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宣判如同九天驚雷,瞬間將忠順王府的朱門綺戶劈得搖搖欲墜。
聖旨下達,王府的天,塌了。
昔日裡僕從如雲、喧囂鼎沸的王府,此刻陷入一片死寂的混亂。
王府大門被錦衣衛貼上封條,沉重的“哐當”聲砸在每一個王府人心頭。
金碧輝煌的殿宇樓閣,瞬間失去了光彩,蒙上了一層絕望的灰敗。
趙側妃聽聞王爺被廢為庶人、賜死的訊息,當場昏厥過去,釵環散落一地,精心描繪的妝容被淚水沖刷得一片狼藉。
醒來後,她披頭散髮,狀若瘋婦,在空蕩蕩的沉香閣裡歇斯底里地哭嚎詛咒:
“陸遠!你這殺千刀的劊子手!你不得好死!斷子絕孫啊——!”
“王爺…我的王爺啊…你走了,留下妾身可怎麼活啊…”
她抓起案几上價值連城的玉貔貅,狠狠砸向牆壁,碎裂聲伴隨著她淒厲的哭喊在空曠的府邸迴盪。
她恨,恨陸遠的趕盡殺絕,更恨命運的無常,昨日還是雲端富貴,今日便墜入阿鼻地獄。
其他姬妾、庶子庶女們更是惶惶如喪家之犬。
有的癱坐在地,目光呆滯;
有的抱著細軟金銀,試圖尋找藏匿之處,卻被如狼似虎的錦衣衛兵丁一把奪下;
有的則聚在一起,低聲啜泣,咒罵著那個將他們拖入深淵的名字:
“都是那陸閻王!心狠手辣,半點不留情面!”
“王爺待他不薄…他竟如此恩將仇報!”
“完了…全完了…抄家滅族啊…”
往日精明刻板的高管家,此刻面如死灰,眼神渙散地站在抄家兵丁旁,看著府庫被一一開啟,金銀珠寶、古玩字畫被粗暴地登記造冊。
他知道,作為王府心腹,自己的下場絕不會比主子好多少。
他嘴唇哆嗦著,喃喃低語,不知是咒罵還是祈禱,聲音淹沒在兵丁的呵斥和女眷的哭聲中。
整個忠順王府,亂成一鍋滾沸的絕望濃粥。
昔日的尊榮體面蕩然無存,只剩下末日來臨前的恐懼、怨恨和徹底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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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站在乾清宮外漢白玉的臺階上,冬日的寒風凜冽,卻吹不散他胸中的一股熾熱。
皇帝的嘉獎、升遷的旨意,他平靜謝恩,心中雖有一絲快慰,但遠不及此刻識海中響起的那個冰冷而美妙的聲音:
【叮!支線任務“扳倒巨蠹”完成!】
【任務評價:S(完美)】
【任務獎勵:積分+1000!】
【當前積分點】
一千積分!
饒是陸遠心志堅如磐石,此刻也忍不住心潮澎湃,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感從心底直衝頭頂,幾乎要讓他在這肅穆的宮門前笑出聲來。
這獎勵太豐厚了!
遠超他之前任何一次懲奸除惡所得。
這不僅僅是對他此役兇險的補償,更是對他徹底斬斷忠順王這條禍國巨蠹的認可!
系統的慷慨,讓他對未來的道路充滿了更強的信心和底氣。
至於王府裡傳來的那些或淒厲或惡毒的咒罵?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無能狂吠罷了。
在他決定動手的那一刻,這些敗犬的哀鳴就註定成為勝利的註腳。
他毫不在意,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他的腳步,不會為這些塵埃般的怨恨停留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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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熔金,將陸府門前的石獅子染上一層溫暖的橘紅。
陸遠策馬歸來,遠遠便望見府門前那抹熟悉的倩影。
薛寶釵身著一件素雅的月白色錦緞斗篷,領口鑲著一圈雪白的風毛,襯得她玉面如畫。
她靜靜地立在階前,雙手交疊在身前,看似平靜,但那微微蹙起的柳眉和緊抿的櫻唇,洩露了她內心極度的擔憂。
從聽聞早朝訊息起,她的心就一直懸著,即便有皇帝的封賞(五品宜人)傳來,也未能完全驅散她對陸遠安危的憂慮。
畢竟,他得罪的是一個盤踞多年的親王,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誰知道會不會有最後的瘋狂?
