後一定重謝!”
秦博正抬起一杯酒來,聞言動作微頓。
目光落在燕翎紅身上:“五公主?大燕皇室的人,行事倒是低調。”
心底也是默默的想到:那豈不是說這五公主不就是燕凌武的姐姐了?!
好小子,這下你要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了。
燕翎紅臉頰微紅,顯然“低調”二字與她此刻浴血的模樣不太相稱。
但眼下形勢危急,也顧不上這些:“前輩有所不知,此事關係重大,若是被影閣搶去,恐危及整個南州安危!”
她說著,短匕猛地刺向一名黑影衛的咽喉,逼退對方後又道。
“只要前輩肯出手,小女子願以皇室秘藏的‘炎靈玉髓’相贈,此玉髓可助修火術者精進十年修為!”
秦博指尖凝聚起一縷聖炎,看似隨意地彈向旁邊的黑影衛,那衛卒瞬間如遭烈火焚身,慘叫著倒地翻滾。
他這才慢悠悠道:“炎靈玉髓倒是稀罕物,好,我幫你了!”
此刻,場中的兩人已經堅持不住了。
秦博也不閒著。
抬手攝過幾根筷子,屈指一彈,幾根竹筷破空而去,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精準地釘在幾名黑影衛的手腕上。
那兩人慘叫一聲,兵器脫手落地,手腕上瞬間鼓起幾道青黑的血痕。
聖炎的餘威順著筷子侵入體內,正灼燒著他們的經脈。
“謝前輩!”
燕翎紅趁機欺近,短匕旋出一朵冷冽的刀花,逼退身前的敵人。
餘光瞥見角落裡玩銅錢的男子已被三名黑影衛纏住。
肩頭淌下的血染紅了半片衣襟,而那刀客更慘,腿上捱了一刀,正單膝跪地勉力支撐。
秦博目光一掃,左手虛握,客棧裡的酒壺突然齊齊飛起。
壺口對準黑影衛們的面門,酒水化作冰箭噴射而出。
“砰!砰!”
幾聲悶響,衝在最前面的幾個黑影衛被冰箭射中面門,頭顱直接被貫穿。
剩下的冰箭去勢不減,飛速的在場中快速遊走。
每一次穿梭都帶走了一串血珠。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所有的黑影衛通通都被清理一空。
客棧裡瞬間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酒水滴落的嗒嗒聲。
燕翎紅握著短匕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震撼。
她從未見過如此舉重若輕的殺伐。
幾根竹筷,幾壺老酒,竟比千軍萬馬還要管用。
“這……就是御詭境的實力嘛?!”
那些讓她麾下精銳束手無策的黑影衛,在秦博手下竟連幾個呼吸都撐不住。
玩銅錢的男子癱坐在地,看著自己肩頭的傷口,又看了看滿地屍體,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絲對自身實力的自嘲。
刀客掙扎著站起,單膝跪地對秦博行了個江湖大禮: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秦博沒理會這些,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晨的冷風灌進來,吹散了滿室的血腥氣。
他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淡淡道:“在這等我一會。”
說完。身形瞬間消失在了視窗。
“前……”
五公主燕翎紅剛準備詢問,卻發現秦博已經不見了。
“哼,真是有個性,明明年紀看著還沒我大,竟然有這麼強的實力!”
“不會是某個大宗門的弟子吧?!難道是要去參加兩界之爭的選手?”
兩人來到她的面前。
“公……紅姐,這位前輩的實力應該只有那大宗門的核心弟子才有的。”
“這個方向,應該是要去參加玉鼎宗的天驕大會吧!”
燕翎紅望著空蕩蕩的視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應該是吧……這實力應該比之九弟也差不多了!”
幾人話音剛落,秦博的身形再度出現。
“咕咚!”
隨手甩出一物滾落在他們面前。
“這應該就是他們的頭領之類的人物吧!一併幫你解決了。”
那物滾到燕翎紅腳邊,藉著陽光看清是顆血淋淋的人頭。
黑影衛的統領人物,至少也是御詭境初期的實力。
燕翎紅喉頭一緊,強忍著沒吐出來。
趙錢和李刀更是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前、前輩……”
燕翎紅聲音發顫,她雖出身皇室見過血,卻也沒見過這般舉重若輕的狠厲。
出去片刻就提著人頭回來,彷彿只是隨手摘了顆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