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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薛寶釵的手段

2025-12-19 作者:落塵逐風

薛寶釵站在西廂房的雕花門前,深吸了一口氣,將臉上的怒意一點點斂去。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鬢角的碎髮,確保自己看起來與平日一般無二,這才輕輕叩響了門扉。

迎春妹妹,可在屋裡?

門內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接著是迎春怯生生的聲音:寶姐姐請進。

推門而入,寶釵一眼就看見迎春坐在窗邊的繡架前,手裡捏著一根銀針,卻久久沒有落下。

陽光透過窗紗灑在她蒼白的臉上,眼下兩道淡淡的青影格外明顯。

寶釵心頭一緊,面上卻不露分毫,只笑吟吟地走過去:妹妹在繡甚麼?

迎春慌忙將繡了一半的帕子往旁邊一掩:沒甚麼,隨手繡著玩的。

寶釵眼尖,已經看清那帕子上是一對戲水鴛鴦,針腳細密卻略顯凌亂,顯然繡者心緒不寧。

她不動聲色地在迎春身旁坐下,握住她冰涼的手:怎麼手這樣冷?鶯兒,去把我那件銀狐裘拿來。

迎春連忙搖頭:不用了,寶姐姐,我不冷...

話音未落,一滴淚卻不受控制地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迎春慌忙要抽手去擦,卻被寶釵牢牢握住。

傻丫頭,在我面前還強撐甚麼?寶釵聲音溫柔,掏出自己的絹帕輕輕為迎春拭淚,可是聽到甚麼混賬話了?

迎春身子一顫,眼淚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寶姐姐,我...我對不起夫君,對不起你...如今外頭傳得那樣難聽,都是因為我...

胡說!寶釵聲音陡然嚴厲,又立刻放柔,這與你有何干系?是那起子黑了心肝的東西造謠生事,你也是受害者。

迎春抬起淚眼,聲音細如蚊蚋:可是...他們說夫君強搶民女,說我...說我不知廉恥...我爹他...他怎麼能...

寶釵眼中寒光一閃,隨即壓下,輕輕將迎春攬入懷中:好妹妹,別聽那些混賬話。你爹是甚麼人,你心裡不清楚嗎?他如今被孫紹祖那起子人拿捏著,甚麼話說不出來?

可是...

沒有可是。寶釵鬆開迎春,直視她的眼睛,你記住,你現在是陸家的人,夫君既然將你接進府來,就會護你周全。至於那些謠言...

她冷笑一聲,我自有辦法讓他們閉嘴。

迎春怔怔地看著寶釵,從未見過這位向來溫婉的姐姐露出如此鋒芒畢露的一面。

安撫好迎春,寶釵回到自己的院子,臉上的溫柔蕩然無存。

她快步走進書房,對早已候在那裡的管事們冷聲道:都查清楚了?

為首的綢緞莊劉掌櫃躬身道:回奶奶的話,查清楚了。謠言最先是從城南的醉仙樓傳出來的,那裡是孫紹祖常去的地方。

這幾日,賈赦在孫紹祖的安排下,先後去了聽雨軒聚賢閣等幾處茶樓,每次都有不少閒漢在一旁幫腔。

寶釵冷笑:果然如此。孫家的產業呢?

另一個管事遞上一本冊子:孫家主要經營當鋪和錢莊,京城裡有六家鋪面,其中兩家就在咱們綢緞莊對面。另外,孫紹祖還暗中放印子錢,利息高得嚇人,逼死過不少人命。

寶釵接過冊子快速翻閱,眼中精光閃動:賈府呢?

賈府如今只剩下西城的榮昌綢緞莊恆舒典當和兩處米行還在勉強維持。自從爵位被奪後,他們家主要靠這幾處產業和變賣祖產度日。

寶釵合上冊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很好。劉掌櫃,明日開始,咱們綢緞莊所有上等緞子降價三成,中等的降五成。特別是賈家鋪子對面那幾家,把價格壓到他們成本以下。

劉掌櫃一驚:奶奶,這...這樣一來咱們豈不是要虧本?

寶釵淡淡道:虧多少,從我賬上補。另外,把咱們新研製的那批流光錦提前上市,就擺在賈家鋪子對面賣,價格定低些。

劉掌櫃眼睛一亮:奶奶高明!那流光錦比賈家最好的緞子還要亮澤柔軟,若是價格再低,他們肯定賣不動!

寶釵又轉向釀酒坊的管事:咱們的酒,從今日起停止供應醉仙樓和孫家名下的所有酒樓。告訴他們,除非換東家,否則一滴酒也別想從陸府拿到。

釀酒坊管事興奮地應道,早該整治那起子人了!

寶釵繼續部署:玻璃作坊的新品暫時不要上市,等我的訊息。至於香皂...

她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從今日起,所有賈府和孫家的人來買,一律十倍價格。若是問起來,就說貨源緊張,供不應求。

管事們紛紛記下,眼中都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們跟隨陸遠多年,早習慣了雷厲風行的作風,如今見這位平日裡溫婉可親的大奶奶發起威來竟也如此殺伐決斷,不由得又敬又畏。

還有,寶釵最後補充道,派人盯緊賈赦和孫紹祖的一舉一動,特別是他們名下的產業。我要知道他們每天賣了多少貨,進了多少賬,一個銅板都不能漏掉。

管事們領命而去後,寶釵獨自站在窗前,望著院中一株開得正豔的海棠,眼中寒意森然。

賈恩侯,孫紹祖,你們既然敢往我陸府頭上潑髒水,就別怪我薛寶釵心狠手辣。

三日後,賈府正廳。

賈母高坐上首,面色陰沉。

王夫人、邢夫人等一干女眷分坐兩側,氣氛凝重。

賈政、賈璉等男丁則站在一旁,神情各異。

怎麼回事?賈母敲著柺杖,聲音沙啞,為何這幾日鋪子的收入少了這麼多?璉兒,你來說!