看到陸遠的身影出現,寶釵眼中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彩,提著裙襬快步迎下臺階。
“大人!”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仔細打量著陸遠。
確認他身上並無新傷,眉宇間雖有疲憊,卻神采奕奕,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您…您可算回來了。宮裡…都還順利嗎?”
她問得含蓄,但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陸遠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迎上來的小廝。
他大步走到寶釵面前,深邃的眼眸凝視著她,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未散的憂色,心頭湧起一陣暖流。
她沒有問封賞,先問的是他的平安。
“順利。”陸遠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塵埃落定後的輕鬆,“忠順王朱載墉,已被削爵廢為庶人,賜鴆酒。王府抄沒,一應黨羽皆在緝拿。”
他頓了頓,看著她如釋重負後更加動人的容顏,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
不等寶釵再說甚麼,陸遠忽然長臂一伸,在她低低的驚呼聲中,竟將她整個人攔腰橫抱了起來!
“啊!大人!”
寶釵猝不及防,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雲,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下意識地環住陸遠的脖子,又羞又急,聲音細若蚊吶,“快…快放妾身下來!這…這成何體統?天…天還沒黑呢!”
府門口還有下人和守衛,雖然都識趣地低下頭,但寶釵還是覺得羞窘萬分。
陸遠低頭看著懷中佳人含羞帶怯的模樣。
感受著她輕盈溫軟的身體,聽著她這欲拒還迎的嬌嗔,連日來的疲憊、緊繃的神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放鬆。
他胸腔震動,發出一陣爽朗而暢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天沒黑又如何?我抱自己的夫人,誰敢多言?今日高興!”
這笑聲充滿了勝利者的豪邁與得意,也飽含著對懷中人的珍視與佔有慾。
他抱著寶釵,無視她羞得埋進自己胸膛的小腦袋,大步流星地跨過府門,徑直向內院走去。
“大人…放我下來…讓人瞧見了…”
寶釵的聲音悶在他堅實的胸膛裡,帶著濃濃的羞意,小手輕輕推拒著,卻更像是欲拒還迎。
陸遠充耳不聞,反而將她抱得更緊,步履沉穩而堅定地穿過迴廊,目標明確地走向他們的臥房。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身影拉長,投射在青磚地上,親密無間。
府中的下人紛紛避讓,垂首恭立,眼角眉梢卻都帶著心照不宣的笑意。
大勝歸來,與夫人溫存,正是快意人生。
當臥房的門被陸遠用腳帶上,隔絕了外面世界的瞬間,寶釵的心跳得如同擂鼓。
紅燭尚未點燃,室內光線有些昏暗曖昧。
陸遠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床榻上,高大的身軀隨之覆下,陰影籠罩著她。
他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驚人,裡面燃燒著熾熱的火焰,有勝利的喜悅,更有對她毫不掩飾的渴望。
寶釵仰望著他,臉頰滾燙,呼吸微促,那雙慣常冷靜自持的眸子裡,此刻也盈滿了水光與情愫。
所有的擔憂、恐懼,在此刻都化作了對眼前這個強大而熾熱男人的依戀。
她微微闔上眼簾,長睫如蝶翼般輕顫,預設了他的索求。
窗外,最後一絲天光隱沒,暮色四合。
而臥房內,屬於他們的溫情與熱烈,才剛剛開始燃燒。
許久之後,紅燭高燃,室內瀰漫著暖香與情事過後的慵懶氣息。
寶釵雲鬢微散,依偎在陸遠懷中,臉頰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
陸遠一手攬著她,另一隻手則隨意地翻看著今日從宮裡帶回的新卷宗——那是皇帝暗示他整頓錦衣衛內部的開端。
扳倒忠順王只是一個開始,這深不見底的朝堂,這藏汙納垢的錦衣衛,還有太多暗流需要梳理。
寶釵靜靜地看著他堅毅的側臉,感受著他胸腔沉穩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寧。
無論前路是風是雨,她已決心,與他並肩同行。