賈璉上前一步,臉色難看:老祖宗,咱們的綢緞莊這幾日幾乎沒生意。對面陸府的鋪子突然降價,還推出了一種叫流光錦的新品,價格比咱們的低,質量卻好得多,客人都被搶走了。

當鋪呢?賈母追問。

當鋪更糟。賈璉苦笑,不知怎的,這幾日來贖當的人特別多,可新當進來的東西卻少得可憐。孫家那邊的錢莊也突然收緊銀根,不再給咱們週轉...

賈母臉色更加難看:米行呢?

米行...賈璉擦了擦額頭的汗,陸府名下的糧棧突然大量放糧,價格比市價低了兩成。咱們的米...一粒也賣不出去了。

賈母重重拍案,這是怎麼回事?陸遠為何突然針對我們賈家?

廳內一片寂靜,眾人目光不約而同地瞥向角落裡的賈赦。

自從謠言傳出後,賈赦就被賈母勒令禁足在家,此刻正縮在椅子裡,獨眼中閃爍著不安的光芒。

賈政沉聲道:母親,此事恐怕與大哥前些日子的所作所為有關。

賈母銳利的目光射向賈赦:你又做了甚麼?

賈赦支支吾吾:我...我能做甚麼?不過是...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

實話?賈政冷笑,你夥同孫紹祖散佈謠言,汙衊陸僉事強搶迎春,如今滿城風雨,你管這叫實話?

王夫人也忍不住道:大哥,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迎春好歹是你的親生女兒,你怎麼能...

我怎麼了?賈赦突然跳起來,獨眼通紅,那小賤人攀了高枝就不認爹了!我養她這麼大,她倒好,跟著陸遠吃香喝辣,眼睜睜看著親爹落魄!我說她幾句怎麼了?

住口!賈母氣得渾身發抖,你還有臉說!若不是你貪圖孫家的銀子,硬要把迎春許給那個潑皮,何至於此?如今倒好,得罪了陸遠不說,連累全家產業受損!

賈赦梗著脖子:關我甚麼事?明明是那薛寶釵心狠手辣,不念舊情!她好歹也在我們賈家住過,如今竟這樣對付我們!

探春突然冷笑一聲:大老爺說得好生輕巧。寶姐姐是甚麼人,咱們心裡都清楚。若不是被逼急了,她怎會如此?大老爺汙衊陸大人強搶民女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惜春也小聲道:就是...寶姐姐最是寬厚,定是大老爺做得太過分了...

賈赦惱羞成怒:你們兩個小蹄子懂甚麼!胳膊肘往外拐!

夠了!賈母厲聲喝止,事已至此,爭吵有何用?璉兒,你明日親自去陸府一趟,找...找寶丫頭說說情。好歹...好歹看在這些年的情分上...

王夫人苦笑:母親,寶丫頭既然出手,恐怕不會輕易罷休。那孩子...那孩子看著溫和,骨子裡卻最是剛烈。她既認定了要護著陸遠和迎春,只怕...

賈母長嘆一聲,疲憊地閉上眼:作孽啊...

與此同時,陸府書房。

寶釵正在聽管事們彙報戰果。

奶奶,賈家的綢緞莊這三日只賣出兩匹布,還不夠付夥計的工錢。劉掌櫃滿臉喜色。

醉仙樓已經三天沒有咱們的酒賣了,客人少了一半。釀酒坊管事也笑道。

寶釵點點頭,眼中卻沒有喜色:孫家那邊呢?

孫家的當鋪這幾日突然多了不少來鬧事的,說是利息算得不對。

一個管事回稟,另外,不知是誰散播的訊息,說孫家錢莊銀根緊張,已經有不少人在擠兌了。

寶釵唇角微勾:很好。繼續施壓,特別是賈家的米行。派人去告訴他們,若是願意將鋪面盤給我們,價格可以商量。

管事們領命而去後,陸遠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黑眸深邃難測。

寶釵連忙起身:夫君。

陸遠緩步走近,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仔細端詳她的臉:聽說,你這幾日很忙?

寶釵心頭一跳,不知他是否不滿自己的擅自行動:妾身...妾身只是...

做得好。陸遠突然道,唇角勾起一抹罕見的笑意,不過,還不夠狠。

寶釵驚訝地睜大眼。

陸遠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遞給她:這是孫紹祖放印子錢逼死人命的證據,明天,會有人把這些送到順天府。

寶釵接過冊子,眼中閃過一抹銳光:夫君早就準備好了?

陸遠淡淡道:跳樑小醜,本不想理會。既然他們找死,那就成全他們。

他看向寶釵,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你做得很好,不愧是薛家的女兒。

寶釵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輕聲道:夫君不怪我擅作主張就好。

陸遠突然湊近,在她耳邊低語:我陸遠的女人,想做甚麼就做甚麼。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寶釵耳根一熱,還未反應過來,陸遠已經大步離去,留下她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窗外,暮色漸沉,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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